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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星鸣之谕与储君禁足

观星台的星铃还在响。那声音从皇宫西北角传过来,穿过了重重宫墙,穿过了御花园和太液池,清清楚楚地落进勤政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铜铃的轰鸣声不像平时那种清脆的叮当声,而是沉闷的、厚重的、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钟声,一下一下地震得人胸口发闷。

苏砚宁站在殿门口,手还握着萧靖忱的。两人气场共振的余威还没有完全消散,她周身的星力像一层薄雾,银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萧靖忱周身的战意像一层金红色的火焰,在星力外围跳动,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光环。

殿内的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说话。有人偷偷地咽了口唾沫,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地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苏砚宁松开萧靖忱的手,转身走回殿内。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玄青色的官袍下摆在身后拖出一道弧线,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她走到殿中央,环顾四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观星台的星铃,已经沉寂了三年。上一任观星使陨落之后,那些铜铃再也没有响过。”她顿了顿,“今天它们响了,因为天道在警示——储君失德,强行拘魂,天理不容。”

话音刚落,殿内的官员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不是有人带头,不是有人指挥,而是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住了肩膀,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有人脸色发白,有人额头冒汗,有人嘴唇哆嗦着念阿弥陀佛。

萧景恒还跪在地上,从那口黑血吐出来之后就一直没起来过。他听见星铃的轰鸣声,看见百官跪了一地,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腿还在发抖,膝盖上的伤口裂开了,血从裤腿里渗出来,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竹子。

“幻术。”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你在殿内布下了幻术,诱导星鸣。这些铜铃的声音,是你用妖法伪造的。”

苏砚宁看着他,没有说话。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气息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从萧景恒的食指指尖飘出来,在空中扭动了几下,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苏砚宁手指一弹,那缕黑气飞了出去,撞在殿内的柱子上。

朱红色的石柱被黑气击中的瞬间,像被泼了一盆浓硫酸一样,表面开始冒泡、发黑、腐朽。朱红色的漆皮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质,石质在几息之间变成了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张干涸的河床。

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盯着那根发黑的柱子,脸色铁青。他的手按在御案上,指节发白,指甲掐进了木头里。

“萧景恒,”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的手指头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萧景恒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辩解,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食指的指尖有一小块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痕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皇帝挥了挥手:“搜。给朕搜他的身。”

钦天监禁卫统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他是皇帝的亲信,不是东宫的人,对太子没什么感情,公事公办。他先搜了萧景恒的袖口,从右边袖子里搜出一块帕子,帕子里包着几枚钉子。

钉子有三寸长,比普通铁钉细一些,钉帽上刻满了符文。钉身是黑色的,不是涂上去的黑色,而是从里到外都是黑的,像用墨玉磨成的。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血腥味,钉身上有细微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镇魂钉。

殿内有人认出了这东西,脸色全变了。镇魂钉是禁物,专门用来钉死人的命理。把钉子钉在人的生辰八字上,就能让那个人一辈子翻不了身,运势越来越差,最后不得好死。这东西早在五十年前就被列为禁物,民间私藏就是死罪,何况是藏在太子身上。

统领又从萧景恒的腰间搜出一个锦囊,锦囊里装着一撮头发和一角撕破的红纸。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棕色。红纸上写着一个生辰八字——苏砚宁的生辰八字。

殿内彻底炸了锅。

“太子殿下这是要钉死苏大人?”

“镇魂钉、生辰八字、头发……这是要拘魂啊!”

“难怪苏大人三年前差点死了,原来是被太子钉了命理……”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萧景恒站在人群中央,被那些声音包围着,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他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人听得清,也没有人想听。

魏武站在殿门口,看着里面的混乱,脸色很难看。他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把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卷调兵令。只要把调兵令毁了,太子就没有调兵的证据,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他的手刚把调兵令从怀里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撕,一道寒光闪过,萧靖忱的佩刀从殿内飞出来,刀尖精准地刺穿了魏武的右肩胛骨。

魏武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刀的惯性带着往后飞出去,撞在殿门的门槛上,后背磕在石头上,疼得他浑身抽搐。调兵令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展开,上面的字清清楚楚——东宫骁骑营,三千人马,今夜子时,包围勤政殿。

莫离上前,弯腰捡起调兵令,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调兵令,看了一眼,手开始发抖。他看了第二眼,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看了第三眼,猛地把调兵令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好。”皇帝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好得很。朕的好儿子,不仅要杀朕的观星使,还要造朕的反。”

萧景恒跪在了地上。不是他想跪,是他的腿已经撑不住了。他的膝盖磕在坚硬的地砖上,伤口裂开,血从裤腿里渗出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额头贴着地面,肩膀在剧烈地颤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父皇,”他的声音闷在地砖里,含混不清,“儿臣……没有想造反……儿臣只是……只是想留住她……”

皇帝没有看他。他转过身,背对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面对着墙上那幅大周江山图。图上画着大周的万里河山,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每一笔都是用朱砂画的,在烛光下泛着血一样的光。

“传旨。”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发现儿子要杀自己的父亲,“太子萧景恒,失德乱行,私藏禁物,图谋不轨。即日起,收回监国金印,禁足东宫,无旨不得出入。东宫骁骑营,交由镇北王萧靖忱整编。太子身边的人,全部换掉,一个不留。”

德顺总管跪在地上,笔尖在黄绢上游走,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刀刻的一样。

萧景恒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他的肩膀不再颤抖了,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皇帝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禁卫把人带走。

两个禁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萧景恒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他的腿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禁卫身上,像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经过苏砚宁身边时,他忽然抬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她。

“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苏砚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景恒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淡,但笑声里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像是诅咒,又像是哀求。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他说。

苏砚宁还是没说话。她看着他被禁卫拖出勤政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看着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萧靖忱走到她身边,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那么站着。苏砚宁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那种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温度,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

皇帝走回龙椅前,坐下,整个人像老了十岁。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殿内的官员们还跪着,没有人敢起来,没有人敢说话。

过了很久,皇帝睁开眼睛,看着苏砚宁:“苏爱卿,宫里的星轨阵法,你重新布置一下。朕不想再看到任何邪术出现在皇宫里。”

苏砚宁行了一礼:“臣,遵旨。”

她转身走出勤政殿。萧靖忱跟在身后,莫离跟在最后面。三人穿过御道,穿过宫门,朝观星台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过来,吹散了殿内那股血腥和腐败的味道。远处的观星台上,星铃还在响,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像是在慢慢地平息,又像是在积蓄着下一次更大的轰鸣。

苏砚宁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贪狼星和破军星还在闪烁,两颗星的光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两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三天。”她轻声说。

萧靖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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