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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东宫跪地与冰结乾坤

苏砚宁走出勤政殿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方金印。晨光从东边照过来,金印上的龙凤纹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印面上残留的星辰之力还没有完全消散,丝丝缕缕的银白色光晕在指缝间流转。

她走下台阶,脚步忽然停住了。

太子萧景恒跪在御道中央。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便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脸上没有化妆,眼圈发黑,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膝盖下的青砖上垫着一块蒲团,蒲团周围还撒了花瓣,红红白白的,在灰扑扑的御道上格外扎眼。

身后站着几十个东宫骁骑营的精锐,清一色的黑色甲胄,腰间挎着长刀,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到下巴的刀疤,眼神凶狠,嘴角往下撇着,一看就不是善茬。魏武,东宫骁骑营统领,太子的心腹,手上沾过不少血。

萧景恒看见苏砚宁走出来,眼眶瞬间红了。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砚宁……不,苏大人。本宫已经查明,三年前赐死你的那道旨意,是有人假传圣旨,本宫受了蒙蔽,对不起你。”

他说着,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磕了三下,每一下都很用力,额头磕破了皮,血渗出来,沾在砖缝里。

“本宫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本宫一个机会,让本宫弥补当年的过错。”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在微微发抖,“本宫已经禀明了父皇,只要你愿意,东宫正妃的位置,永远是你的。”

身后的骁骑营将士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低头抱拳,齐声喊道:“请苏大人回东宫——”

声音洪亮,震得宫墙都在抖。

苏砚宁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萧景恒,没有说话。她的灵觉无声无息地释放出去,视野中的世界瞬间变了颜色。

萧景恒的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气团,浓得像墨汁,黏稠得像胶水,从他的胸口、丹田、眉心三个位置不断涌出,在他身体周围旋转、翻涌、扩散。那些气团的颜色很深,深得不正常,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脓液。

灰黑色,是贪婪的颜色。

而那些从他口中说出的“爱”,那些看似深情的话语,在灵觉视野中化作了数条暗红色的锁链。锁链从他的心口延伸出来,像章鱼的触手一样在空中扭动,试图缠绕上苏砚宁的身体。锁链的表面布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上都沾着暗绿色的黏液,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苏砚宁没有躲。她站在那里,任由那些锁链伸过来。锁链触碰到她身体周围三寸的位置,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前进不了分毫。倒刺在墙面上刮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墙面纹丝不动。

萧景恒还在磕头,还在哭诉,还在演他的深情戏码。他的眼泪是真的,声音里的颤抖也是真的,但这些“真”,跟他对权力的贪婪比起来,轻得像一根羽毛。

苏砚宁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被欲望和虚伪侵蚀得扭曲的脸,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白绫套在脖子上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恨他,会怨他,会在心里诅咒他一辈子。但现在真的面对他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说了。

恨一个人,也是要花力气的。她不想再为这个人花任何力气了。

苏砚宁收回目光,迈步走下台阶。她没有绕开萧景恒,而是径直朝他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像平时走路一样。

萧景恒见她走过来,心中一喜,连忙伸手去抓她的衣角。他的手指刚触到玄青色官服的边缘,苏砚宁体内的星辰之力忽然运转起来,以她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水汽瞬间凝结成霜。

萧景恒的膝盖压在冰冷的砖面上,寒气透过皮肤渗入骨头,疼得他脸色发白。他的手指刚碰到苏砚宁的衣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手指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冻得发紫。他惨叫一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仰,跌坐在地上,狼狈得像一条被人踩了尾巴的狗。

苏砚宁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魏武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手一挥,骁骑营的精锐们齐刷刷地拔出刀,围了上来。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几十把刀对准了苏砚宁,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苏大人,”魏武的声音冷得像冰,“太子殿下好意相邀,你就算不愿意,也不该出手伤人。今天这门,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他一挥手,两个骁骑营士兵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苏砚宁的胳膊。

萧靖忱从御道尽头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铁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玄铁重剑挎在腰间,剑鞘上的铜饰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脸色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身后跟着莫离和几十个镇北军亲卫营的精锐。他们没有穿甲胄,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腰间挎着长刀,步伐整齐划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莫离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扫过每一个骁骑营士兵的脸。

骁骑营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魏武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了咬牙,往前迈了一步,挡在萧靖忱面前:“萧将军,这是东宫和观星使之间的私事,镇北军插手不合适吧?”

萧靖忱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速度不变,像一座移动的山。

莫离出手了。

他的刀出鞘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精准地割断了魏武腰间悬挂的指挥令旗。令旗的绳索断裂,旗子掉在地上,被风吹出去老远。

魏武的脸色刷地白了。指挥令旗是骁骑营统领的象征,令旗被割,等于被人当众打了脸,而且是打得啪啪响的那种。

“你——”他的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没有拔刀。

因为他看见了萧靖忱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任何情绪,但魏武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信号——如果他敢拔刀,萧靖忱就会拔剑。而他拔剑的速度,比魏武拔刀的速度快得多。

魏武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苏砚宁从包围圈中走出来,走到萧靖忱身边。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交流的信息比说一百句话都多。

身后传来萧景恒的声音:“砚宁——你真的不肯原谅我?”

苏砚宁的脚步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往后一抛。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是萧景恒的东宫玉佩。那块玉佩是他刚才磕头的时候从腰间滑落的,苏砚宁路过的时候顺手捡了起来,现在又顺手扔了回去。

玉佩碎成了好几瓣,碎片散落在青砖上,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苏砚宁转过身,走回到那堆碎片前,蹲下身,用两根手指从碎片中夹起一样东西。

一枚暗针。

比绣花针还细,只有小指指甲盖那么长,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符文。针尖上涂着一层暗红色的物质,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咒术针。

苏砚宁把针举起来,对着阳光,让所有人都看清。

“殿下,”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验尸报告,“你在这枚针上刻了拘魂咒,想趁我弯腰捡玉佩的时候,把针刺进我的身体里。一旦针入体,咒术就会发作,我的魂魄会被你强行拘禁,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她转头看向萧景恒,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这就是你说的‘爱’?”

萧景恒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苏砚宁,也不敢看周围的将士,只敢盯着地上那堆碎玉发呆。

御道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旗角的声音。

骁骑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地收起了刀,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太子的方向。魏武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作。他知道,今天这一局,太子输得彻彻底底。

苏砚宁把暗针收进袖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最后看了萧景恒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殿下,保重。”

她转身走了。萧靖忱跟在她身后,莫离带着亲卫营跟在最后面。一行人穿过御道,穿过宫门,消失在了晨光中。

萧景恒还跪在地上,膝盖下的青砖裂成了好几块,碎玉散了一地,花瓣被风吹得到处都是。他的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像一尊被人遗弃在废墟中的雕像。

魏武走上前,蹲下身,低声道:“殿下,回去吧。”

萧景恒没有动。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堆碎玉,看了很久。忽然,他伸手捡起一块碎片,握在掌心,碎片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地握着。

“她走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又走了。”

魏武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骁骑营的士兵们把太子扶起来。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萧景恒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的腿在发抖,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靠在士兵身上,像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御道尽头,苏砚宁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晨光照在空荡荡的御道上,把那些碎玉、花瓣、血迹照得清清楚楚。

萧景恒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疯狂。

“没关系。”他喃喃道,“她跑不掉的。永远都跑不掉的。”

魏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上了马车。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碎玉,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很快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御道上空荡荡的,只剩下那堆碎玉和那些被踩烂的花瓣,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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