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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断绫焚情与侧妃之死

东宫的门紧闭着。朱红色的大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留下的福字,红纸已经褪了色,边角翘起来,在晨风中哗哗作响。门口站着四个禁军,是皇帝派来看守的,一个个面无表情,像四根木头桩子。

苏砚宁走到门前,把那根断裂的白绫挂在了门环上。白绫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条死蛇。绫面上那片暗黄色的毒药污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苦杏仁的味道随风飘散,连门口的禁军都闻到了,皱了皱鼻子。

“请太子殿下出来。”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门里门外都能听见。

苏砚宁看着他的眼睛:“殿下,三年前的事,今天做个了断吧。你当年让赵侧妃替换了解药,把白绫上的毒从迷药换成了剧毒。这件事,你认不认?”

萧景恒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不认?”苏砚宁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药丸是褐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苦味。“这是当年太医院配的解药,被你换掉的那批。你换上去的毒药,是从北狄买来的‘化魂散’,中毒者会在窒息的同时感受魂魄被撕裂的痛苦,死得很慢,很惨。”

萧景恒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还是说不出话。

偏殿的门忽然被撞开了。赵侧妃冲了出来,头发散乱,衣冠不整,脸上的妆糊成一团,像个疯婆子。她的眼睛血红,手里握着一根发簪,发簪的尖端磨得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苏砚宁!你这个贱人!”她尖叫着冲过来,发簪直刺苏砚宁的面门。

苏砚宁侧身避开,动作很轻,像风吹了一下。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了一丝星力,轻轻点在赵侧妃的太阳穴上。

赵侧妃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震颤,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星辰之力侵入了她的识海,搅乱了她的神智,把她脑子里那些藏得最深的东西全部翻了出来。

她开始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太子让我换的药……他说原来的药太慢了,要换一种快的……那种药是北狄人给的,涂在白绫上,只要碰到皮肤就会渗进去……他说要让苏砚宁死得痛苦,死得难看,死得连鬼都做不成……”

殿门口的人越聚越多。宫女、太监、禁军、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的大臣,所有人都站在东宫门口,听着赵侧妃一字一句地往外吐。

“周嬷嬷把尸体扔到了乱葬岗……太子说不能留全尸,要让野狗撕烂她的脸……他亲眼看着的,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野狗啃她的脸,笑了……他笑了……”

萧景恒的脸彻底扭曲了。他扑过来,想捂住赵侧妃的嘴,但被莫离一把推开,踉跄了好几步,撞在门框上,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赵侧妃还在说,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疯狂:“太子说,苏砚宁死了,他就可以娶王家的小姐了……王家的小姐嫁妆多,能帮他坐上皇位……苏砚宁算什么东西,一个没落家族的女儿,死了就死了,连条狗都不如……”

苏砚宁收回手指。赵侧妃的身体一软,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像一摊烂泥。她的神智已经被星辰之力彻底搅乱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正常了。

人群中,周嬷嬷的身体在发抖。她站在东宫门口的台阶下,脸色灰败,眼神惊恐,像一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苏砚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灵觉释放出去,命理威压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周嬷嬷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膝盖发软,压得她浑身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周嬷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撕心裂肺:“苏大人——苏大人饶命——不是老奴要这么做的——是太子逼老奴的——老奴不敢不听啊——”

苏砚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周嬷嬷在她的注视下越来越慌,越来越乱,眼珠子转来转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她忽然看见了旁边侍卫腰间的长剑,猛地扑过去,夺下长剑,横在脖子上,用力一拉。

血喷了出来,喷得很高,溅在汉白玉台阶上,溅在萧景恒的脚面上。萧景恒低头看着脚面上的血迹,看着周嬷嬷的身体像一袋面粉一样倒在地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麻木。

苏砚宁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纸,两指夹住,灵觉灌入其中。符纸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金红色的光芒。她将符纸甩出去,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火焰,落在门环上的白绫上。

白绫遇火即燃,火焰是金红色的,在晨风中跳动,像一朵盛开的花。白绫在火焰中扭曲、收缩、变黑,最后化作一片灰烬。灰烬没有散落,而是在空中凝聚,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形状——枯骨,一具婴儿的枯骨,蜷缩着,像在母体中的姿势。

枯骨相,断子绝孙。

人群中有人惊叫出声。萧景恒看着那具枯骨灰烬,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咯咯声。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滴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汉白玉台阶上。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我有儿子——我有儿子的——豆豆是我的儿子——”

苏砚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景恒忽然抬起头,眼睛血红,死死盯着苏砚宁:“豆豆呢?你把豆豆藏哪儿了?他是我的儿子!你把儿子还给我!”

苏砚宁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殿下,豆豆不是你的儿子。”

萧景恒愣住了。

“豆豆是四皇子的儿子。”苏砚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当年四皇子萧景华与北狄圣女私通,生下了豆豆。圣女临死前把孩子托付给了逆星阁,逆星阁把他关在皇陵下面的密室里,用他来培育伪龙脉。你从来就没有过儿子,殿下。一个都没有。”

萧景恒的脸彻底垮了。他的眼神涣散,嘴唇耷拉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脚面上那滩干涸的血迹,一动不动。

苏砚宁站起身,不再看他。

她转身走下台阶,走到东宫门口。莫离已经带人把赵侧妃拖走了,周嬷嬷的尸体也被抬走了,台阶上的血迹正在被宫女用抹布擦拭,一桶一桶的清水泼上去,血水顺着台阶往下流,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萧靖忱站在台阶下面,等着她。他看见她走出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

苏砚宁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东宫。

身后,东宫的门缓缓关上了。门环上还残留着白绫燃烧后的焦痕,黑漆漆的,像一道伤疤。

门里面,萧景恒还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从门槛一直延伸到院子深处,像一条黑色的河。

远处,观星台上的星铃又响了一声,很轻,很短,像一声叹息。

苏砚宁抬头看着北方的天空。贪狼星和破军星还在闪烁,但比昨晚暗了一些,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三天。”她轻声说。

萧靖忱握紧了她的手:“够了。”

两人走出东宫的长街,走进晨光里。身后的东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轮廓,像一团在晨雾中燃烧的火。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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