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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陈年白绫与致命揭秘

第二天早朝,勤政殿里的人比昨天还多。王阁老倒台了,内阁空出了一大片位置,那些原本站在后排的官员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好像站得近一点就能分到一杯羹似的。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苏砚宁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面,正一品的位置,离龙椅只有三步远。萧靖忱站在武官队伍的最前面,两人之间隔了一条过道,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皇帝还没来,龙椅空着,御案上摆着奏折和茶盏。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莫离押着一个老女人走了进来。那老女人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手腕上绑着麻绳,被莫离推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她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嘴唇发紫,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周嬷嬷。

殿内有人认出了她,小声议论起来。周嬷嬷是东宫的老人,伺候过太子妃,也伺候过当年的废妃苏砚宁。三年前那场赐死,就是她亲手行的刑。

苏砚宁转身看着周嬷嬷,没有说话。

周嬷嬷抬起头,看见苏砚宁的脸,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苏、苏……你是……”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苏砚宁从袖中取出一根白绫。

白绫不长,大约三尺,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用力扯断的。绫面上有一片暗黄色的污渍,年代久远,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毒药残留的气味。

殿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白绫上。有人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脸色变了;有人还不知道,但看着别人的脸色,也猜到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嬷嬷看见那根白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白绫,像看见了索命的鬼差。

“这根白绫,”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能听见,“是三年前,废妃苏砚宁被赐死时用的那根。”

殿内哗然。

“三年前的东西怎么还在?”

“不是说焚毁了吗?”

“这上面怎么还有毒药的味道?”

苏砚宁把白绫举起来,对着从窗户照进来的晨光。阳光透过绫面,把那片暗黄色的污渍照得格外清晰。污渍的分布很不均匀,靠近断口的地方最浓,越往中间越淡,明显是有人故意涂抹上去的。

“周嬷嬷,”苏砚宁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老女人,“这根白绫上的毒,是谁涂的?”

周嬷嬷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转来转去,不敢看苏砚宁,也不敢看周围的人。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念经。

“不说?”苏砚宁把白绫扔在她面前,“那我说。三年前,太子萧景恒为了讨好当时的权臣王家,亲手在这根白绫上涂抹了剧毒。他要确保废妃苏砚宁在行刑过程中必死无疑,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殿内又是一片哗然。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大得多,有人直接喊出了声:“太子殿下?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见王阁老通敌的事都查出来了?”

“太子跟王家走得近,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苏砚宁抬手示意安静,殿内的声音渐渐平息了。她蹲下身,看着周嬷嬷的眼睛:“周嬷嬷,你是行刑人。太子把涂了毒的白绫交给你,让你去勒死废妃。你照做了。但你没想到,废妃没有死,她活了下来。三年后,她回来了。”

周嬷嬷的身体猛地一抖,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趴在地上,额头磕着地砖,哭得撕心裂肺:“不是我——不是我——是太子逼我的——他说我要是不做,就杀我全家——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苏砚宁站起身,不再看她。

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粉色宫装的女人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二十出头,瓜子脸,柳叶眉,嘴唇涂得鲜红,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走路的时候腰扭得像条蛇。

赵侧妃,东宫的新宠,太子最近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她走进殿内,目光扫过苏砚宁,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哟,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护国观星使?本宫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身后的侍女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

苏砚宁看了赵侧妃一眼,没有说话。她的灵觉扫过赵侧妃的面部,落在了她的“夫妻宫”——眼角外侧,眉毛尾端。那里有一道淡淡的青黑色,像是被人用手指按出来的淤青,但又不是淤青,而是一种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不正常的颜色。

夫妻宫发黑,主配偶不和,轻则吵架,重则血光。

赵侧妃见苏砚宁不理她,脸色更难看了,推了身边的侍女一把:“去,替本宫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那侍女二十来岁,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过的。她走上前,伸手指着苏砚宁的鼻子,声音尖利:“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们侧妃娘娘面前摆架子——”

苏砚宁抬手一挥。

一道无形的气劲从她指尖弹出,隔空扇在那侍女的嘴上。侍女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飞出去三尺远,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血里夹着好几颗牙齿。她的嘴唇肿得像香肠,张着嘴想喊,但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赵侧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苏砚宁,手指发抖:“你、你敢打本宫的人——”

苏砚宁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赵侧妃,你的夫妻宫已经破了。如果我没有看错,三天之内,你必有血光之灾。轻则破相,重则丧命。你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替太子出头,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怎么保住自己这条命。”

赵侧妃的脸刷地白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眼角,指尖触到那片青黑色,脸色更难看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了。

苏砚宁转身看向瘫在地上的周嬷嬷,又看了看脚边那根白绫。白绫上的毒药残留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黄色光,灵觉视野中,白绫上方升腾起一团黑色的怨气,浓得像墨汁,在空中扭曲、翻涌,像一条被囚禁了很久的蛇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怨气太浓了,浓得不只是苏砚宁,连殿内几个年老体弱的大臣都看见了。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有人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有人直接喊出了声:“那是什么东西?白绫上怎么有黑烟?”

苏砚宁弯腰捡起白绫,走到殿中央,把它放在御案上。黑色怨气从白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女人的轮廓,纤细,瘦弱,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那是三年前的自己。

苏砚宁看着那道怨气凝聚的人影,眼神很平静。那是她的过去,但不是她的现在。她不需要同情过去的自己,也不需要为过去的自己报仇。她只需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萧景恒冲了进来。他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嘴唇发白,头发有些散乱,显然是一夜没睡。他看见御案上的白绫,看见白绫上升腾的黑色怨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这、这是——”他的声音发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绝望。

苏砚宁拿起白绫,走到他面前,把白绫递过去:“殿下,认识这个吗?”

萧景恒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白绫差点碰到他的脸。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白绫,像看见了索命的鬼差。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像风中的树叶一样摇摇欲坠。

“不、不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我涂的毒……是王阁老……是他逼我的……”

苏砚宁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萧景恒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慌,越来越乱,语无伦次地说:“我当时没办法——王阁老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废了我太子的位置——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位置——我没有想杀你——真的没有——”

苏砚宁把那根白绫扔在他面前。

白绫落在地上,像一条死蛇,静静地躺在那里。但黑色怨气还在升腾,还在扭曲,还在无声地控诉。

萧景恒看着地上的白绫,忽然不说话了。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变了,从恐惧变成了疯狂,从疯狂变成了杀意。他的手慢慢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短刀。

萧靖忱动了。

他从武官队伍中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铁靴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走到苏砚宁面前,单膝跪地,伸手为她整理官袍的下摆。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他的身体刚好挡住了萧景恒所有的进攻角度,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只要萧景恒敢拔刀,他的剑就会在零点几秒内出鞘。

萧景恒的手僵在了腰间,没有继续往外拔。

他看着跪在苏砚宁面前的萧靖忱,看着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吞了一嘴的黄莲。

“你护着她。”萧景恒的声音很轻,“你一直都护着她。”

萧靖忱没有回答。他整理好苏砚宁的官袍下摆,站起身,退到一旁。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苏砚宁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站着镇北王,站着两万北境铁骑。

萧景恒的手从腰间垂了下来,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苏砚宁读出了他的唇语。

“你赢了。”

她看着他那张被欲望和恐惧侵蚀得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不是同情,是可怜。一个人活到这个份上,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对他的人,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想杀他,他还在拼命地抓着那点可怜的权力不放。

苏砚宁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御案。

身后,萧景恒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殿门口。影子在门槛处折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成了两半。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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