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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剥离傀儡与咒术反噬

东宫的门大开着,门口的禁军换成了镇北军的人。莫离站在台阶上,手按刀柄,看见苏砚宁和萧靖忱走过来,侧身让开一条路。院子里一片狼藉,碎瓦片、断树枝、撕烂的书页散了一地,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的地震。

苏砚宁穿过院子,走上台阶,推开正殿的门。

萧景恒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铜镜是唐代的古物,背面刻着海兽葡萄纹,镜面磨得很亮,把他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的手里握着一块碎瓷片,正在一下一下地划自己的手臂。左臂已经没一块好皮了,血淋淋的,肉翻出来,能看见下面的骨头。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微笑,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

他的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气流,浓得像墨汁,从他的头顶、胸口、丹田三个位置不断涌出,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他身体周围游走。那些气流的源头在他的后脑勺,枕骨下方,有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小孔,黑色气流就是从那里涌出来的。

傀儡术。北狄王庭最高级别的禁术,用铁线虫寄生宿主的神识,控制宿主的一言一行。宿主会逐渐丧失自我意识,变成一具提线木偶,生不如死。

苏砚宁走进殿内,萧靖忱跟在身后。萧景恒没有抬头,还在划自己的手臂,碎瓷片在皮肉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像在切一块半冻的肉。

“殿下。”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殿内每个人都能听见。

萧景恒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苏砚宁。他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层灰白色的雾气,像冬天的湖面结了一层薄冰。他看了她几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情人说话,“我就知道你会来。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苏砚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灵觉穿透皮肉,捕捉到了枕骨下方那个小孔里的东西——一条铁线虫,比绣花针还细,大约三寸长,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虫子在萧景恒的颅腔里蠕动,头部扎进了他的脑干,尾部露在外面,随着呼吸微微摆动。

殿内的横梁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魏武从梁上俯冲而下,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刀尖直刺萧景恒的后颈。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人在空中,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俯冲的鹰。他要杀人灭口,在萧景恒说出不该说的话之前,把他杀了。

萧靖忱头也没回,右手握住剑柄,重剑从鞘中弹出半尺。剑锋扫过空气产生的气压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魏武身上。魏武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滞,像撞上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被弹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上的石灰被震落了一大片,他的身体嵌在墙里,动弹不得,嘴角渗出血丝,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萧靖忱收回剑,动作很随意,像赶走了一只苍蝇。

苏砚宁走到萧景恒身后,右手的掌心按在他的后脑勺上。星辰之力从掌心涌出,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渗入他的颅腔。灵觉捕捉到了那条铁线虫的位置,虫子感觉到了危险,开始剧烈地蠕动,倒刺扎得更深了,萧景恒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咒引断裂。”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空气中。

黑水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在青石板上腐蚀出一个小坑,坑的边缘冒着白色的泡沫,发出嗤嗤的声音。

萧景恒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中的灰白色雾气迅速消散,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他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左臂,看着地上那摊黑水,看着面前的铜镜里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忽然开始发抖。不是冷,是恐惧,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恐惧。

他的容貌开始变化。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几息之间就全白了。皮肤从紧致变得松弛,眼角、嘴角、额头同时出现了深深的皱纹。他的背驼了,肩膀塌了,整个人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树,迅速地枯萎、老化。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我做了什么?”

苏砚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景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他伸手摸自己的脸,摸到的是松弛的、下垂的皮肤。他忽然抬起头,看着苏砚宁,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是他——是他干的——”他的声音很急,像是怕自己来不及说完,“御书房——那个人——在御书房——”

他伸出手,指向御书房的方向。手指在发抖,但指得很准,方向分毫不差。他的嘴张开,想说出那个名字,苏砚宁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喉咙上。灵觉封住了他的声带,他的嘴巴还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苏砚宁收回手,转身走向内室。萧靖忱跟在身后,莫离留在外面看着萧景恒。萧景恒还跪在地上,张着嘴,无声地说着什么,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内室的布置很简洁,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但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座不寻常的东西——一座微型的观星台,大约三尺高,用白骨堆砌而成。台基是人的颅骨,一层一层地叠起来,中间用脊椎骨做柱子,台面是肩胛骨拼的,上面刻着星图。星图的纹路跟观星台上那幅一模一样,但用的材料不是颜料,而是人血。

苏砚宁走到白骨观星台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星铃。铜铃很小,只有拇指大,是观星台上那排星铃中的一个,被她摘下来随身带着。她将星铃对准白骨观星台,轻轻一摇。

星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不大,但频率很高,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入了白骨观星台的每一个缝隙。白骨开始松动,颅骨从台基上滚落,脊椎骨从中间断裂,肩胛骨从台面上脱落。整座观星台像被抽走了骨架的房子,哗啦一声散了架,碎骨散了一地。

碎骨中藏着几卷纸,被折得很小,塞在颅骨的眼眶里。苏砚宁弯腰捡起来,展开。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账目——顾家这些年通过东宫渠道走私的货物清单、分赃比例、行贿对象。涉及的人员从内阁到六部,从京城到地方,大大小小上百人。

苏砚宁把账目交给萧靖忱:“这些,够你查一阵子了。”

萧靖忱接过去,翻了几页,吹了声口哨:“姥姥的,顾家这是把半个朝廷都买通了。”

苏砚宁没有接话,转身走出内室。萧景恒还跪在正殿里,已经不哭了,也不抖了,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块石头。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祈祷。

苏砚宁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萧靖忱跟在身后,莫离跟在最后面。三个人走出东宫的大门,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门里面,萧景恒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睛还闭着,嘴唇还在动,但没有声音。地上的黑水已经干了,留下一个焦黑的坑,坑的边缘有一圈白色的泡沫,像海浪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痕迹。

苏砚宁站在东宫门外,抬头看着天空。乌云散开了,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萧靖忱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接下来,查谁?”

苏砚宁收回目光:“先从顾家开始。账目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查,一个都不能漏。”

萧靖忱点了点头:“我让莫离带人去抓。”

“不急。”苏砚宁摇了摇头,“先不打草惊蛇。等北狄的使团走了再说。”

萧靖忱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她的判断从来不会错。

苏砚宁转身走下台阶,萧靖忱跟在身后,莫离跟在最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在长街上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身后,东宫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风吹过来,把地上的碎瓦片吹得哗哗作响,像无数只风铃在风中摇曳。远处,观星台的星铃又响了,一声接一声,叮叮当当,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又像是在迎接另一个时代的到来。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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