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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妹的喊声像是隔着层厚玻璃，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李青山趴在地上，背上的灼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往骨头缝里扎。他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那是自己把嘴唇咬破了。
不能晕。
晕了，母亲怎么办？
他右手摸索着，抓住了掉在旁边的斩仙刀。刀柄入手冰凉，那股寒意顺着掌心往手臂里钻，竟让背上的灼痛稍微缓解了些。
李青山心里一动。
他挣扎着翻过身，让烧焦的后背贴在地面。祠堂里的火还在烧，房梁噼啪作响，火星子像雨一样往下掉。他举起斩仙刀，对准自己后背还在燃烧的凝胶——
刀身嗡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刀锋上喷涌而出，瞬间包裹住他后背。火焰遇到寒气，发出“嗤嗤”的响声，冒起大团白烟。剧痛被刺骨的冰凉取代，李青山浑身一哆嗦，牙关都在打颤。
有效！
他强撑着坐起来，低头看向怀里的沈悦。母亲还昏迷着，脸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李青山扯下自己身上烧得只剩半截的外套，把沈悦牢牢绑在胸前，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满头冷汗。
“青山……这边……”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祠堂角落传来。
李青山扭头看去，只见孙瞎子从一堆坍塌的房梁下爬了出来。老头满脸黑灰，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祠堂后院方向。
“后院……井……”孙瞎子咳嗽着，嘴里喷出血沫，“你爷爷……当年挖的……生门……”
李青山心头一震。
他记得爷爷留下的走阴图里，确实在黑石村祠堂附近标了个奇怪的符号，旁边还写了两个字：井遁。
当时他没看懂。
现在明白了。
“井里有东西……”孙瞎子喘着粗气，“能压住那把刀的副作用……你爷爷留的……药引……”
话音未落，祠堂正门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撞破燃烧的门板，冲了进来。
那人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金属装甲，关节处冒着热气，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砖就被烫得发红。头盔面罩是整块的黑色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光。
改造人。
李青山瞳孔一缩。他认得这种装备——长生林的追迹者系列，专门用来在极端环境下执行清除任务。
追迹者009停下脚步，面罩转向李青山。机械合成音从头盔里传出：“目标确认。李青山，携带高危违禁品‘斩仙’。执行清除程序。”
话音刚落，009右臂的装甲板“咔嚓”一声翻开，露出一截高频振动的等离子切割刃。刃口泛着蓝白色光芒，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跑！”孙瞎子嘶吼。
李青山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后院冲。
他一边跑一边挥动斩仙刀，刀锋所过之处，寒气在地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但这冰霜在火场高温下只能维持两三秒，他必须在这两三秒内踩过去。
身后传来切割刃破空的声音。
李青山一个侧滚，原先站立的位置被一道蓝白色光刃划过，青砖地面被整齐切开，切口处熔化成赤红的岩浆状。
他爬起来继续跑。
后院到了。
院子中央果然有一口枯井，井口用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李青山冲到井边，用斩仙刀撬开石板——
井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井壁上挂着一条粗麻绳，绳头系在井沿的石桩上。
李青山抓住麻绳，正要往下滑，009已经追到院门口。改造人抬起右臂，切割刃对准井绳——
蓝白色光刃一闪而过。
麻绳应声而断。
李青山只觉得手里一空，整个人失去支撑，朝着井底坠去。失重感瞬间攫住心脏，他下意识反手一掷——
斩仙刀脱手飞出。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铛”一声精准嵌进井壁的一条铁锁链里。李青山眼疾手快，在下坠途中一把抓住锁链，巨大的惯性把他整个人甩得在空中荡了半圈。
就在这时，009已经冲到井边，纵身一跃，也跳了下来。
改造人单手抓住另一条锁链，面罩下的机械眼锁定李青山，右臂的切割刃再次亮起——
李青山双脚在井壁上一蹬，借着锁链的摆动，整个人像钟摆一样荡了过去。009的切割刃挥空，砍在井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就是现在！
李青山在空中一个翻滚，双脚并拢，用尽全身力气，重重踏在009的头盔面罩上。
“砰！”
金属撞击的闷响在井里回荡。
009被这一脚踹得向后仰去，抓着锁链的手松了一瞬。李青山趁机抓住另一条锁链，双腿在井壁上一蹬，整个人朝着井底加速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井比想象中深得多。
滑了足足十几秒，脚下才传来踏实的触感。李青山松开锁链，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单膝跪地，警惕地环顾四周。
井底的空间大得惊人。
这根本不是一口井，而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圆柱形地下空间。四壁贴满了已经碳化发黑的旧堂单——那是东北出马仙家供奉仙家名单的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但现在，这些堂单都被烧得只剩残片，字迹模糊不清。
空间中央，摆着一具风干的动物尸体。
李青山走近细看，心头一沉。
那是一具黄鼠狼的尸体，皮毛已经脱落大半，露出下面干瘪的肌肉和骨骼。但诡异的是，这具尸体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两只前爪捧在胸前，爪子里攥着一卷东西。
李青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黄鼠狼爪子里取出那卷东西。
是一盘老式黑磁带，外面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他正要细看，头顶传来锁链摩擦的声音。
009顺着锁链滑下来了。
改造人落地时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面罩上还留着李青山刚才踹出的凹痕。009站起身，右臂的切割刃再次亮起蓝白色光芒。
但这一次，李青山注意到一个细节。
009的动作……变慢了。
不，不是动作变慢，是某种频率在改变。李青山侧耳倾听，在井底死一般的寂静中，他听到了——
心跳声。
不是人类的心跳，而是机械心脏泵动液压油时发出的、规律而低沉的“嗡……嗡……”声。
这声音在井底回荡，撞在四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李青山突然明白了。
这口井……这根本不是什么生门。
这是一个低频共振箱。
四壁贴满的碳化堂单，那些被烧焦的黄纸，是天然的吸音材料。井底的圆柱形结构，就像一个巨大的共鸣腔。而追迹者系列改造人，体内那些精密的机械部件——
最怕共振。
009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改造人停下脚步，面罩转向四周，机械眼快速扫描着环境数据。两秒后，合成音从头盔里传出：“检测到低频共振场。建议立即撤离。”
但已经晚了。
李青山举起斩仙刀，刀尖对准井壁，用尽全力一划——
刀锋划过岩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共鸣腔里被放大、叠加、反射，瞬间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震荡。井底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些碳化的堂单碎片“簌簌”往下掉。
009体内的机械心脏跳动频率开始紊乱。
“警告……液压系统压力异常……警告……”
改造人踉跄后退，右臂的切割刃光芒忽明忽暗。面罩下的机械眼疯狂闪烁，试图重新校准系统，但在越来越强的共振干扰下，所有电子设备都在失灵。
李青山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
斩仙刀横扫。
刀锋没有砍向009的装甲——那玩意儿太硬。他瞄准的是改造人右臂关节处的液压管线。
“咔嚓。”
刀锋精准切入管线缝隙。
高压液压油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溅了李青山一身。009右臂的切割刃瞬间熄灭，整条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改造人发出机械的嘶吼，左手一拳砸向李青山。
李青山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刺向009左腿的膝关节。又是一声金属撕裂的脆响，左腿的液压系统也被破坏。
009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面罩下的机械眼还在闪烁，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合成音断断续续：“清除……任务……失败……启动……自毁……”
李青山脸色一变。
他扑到009身边，用斩仙刀撬开头盔面罩。面罩下不是人脸，而是一整块布满线路的金属面板。面板中央，一个红色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倒计时：10秒。
李青山想都没想，抓起那盘黑磁带，转身就朝井底深处跑。
井底不止一个方向。
在贴满堂单的墙壁后面，他摸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