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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宫门困局与化骨暗香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的时候,苏砚宁闻到了那股香气。

不是寻常的熏香,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气味,像是某种花朵在凋零前最后一刻散发出的腐朽甜腻。如果不是她的灵觉在化骨香的刺激下变得比平时更加敏锐,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马车内的香气从通风口飘进来,混在早晨清冽的空气中,若有若无,却精准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苏砚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这个味道。

化骨香。

南疆的一种特殊香料,用七种毒虫和十三种草药炼制而成,本身无毒,但遇到易容药物中的某些成分,就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使易容面具软化、剥离,最终彻底溶解。

换句话说,这是专门针对她来的。

“苏大人,请下车。”车帘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春猎大典的净身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陛下和大臣们都在祭坛等着呢。”

苏砚宁没有动。

她闭上眼睛,灵觉全开,捕捉马车内空气中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化骨香的浓度在缓慢上升,从通风口持续涌入,像是有人在马车外面刻意释放。

她的脸上,易容面具的边缘开始发痒。

那是化骨香开始起效的信号。

苏砚宁伸手摸了摸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比平时热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星力,在面部形成一层薄薄的能量护罩,暂时阻隔了化骨香对易容面具的侵蚀。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化骨香的药效会持续至少六个时辰,她的星力撑不了那么久。一旦星力耗尽,易容面具就会彻底剥离,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而现在,祭坛上坐满了朝臣和勋贵,万目睽睽之下,她的真实身份一旦暴露——

“苏大人?”太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您再不下车,奴才们就要冒犯了。”

苏砚宁睁开眼睛,掀开车帘。

马车停在春猎祭坛的入口处,四面站满了太监和侍卫,少说有上百人。这些人脸上都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很冷,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

祭坛的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锣鼓喧天,号角长鸣,春猎大典的仪式已经开始了。

苏砚宁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走下了马车。

她的脚刚踩到地面,就感觉到脚下的青砖有些不对劲。

太软了。

正常的青砖应该是坚硬的,但脚下的砖面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细沙,踩上去微微下陷,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砚宁低头看了一眼。

青砖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白色的粉末,很细,像是面粉,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粉末的分布很不均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但总体的走向是从祭坛方向往外扩散的。

幻形散。

苏砚宁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

幻形散是南疆幻术的常用材料,用白磷、硝石和几种草药混合制成,撒在地上后,遇到空气会迅速挥发,形成一片浓雾。浓雾中的人会产生幻觉,分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身边的人。

“姥姥的。”苏砚宁低声骂了一句。

昨晚在东宫,她刚破了炼尸阵,今天就被人堵在了春猎祭坛。柳如风这个人,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苏大人,这边请。”太监伸手引路,指向祭坛的方向。

苏砚宁没动,目光越过太监的肩膀,看向远处的祭坛。

祭坛建在猎场的正中央,高三丈,四面用青石砌成,顶上铺着一层白色的玉石。祭坛四周插满了各色旗帜,旗子上绣着龙、凤、麒麟等祥瑞图案,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祭坛下面搭了一圈凉棚,凉棚里坐满了人。最前面是皇帝的銮驾,明黄色的华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銮驾后面是太子、皇子、亲王、郡王们的座位,再后面是文武百官,按照品级高低排列,黑压压一片,少说有上千人。

苏砚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几个关键人物。

萧景恒坐在太子的位置上,穿着杏黄色的太子常服,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比昨晚精神了一些。他的身边站着四个东宫侍卫,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像是在防着谁。

顾清婉坐在他旁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宫装,头上戴着凤钗,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笑得花枝招展,但眼底的阴鸷藏都藏不住。

六皇子萧景行坐在稍远的地方,手里还是捏着那把折扇,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看戏。但他的眼神不时扫向苏砚宁的方向,带着一丝探究。

韩将军站在武将队列里,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但看见苏砚宁的时候,目光闪了一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苏砚宁收回目光,跟着太监朝祭坛走去。

走了不到十步,她发现不对劲了。

脚下的幻形散开始挥发,淡淡的白色雾气从青砖缝隙中升起来,在她周围形成一片薄薄的雾障。雾障很淡,不影响视线,但她能感觉到雾气中的某种力量正在干扰她的感知。

更麻烦的是,她身边的太监们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真的模糊,而是雾气扭曲了光线,让人的轮廓变得不清晰。明明太监就站在她三步远的地方,但看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苏砚宁停下脚步,灵觉全开,试图锁定太监的位置。

但灵觉也受到了干扰。

幻形散不仅能扭曲光线,还能干扰星力的感知。她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周围有几个活人的气息,但具体在哪个方向、距离多远,完全判断不出来。

“苏大人?”太监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忽左忽右,像是在绕着她转,“您怎么不走了?净身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陛下还等着呢。”

苏砚宁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不再依赖视觉和灵觉,而是用听觉捕捉周围的声音。

锣鼓声从祭坛方向传来,大约在正前方三十丈的位置。

风吹过旗帜的声音在头顶上方,方向是从东往西。

太监的脚步声在左前方五步远的位置,很轻,但很规律,像是在原地踏步。

还有——

苏砚宁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

呼吸声。

很轻,很细,几乎听不到,但确实存在。呼吸声来自她的正后方,距离大约三步,节奏很慢,像是刻意压低了呼吸频率。

有人跟在她身后。

而且这个人,不是太监。

因为太监的呼吸不会这么稳。这种呼吸节奏,是长期训练的杀手才有的。

苏砚宁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往前走。

她走了大约二十步,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从十几米降到了三四米。祭坛上的锣鼓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苏大人,前面就是祭坛了,您小心脚下。”

苏砚宁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发现脚下的青砖变了。

不是幻形散覆盖的那种青砖,而是另一种砖——颜色更深,砖缝更宽,缝隙里填的不是白灰,而是暗红色的东西。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砖缝里的红色物质。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感觉传来,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她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粉末,粉末在空气中迅速氧化,变成了黑色。

朱砂。

而且是混合了某种催化剂的朱砂,遇空气会自燃。

苏砚宁站起来,环视四周,发现她已经不在通往祭坛的路上了。

幻形散的雾气扭曲了她的方向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路线。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个由青砖围成的小广场,四面都是高墙,墙上没有门,也没有窗,像是一个封闭的院子。

但这不是院子。

苏砚宁抬头看天,发现头顶上方的天空被一层薄薄的黑色纱网遮住了。纱网挂在四面高墙之间,将整个空间封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风。

这是一个陷阱。

专门为她设计的陷阱。

“苏大人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很轻,很柔,像是风从耳边吹过,“这么快就发现了。”

苏砚宁听出了这个声音。

柳如风。

南疆幻术高手,昨晚在祭坛上差点用骨针射穿她脸的那个人。

“柳先生好手段。”苏砚宁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又是化骨香,又是幻形散,又是朱砂阵,这是要把我困死在这里?”

“困死谈不上,”柳如风的声音在雾气中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只是想请苏大人在这里待一会儿。等春猎大典结束,自然有人来放你出去。”

“然后呢?”苏砚宁问,“等大典结束,我的易容面具也化没了,到时候万目睽睽之下,我苏砚宁的真实身份暴露,欺君之罪,谁也救不了我。柳先生这一招,高明。”

雾气中传来一声轻笑:“苏大人过奖了。在下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受谁的托?太子的?还是顾家的?”

柳如风没有回答。

苏砚宁继续问:“柳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苏大人请说。”

“你帮太子布炼尸阵,用皇室气运养邪胎,就不怕遭天谴?”

雾气中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片刻后,柳如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多了几分阴冷:“苏大人,天谴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在下不信天命,只信银子。”

“是吗?”苏砚宁笑了笑,“那柳先生有没有想过,太子现在自身难保,他给你的银子,你还有命花吗?”

雾气中沉默了。

苏砚宁趁热打铁:“炼尸阵已经被我破了,契书和血印都在陛下手里。太子禁足,顾家迟早被清算。柳先生现在收手还来得及,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大人这是在招安在下?”柳如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是招安,是给你一条活路。”苏砚宁说,“柳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雾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柳如风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让人后背发凉。

“苏大人,你说得对,在下确实是个聪明人。”他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斟酌,“聪明人不会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站队。今天这场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话音落下,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而是至少十几个人的。

苏砚宁的瞳孔猛地一缩,灵觉在瞬间捕捉到了那些脚步声的来源——四面八方都有,像是从墙壁里钻出来的一样。

她睁开眼,看见雾气中出现了十几个人影。

那些人影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们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像是一具具行尸走肉。

死士。

而且是柳如风用药物控制的活尸死士。

苏砚宁后退了一步,右手摸向腰间的令旗。

但她的手刚碰到令旗,就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这些死士身上没有杀气。

不是他们不想杀她,而是他们根本不会产生杀气。药物已经摧毁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失去了自主意识,只剩下了最基本的行动能力。他们不会思考,不会恐惧,不会疼痛,只会执行命令。

这样的对手,比有意识的杀手更可怕。

因为你可以威胁一个杀手,但你威胁不了一具行尸。

苏砚宁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星力开始运转。

她虽然恢复了大部分星力,但连续两天的消耗让她气海内的能量只剩不到一半。对付十几个死士,勉强够用,但会消耗掉最后一点星力。

而一旦星力耗尽,她的易容面具就保不住了。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死士们动了。

他们同时冲上来,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像十几只从笼子里放出的野兽。有人手里握着短刀,有人赤手空拳,但指甲很长,像爪子一样,在雾气中闪着寒光。

苏砚宁没有退。

她站在原地,灵觉全开,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死士。

那个死士的脖子上,大椎穴的位置,有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像是树根一样,爬满了整个后颈。

苏砚宁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柳如风控制死士的方法,是通过药物刺激大椎穴,激发人体潜能的同時剥夺意识。大椎穴是人体的重要穴位,主管全身的阳气和神经系统,如果这个穴位被破坏,死士的行动能力就会丧失。

她右手的指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

星力凝聚成的光点很小,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了。

死士冲到面前,短刀朝她的喉咙刺来。

苏砚宁侧身避开,右手的指尖精准地点在了死士的后颈大椎穴上。

“噗——”

一声闷响,死士的后颈炸开一个血洞,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死士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剩下的死士没有因为同伴的倒下而停下脚步。

他们没有恐惧,不会犹豫,依然按照命令冲向苏砚宁。

苏砚宁深吸一口气,指尖的蓝光再次亮起,迎向第二个死士。

但这一次,她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的星力在连续两次使用后开始减弱,指尖的蓝光黯淡了几分,点在死士大椎穴上的力度也不够精准。死士没有倒下,反而因为疼痛而变得更加狂暴,张开嘴朝她的手腕咬去。

苏砚宁连忙收手,但死士的牙齿还是擦过了她的袖口,将官袍的袖子撕下一块。

“姥姥的。”苏砚宁骂了一声,后退了两步,重新调整呼吸。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死士同时冲上来,将她围在中间。

苏砚宁咬了咬牙,正要强行调动气海内最后一点星力——

“砰!”

一声巨响从雾气中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苏砚宁!你在哪?”

萧靖忱。

苏砚宁的心猛地一松,大声回应:“这里!我在里面!”

雾气中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身体倒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听得人心惊肉跳。

片刻后,雾气中走出一个人。

萧靖忱。

他的玄铁长剑上沾满了黑血,铠甲上也有几道新的划痕,但眼神依然冷峻,步伐依然稳健。他身后倒着七八个死士,都是被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苏砚宁看见他,差点没站稳。

萧靖忱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受伤了?”

“没有。”苏砚宁摇了摇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的星力。”萧靖忱说,“你刚才用星力攻击的时候,我感应到了。”

苏砚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她的星力和萧靖忱体内的某种力量有共鸣,每次她使用星力,萧靖忱都能感知到大概的位置。这种共鸣她之前就发现了,但一直没搞清楚原因。

“先出去再说。”萧靖忱拉着她的手,朝雾气中走去。

但走了不到十步,他停下了。

因为雾气中又出现了人影。

不是死士,而是更多的人影。至少三十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人穿着城卫军的铠甲,手里拿着刀枪,但他们的眼睛和死士一样,是暗红色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城卫军也被控制了。

苏砚宁的心沉了下去。

柳如风的控制范围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不仅控制了死士,还控制了至少一个营的城卫军。这些人被药物变成了活尸,没有意识,没有恐惧,只会执行命令。

三百人对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一个星力耗尽,一个孤军奋战。

“萧靖忱,”苏砚宁的声音很轻,“你带了多少人?”

“就我一个。”萧靖忱说,“你的马车上被人动了手脚,走到半路车轴断了,我骑马先过来的。”

苏砚宁闭了闭眼。

这下麻烦了。

三百个被药物控制的活尸,他们两个人根本打不过。就算萧靖忱再能打,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同时围攻。而且这些活尸不怕疼不怕死,除非一击致命,否则他们会一直往前冲。

“柳先生,”苏砚宁朝雾气中喊,“你赢了。我出不去,你也不用藏着了,出来聊聊?”

雾气中传来一阵笑声。

柳如风从雾气中走出来,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袍,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像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笛,竹笛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间隙里涂着暗红色的朱砂。

“苏大人,”柳如风把玩着手里的竹笛,“在下说过,今天这场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苏砚宁盯着他手里的竹笛,灵觉捕捉到了竹笛中蕴含的力量。

那根竹笛是控制活尸的法器,笛声可以刺激活尸大脑中的药物,激发他们的潜能,让他们变得更加强大和狂暴。

“柳先生,”苏砚宁的声音很平静,“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柳如风说,“只是请苏大人在这里等到春猎大典结束。等大典结束,苏大人的易容面具也化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你以真面目示人,欺君之罪自然有人来定。”

“然后呢?”

“然后?”柳如风笑了笑,“然后在下拿了银子,回南疆养老。苏大人是死是活,跟在下无关。”

苏砚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柳先生,你确定你能拿到银子?”

柳如风的笑容淡了几分:“苏大人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苏砚宁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柳如风的眼睛,“太子现在自身难保,顾家也快完了。你帮他们办事,他们拿什么给你银子?拿什么保你的命?”

柳如风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苏大人,你不用挑拨离间。在下跟太子和顾家的合作,是签了契约的。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事成之后,银子和人,一样不少。”

“契约?”苏砚宁从怀里掏出那张从肉球里找到的契书,在柳如风面前晃了晃,“你说的是这个?”

柳如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张契书。

那是他和太子签订的契约,上面有太子的血印和他的符文。契书上写得很清楚,太子以阳寿为代价,换取他的帮助,布设炼尸阵。

“你怎么会有这个?”柳如风的声音变了调。

“从枯井里找到的。”苏砚宁将契书重新塞回怀里,“柳先生,你帮太子布阵,用皇室气运养邪胎,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契书在我手里,你跑不掉的。”

柳如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手握紧了竹笛,指节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砚宁趁热打铁:“柳先生,你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条,继续帮太子,等我出去之后,把契书交给陛下,你诛九族。第二条,帮我,将功折罪,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命。”

柳如风盯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就在这时,雾气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德顺总管的声音响起:“苏大人!苏大人在里面吗?陛下口谕!”

柳如风的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了几步,隐入雾气中。

苏砚宁朝声音的方向喊:“我在!德顺总管,我在这里!”

雾气中,德顺总管带着十几个太监冲了进来。他看见苏砚宁浑身是血地站在雾气中,吓了一跳,连忙跑过来:“苏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苏砚宁摇了摇头,“陛下有什么口谕?”

德顺总管擦了擦额头的汗,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口谕:因东宫血案涉及国本,所有涉事官员必须即刻前往春猎大典现场,在万民面前进行‘净身礼’,以除晦气。苏砚宁、萧靖忱,即刻前往祭坛,不得延误。”

苏砚宁听完口谕,眉头皱了起来。

净身礼?

这是什么操作?

她转头看向萧靖忱,萧靖忱也皱了皱眉,显然也没听说过这个仪式。

德顺总管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低声解释道:“净身礼是春猎大典的一个环节,用圣水洒身,驱除晦气。陛下说,昨晚东宫出了那么大的事,参与调查的官员身上都沾了晦气,不净一下身,不吉利。”

苏砚宁盯着德顺总管的眼睛,灵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德顺总管的眼神在闪烁,像是在说谎。

这个净身礼,恐怕不是皇帝的意思。

“总管,”苏砚宁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口谕,真的是陛下的?”

德顺总管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千真万确。陛下亲口说的,咱家亲耳听见的。”

苏砚宁看着他,没有拆穿。

不管这个口谕是不是皇帝的意思,她都必须去祭坛。因为抗旨不遵,是死罪。

“走吧。”苏砚宁朝祭坛的方向走去。

萧靖忱跟在后面,手按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德顺总管走在最后面,眼神复杂地看着苏砚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雾气渐渐散去,祭坛出现在眼前。

苏砚宁走上祭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白色的玉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祭坛中央放着一个铜盆,盆里装满了水,水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显影液。

苏砚宁的灵觉捕捉到了水中的成分——浓度比昨晚在金殿上泼的那壶酒高了十倍不止。

这是要把她的皮都洗掉一层。

祭坛下面坐满了人,上千双眼睛盯着她。

皇帝坐在最前面的銮驾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好。他看着苏砚宁,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信任,有怀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萧景恒坐在太子位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睛死死盯着苏砚宁的脸,像是在等什么好戏上演。

顾清婉坐在他旁边,笑得花枝乱颤,眼睛里的妒恨几乎要溢出来。

六皇子萧景行坐在远处,折扇已经合上了,眼神认真地看着祭坛上的苏砚宁。

韩将军站在武将队列里,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但看见苏砚宁的时候,目光还是闪了一下。

苏砚宁站在祭坛中央,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今天这场局,她躲不过去了。

但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刚。

“苏大人,”德顺总管站在祭坛下,手里捧着一卷圣旨,“请净身。”

苏砚宁走到铜盆前,低头看着盆里的水。

水面倒映着她的脸——苏言的脸,硬朗的轮廓,深邃的眼神,看起来像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

但她知道,这张脸马上就要消失了。

她伸手探入水中。

冰凉的水浸没了她的手,显影液渗入皮肤,加速了化骨香的药效。她感觉到脸上的骨骼开始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她没有退缩,反而将水捧起来,洒在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祭坛下面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脸。

苏砚宁感觉到化骨香的药效正在疯狂加速,脸上的骨骼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从男人的轮廓变回女人的轮廓。她的下巴变尖了,颧骨变高了,眉骨变柔和了,整张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雕刻了一遍。

“苏大人的脸……怎么好像在变?”

“你看她的下巴,是不是比刚才尖了?”

“我草,真的在变!”

祭坛下面炸开了锅。

萧景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苏砚宁的脸,呼吸急促,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顾清婉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苏砚宁抬起头,看着祭坛下的上千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诸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早安。”

她脸上的易容面具在阳光下彻底剥落,露出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张比苏言的脸柔和得多的脸,下巴尖尖的,眉目如画,皮肤白得像瓷。她站在阳光下,长发在晨风中飘散,美得不像是真人。

祭坛下面一片死寂。

萧景恒盯着她的脸,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废妃苏砚宁。”他一字一句地说,“果然是你。”

苏砚宁看着他,笑了笑。

“殿下,”她说,“好久不见。”

祭坛上的风忽然停了,连旗帜都不再飘动。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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