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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因果溯源与血染星台

拓跋宏被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毒已经解了大半。莫离从北境带的军医手艺不错,用银针和药粉把他脸颊里的毒逼出来大半,脸虽然还肿着,但至少能说话了。他跪在观星台的石板上,低着头,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石面上,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苏砚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点在他的眉心。拓跋宏的身体猛地一僵,想往后躲,但萧靖忱踩着他的脚踝,根本动不了。灵觉从指尖涌出,渗入他的颅骨,直达记忆存储的深处。

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画面。不是真实的画面,而是因果溯源凝聚成的影像,悬浮在观星台上空,像一幅活动的画。画中是一间密室,青砖墙,红木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两侧,一个是拓跋宏,穿着北狄的皮袍,腰间挎着弯刀。另一个是顾家的家主,顾清婉的父亲顾天德,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手里捏着一卷图纸。

图纸展开,上面画的是大周北境的布防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军营、粮仓,标注得清清楚楚。顾天德的手指在图纸上指指点点,嘴在动,像是在讲解什么。拓跋宏频频点头,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很满意,像买到了一件称心如意的商品。

观礼的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布防图是军事机密,只有兵部和镇北军的高级将领才能接触。顾天德一个文官,手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答案不言自明——偷的,或者买通的。

萧靖忱盯着那幅影像,眼神冷得像冰。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北境的布防图是他的心血,每一座关隘、每一处军营都是他用命换来的。现在这些东西被顾天德当成商品卖给北狄,等于把他的命卖给了敌人。

“莫离。”萧靖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人去顾家老宅,搜。把所有能搬的东西都搬回来,搬不回来的就地烧了。”

莫离领命,带着暗卫冲出了司天监。

顾清婉趴在地上,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活尸。她看着头顶那幅影像,看着自己的父亲跟北狄刺客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脸上的表情从绝望变成了麻木。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诅咒。

影像继续播放。画面切换了,不再是密室,而是一间书房。顾清婉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字。她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刀刻的一样。写完之后,她吹干墨迹,将纸折好,塞进一个信封,封口处盖着她的私章。

画面拉近,纸上的字清晰可见——“利用星轨漏洞,引导敌军入关。每月初一、十五,北门星轨偏移三度,守军换防间隙为半盏茶。届时可派精锐潜入,里应外合,京城可破。”

萧靖忱转身看向顾清婉,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他的手从剑柄上移开,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不拔剑。顾清婉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身体开始发抖,牙齿咯咯作响,像冬天里的枯叶。

苏砚宁收回手指,影像消散了。她站起身,走到顾清婉面前,低头看着她。顾清婉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苏砚宁,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哀求,又像是诅咒。

“你杀了我吧。”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杀了我,一了百了。”

苏砚宁摇了摇头:“不杀你。你要活着,活着看顾家九族被送上断头台,活着看你父亲被砍头,活着看你母亲被流放,活着看你的侄子侄女被卖为奴。你活着,才能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顾清婉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想咬舌自尽。苏砚宁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她的脖子上,星辰之力封住了她周身的大穴,她的舌头缩不回去,也咬不下去,只能张着嘴,口水从嘴角往下流,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观星台下传来一阵嘈杂声。禁卫军开道,皇帝的御辇停在了台阶下面。德顺总管掀开帘子,皇帝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嘴唇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他的腿在发抖,走路需要德顺总管扶着,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不正常。

“苏爱卿,”皇帝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朕听说,顾家通敌?”

苏砚宁把拓跋宏的供状和顾清婉的计划书呈上去。皇帝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手在发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猛地合上,抬头看着天空,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顾天德,”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朕待他不薄。他把朕的布防图卖给北狄,要把朕的江山拱手送人。”

他睁开眼睛,看着苏砚宁,眼神里的犹豫和忌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传旨。顾家满门抄斩,三族以内全部流放,家产充公。顾清婉,凌迟处死,不,先留着,等顾天德的人头砍下来之后,让她亲眼看看。”

德顺总管跪在地上,笔尖在黄绢上游走,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刀刻的一样。

皇帝转身看着苏砚宁,从腰间解下一面金牌,递给她。金牌正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背面刻着“先斩后奏”的敕令。金牌不大,但分量很重,沉甸甸的,像一块压在心口的石头。

“苏爱卿,从今天起,你可以先斩后奏。三品以下的官员,你觉得该杀的,不用报朕,直接杀。”

殿内的官员们脸色全变了。先斩后奏,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权力。有了这块金牌,苏砚宁在朝堂上就没有任何障碍了,她想杀谁就杀谁,想罢谁就罢谁。

苏砚宁接过金牌,行了一礼:“臣,谢陛下隆恩。”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观星台。德顺总管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老人。

苏砚宁把金牌收进袖中,转身走回观星台中央。供桌上的星辰罗盘还在,中心的白玉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伸手拨动主星轨,铜制的指针在她的指尖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主星轨拨动到特定位置的瞬间,远处东宫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

不是寺庙里的钟声,也不是皇宫里的钟声,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震得人胸口发闷。钟声在皇宫上空回荡,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

苏砚宁收回手,站在观星台边缘,看着东宫的方向。东宫正殿的屋顶上,那些碎裂的琉璃瓦还没有修好,在阳光下泛着破碎的光。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走动,没有鸟叫声,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萧靖忱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钟声是什么意思?”他问。

“东宫的气运彻底散了。”苏砚宁说,“从今天起,萧景恒不再是太子,只是一个被圈禁在宫里的废人。他的死活,全在皇帝一念之间。”

萧靖忱沉默了几秒:“皇帝会杀他吗?”

苏砚宁摇了摇头:“不会。虎毒不食子。皇帝虽然狠,但对自己的儿子下不去手。不过,不杀比杀了更难受。活着,每天都要面对自己的失败,每天都要看着别人取代自己的位置,每天都要在恐惧中等待未知的命运。这种日子,比死还难受。”

萧靖忱没有再问。

苏砚宁转身走下观星台,萧靖忱跟在身后,莫离跟在最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身后,观星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供桌上的星辰罗盘和地上那滩干涸的血迹。风吹过来,把香灰吹得到处都是,灰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

顾清婉还趴在地上,张着嘴,口水从嘴角往下流,眼睛睁着,浑浊的瞳孔里映出观星台的轮廓和远处东宫的方向。她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无声无息。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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