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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凤栖宫内的枯骨死局

皇帝的毒暂时压住了,但苏砚宁没敢离开。

她让德顺把四皇子送来的莲子羹封存好,又吩咐太医用银针反复验了皇帝的血,确认毒素暂时不会再发作,才松了口气。

“苏大人,”德顺总管凑过来,压低声音,“皇后娘娘那边……也不太对劲。”

苏砚宁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娘娘病了好些日子了,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可药吃了大半个月,不但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德顺擦了擦汗,“今儿下午,娘娘连床都下不了了。”

苏砚宁看了一眼床上的皇帝,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快亮了,但乌云还没散,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去看看皇后。”

凤栖宫在皇宫东边,离皇帝的寝宫不算远,走路不到一刻钟。苏砚宁到的时候,院子里站着好几个宫女太监,个个脸色凝重,没人敢大声说话。

还没进门,苏砚宁就闻到了一股怪味。不是药味,而是一种腐烂的、带着金属腥气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在墙缝里发霉变质。

她推开门的瞬间,灵觉就捕捉到了异样。

皇后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脸色青灰,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她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像是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断掉。

但让苏砚宁警觉的不是皇后的病容,而是这间寝殿的能量场。

她闭上眼睛,神识释放出去,整间寝殿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四个角落——东南、西南、西北、东北——每一个角落的地下都埋着一样东西。那些东西的形状像钉子,大约三寸长,钉身上刻满了符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震动。

那种震动的频率,跟引雷磁一模一样。

苏砚宁睁开眼睛,走到东南角,蹲下身,手指敲了敲地面的砖。砖下面是空的,她用指甲抠开砖缝,从里面掏出一枚铁钉。

钉子通体漆黑,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锈迹,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钉帽上刻着一个符文,苏砚宁认出来了——食禄钉。

这玩意儿她在逆星阁的典籍里见过,专门用来吸取活人的生气。把钉子埋在床铺四角,钉子会像寄生虫一样,日复一日地吸走床上人的精气神,直到把人吸成一具干尸。

“好手段。”苏砚宁冷笑一声,将钉子放在桌上。

“苏大人好大的胆子。”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傲慢。苏砚宁转身,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凤钗,面容姣好,但眼神尖锐,像一把刀子。

李柔贵妃,李震的女儿,李墨的侄女。

“本宫母亲的寝殿,也是你能随便翻的?”李柔走到苏砚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一个外臣,不通报就闯进后宫,还在地上乱挖,这是要造反吗?”

苏砚宁没跟她废话,直接把食禄钉举到她面前:“贵妃娘娘认识这个吗?”

李柔看了一眼那枚钉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眼神闪了一下。

“什么东西?本宫没见过。”她往后退了一步,挥手叫来几个宫女,“来人,苏大人冲撞凤体,把她请出去。”

几个宫女围上来,伸手就要推苏砚宁。

苏砚宁反手扣住李柔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李柔脸色一变,挣扎了两下,没挣开。

“放肆!”李柔尖声道,“你敢对本宫动手?信不信本宫让父皇砍你的头?”

“贵妃娘娘,”苏砚宁低头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你手上的朱砂还没洗干净呢。”

李柔的手猛地一僵。

苏砚宁捏着她的手指,翻过来,露出指尖上的暗红色痕迹。那是一种特殊的朱砂,只有在绘制阵法符文时才会用到,普通的胭脂水粉不会有这种颜色和质地。

“食禄钉上的符文,是用这种朱砂画的。”苏砚宁松开她的手,“贵妃娘娘,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手上会有这种朱砂?”

李柔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收回手,拢在袖中,冷笑道:“本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食禄钉,什么朱砂,都是你编出来的。你想诬陷本宫,也得拿出证据来。”

“证据?”苏砚宁走到另外三个角落,把剩下的三枚食禄钉全部挖了出来,一字排开放在桌上,“这就是证据。你要不要看看钉子上刻的是什么符文?要不要找人验验符文上的朱砂跟你手上的是不是同一种?”

李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阴鸷地盯着苏砚宁,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苏砚宁走到门口一看,萧靖忱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个灰衣人,像拎小鸡一样拎着。

那灰衣人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疤痕,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绣满了符文。他被萧靖忱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就想跑,被追风一脚踹回去。

“这什么东西?”苏砚宁问。

萧靖忱把那人拎起来,让他面朝苏砚宁:“这家伙躲在御花园的假山里,手里拿着这个。”他晃了晃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灵石,正在微微发光。

“维持阵眼运作的异士。”苏砚宁接过罗盘,灵觉探入其中,瞬间感知到了罗盘与凤栖宫四角的食禄钉之间的联系。这罗盘就是整个阵法的控制中枢,通过它,可以远程调节食禄钉吸取生气的速度。

“妈的,你们李家是真狠啊。”苏砚宁看向李柔,“亲娘都下得去手?”

李柔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血口喷人!本宫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萧靖忱打断她,从灰衣人身上又搜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李”字,跟李墨腰带里搜出来的那个铜印一模一样,“这令牌是你家的吧?要不要对质?”

李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苏砚宁不再理她,转身走到皇后床边。皇后已经昏迷了,呼吸越来越微弱,脸上的青灰色比刚才更重了。

她从袖中取出金针,找准皇后的神庭穴,缓缓刺入。

灵觉顺着金针灌入皇后体内,在她的感知中,皇后全身的经脉都堵满了浊气,像是一条条被淤泥堵塞的河道。那些浊气呈青黑色,黏稠得像胶水,粘在经脉壁上,阻碍着气血的运行。

苏砚宁深吸一口气,将灵觉凝聚成一线,像一根针一样,一点一点地疏通那些堵塞的经脉。浊气被驱散,顺着经脉往下走,最后汇聚到肺部和胃部。

“扶皇后起来。”苏砚宁说。

两个宫女连忙上前,把皇后扶起来靠着床头。苏砚宁在她后背拍了几下,皇后猛地咳嗽起来,一口接一口地吐出黑红色的血痰,腥臭难闻,痰里还夹杂着细碎的黑色颗粒。

吐了七八口,皇后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从青灰变成了苍白,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有了活人的气色。

她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了看四周,最后落在苏砚宁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是……”

“臣苏砚宁,正一品观星使。”苏砚宁行了一礼,“皇后娘娘,您中了邪术,臣已经替您把邪气逼出来了,但身子还很虚,需要好好调养。”

皇后的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咳了两声,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苏砚宁站起身,正要说话,脚下忽然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炸开了。紧接着,凤栖宫外面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放水。

苏砚宁快步走到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凤栖宫前的排水渠正在往外冒水,水不是清的,而是浑浊的红色,像血一样。水面上漂浮着一层银白色的液体,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水银。

苏砚宁蹲下身,用发簪挑了一点红色液体凑近闻了闻。腥臭刺鼻,不是血,是腐烂的动物尸体和化学药剂混合后产生的废液。

她的灵觉顺着排水渠往下延伸,穿透地砖、夯土、岩石,一路延伸到皇宫地下的水利系统。那些错综复杂的渠道、暗管、闸门,在她的感知中逐渐拼凑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那不是普通的水利系统。

渠道的走向、暗管的分布、闸门的位置,全都是按照某种阵法刻意设计的。整个皇宫的地下,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能够炼制尸体的阵法。

炼尸阵。

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了?”萧靖忱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些红水,皱眉道,“这什么东西?”

“皇宫地下的水利系统,被人改造成了炼尸阵。”苏砚宁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食禄钉只是这个阵法的冰山一角。整个阵法的核心,埋在地底更深的地方。”

萧靖忱的脸色沉了下来:“谁干的?”

“能改造皇宫水利系统的,不会是外人。”苏砚宁转头看向殿内,李柔还站在那里,脸色惨白,眼神躲闪,“贵妃娘娘,你说呢?”

李柔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身边的桌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话:“本宫、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苏砚宁走回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你家把炼尸阵修到了皇宫底下,你跟我说不知道?”

李柔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父亲让我在凤栖宫埋几根钉子,说是能让母亲生病,好让父亲在朝堂上多一些筹码……我不知道什么炼尸阵,真的不知道……”

苏砚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李柔在撒谎吗?不一定。这种级别的秘密,李震确实不一定告诉她。

但不管她知道不知道,炼尸阵就在那里,就在皇宫地下,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苏砚宁转身看向萧靖忱:“萧将军,麻烦你派人守住皇宫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把李柔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萧靖忱点头,一挥手,两个暗卫上前把李柔架走了。

李柔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哭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风中。

苏砚宁站在凤栖宫门口,看着排水渠里还在往外涌的红色污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炼尸阵。

这东西一旦启动,整个皇宫的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而能启动这个阵法的人,此刻正躺在寝宫里昏迷不醒。

不对,还有一个人能启动。

四皇子萧景华。

苏砚宁握紧了拳头。

这场局,比她想的要大得多。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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