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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茶溅碎星与龙袍之重

玄和剑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剑锋斩断了血色丝线。丝线断裂的瞬间,数百里外的乌勒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胸口发闷。他的双眼爆裂了,血雾从眼眶中喷出来,溅在祭坛的石板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的身体在祭坛上翻滚,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手在石板上抓,指甲磨没了,指骨露出来,在石板上留下十道深深的血痕。

扎那看见师父的眼睛爆了,阵破了,一切都完了。他的理智断了,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绳子,啪的一声,断了。他发狂般地扑向苏砚宁,金刚杵举过头顶,杵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的速度快得像一只猎豹,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在颤抖,石板碎裂,碎石四溅。

苏砚宁坐在祭坛上,手指连抬都抬不起来了。神识消耗过度,灵觉透支,星力枯竭,整个人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灯芯上还残留着一点火苗,在风中摇曳,随时会灭。她的面前放着半盏残茶,茶是凉的,碗是破的,是刚才萧影端来的,她还没来得及喝。

扎那的金刚杵落下来了。杵头破空的声音很尖,像哨子。苏砚宁的手动了,不是抬起来,而是翻过来,手掌朝上,指尖碰到了茶碗的边缘。茶碗翻了,茶水泼向虚空,细小的水滴在空中散开,像一颗颗被打碎的珍珠。星辉从她的指尖溢出,很微弱,比萤火虫的光还微弱,但够了。

水滴在寒风与星力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凝结成数十枚六角冰星。冰星很小,比指甲盖还小,但很亮,亮得像星星。冰星在空中旋转,排列成北斗九星的形状,七明二隐,像一把无形的勺子。勺子对准了扎那,冰星射出,速度快得像流星。

冰星击中了扎那的周身大穴。太阳穴,喉结,膻中,气海,关元,每一枚冰星都精准地钉在一处死穴上,不偏不倚。扎那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雷劈中了一样,金刚杵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他的身体被冰星的惯性带着往后飞,撞在祭坛的石柱上,冰星钉穿了他的穴道,钉进了石柱,把他钉在了柱子上。

扎那的眼睛还睁着,瞳孔中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两盏快没油的灯。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像一台坏掉的留声机。血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石柱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滩。金粉从他的身上脱落,像雪花一样飘散,在月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沈清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能人异士,但没见过有人能用半盏残茶、一丝残力、在最后一秒反杀一个百战余生的悍将。这不是术法,这是神迹。

“神女降世——神女降世——”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

红月褪去了,血色从月亮上褪去,像一层被揭掉的面膜。月光恢复了银白色,照在祭坛上,照在扎那的尸体上,照在苏砚宁苍白的脸上。萧靖忱胸口的龙气回流了,速度很快,像决堤的洪水,灌入他的心脏,灌入他的经脉,灌入他的四肢百骸。龙气在回流中产生了二次淬炼,像铁被烧红了扔进冷水里,淬去了杂质,留下了精华。他的体质在星力洗礼下更胜从前,伤口在愈合,力气在恢复,心跳更有力,呼吸更顺畅。

他站起身,大步跨向苏砚宁。苏砚宁坐在祭坛上,身体在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刚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干尸。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涣散,但看见萧靖忱走过来,瞳孔聚焦了一下。

萧靖忱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他解下身上的九龙纹披风,披风是用上等的蜀锦做的,领口镶着貂皮,背面绣着九条五爪金龙,龙眼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月光下闪着血一样的光。他把披风展开,裹在苏砚宁身上,裹得很严实,从肩膀裹到脚踝,只露出一张脸。披风很大,把她整个人都包住了,像一只茧。

苏砚宁低头看着身上的披风,九龙纹在月光下泛着金光,龙眼在闪烁,像一颗颗跳动的心脏。她的手从披风里伸出来,抓住披风的边缘,抓得很紧,指节发白。

萧靖忱扶着她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靠在他身上,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竹子。他扶着她的腰,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站在祭坛之巅,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上,一高一矮,像两座并排的山峰。

祭坛下面跪满了人。边防将官,士兵,道门中人,所有人都在跪着,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没有人抬头,没有人说话。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幅幅沉默的剪影。

萧靖忱环视台下,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从今天起,见苏砚宁如见本将亲临。违者,夷三族。”

台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风从北方吹来,吹起萧靖忱的衣角,吹起苏砚宁的长发。她的头发散在披风上,黑色的,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沈清风抬起头,看着祭坛上的两个人,看着苏砚宁身上的九龙纹披风,看着萧靖忱腰间那把空了的剑鞘,看着扎那尸体下方那滩正在扩散的血迹。血迹和金粉在祭坛的地面上自然汇聚,没有人的手去拨动,没有人的脚去踩踏,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汇聚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图——东宫地下宝库的布防图。

图纸很详细,每一条通道,每一处暗门,每一个岗哨,每一件机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图纸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大周的文字,写的是“太子萧景恒御览”。沈清风的脸色变了,他指着那幅图,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苏砚宁低头看着那幅图,灵觉已经枯竭了,但眼睛还能看。她看见了东宫的地基结构,看见了地下的排水系统,看见了宝库的通风管道,看见了藏在墙壁夹层中的密道。密道的尽头是皇帝的寝宫,宝库的下面是龙脉的关节,通风管道的出口是御花园的假山。

“东宫的地下宝库,不是宝库。”苏砚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是兵库。是太子养私兵的地方。密道通向皇帝的寝宫,通风口连着御花园,龙脉的关节在宝库的正下方。太子不是想造反,他是已经造了反,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动手。”

萧靖忱的手按在剑柄上,剑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手指还在剑柄的位置,指节发白。他看着那幅图,看着图上标注的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暗门,每一个岗哨,眉头皱得很紧。

“回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天亮就出发。”

苏砚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的身体靠在萧靖忱身上,披风裹得很紧,但风还是从领口灌进来,冷得像刀子。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披风的领口里,貂皮的毛蹭在脸上,痒痒的。

萧靖忱扶着她走下祭坛,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在丈量距离。沈清风跟在身后,萧影跟在最后面。四个人的脚印在雪地上留下四串深深的印记,从祭坛一直延伸到帐篷门口,像四条黑色的河流。

帐篷里的油灯已经灭了,月光从帘子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苏砚宁坐在椅子上,披风还裹在身上,没有解开。萧靖忱站在她身边,手按在剑柄上,像一尊石雕。

沈清风跪在帐篷外面,额头贴着雪地,一动不动。他的道袍上沾满了雪和泥,胡子上的冰碴子还没化,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周的天变了。龙脉的伤口在东宫,太子的私兵在地下,皇帝的危险在眼前。而能救大周的人,不是他,不是萧靖忱,是那个裹着九龙纹披风、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女人。

帐篷外,天快亮了。东方的地平线上泛着一层鱼肚白,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营地的废墟上,照在金粉覆盖的地面上,照在那些还在忙碌的士兵身上。

苏砚宁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星盘,放在桌上。星盘上的指针不动了,像一根被冻住的冰棍。她用手指拨了一下指针,指针转了一圈,又停住了。她收回手,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萧靖忱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发紫的嘴唇,看着她眼窝深处的乌青。他的手从剑柄上移开,解下身上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外袍很厚,是羊皮的,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

苏砚宁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在做一个好梦。

帐篷外,天亮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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