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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入城前的命理伪装

京城北门外的官道上排起了长队。进城的人很多,有推车的,有挑担的,有牵着孩子的,有扶着老人的。守城的士兵一个个地查,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铜镜不大,巴掌大小,镜面磨得很亮,照在人的脸上,能把脸上的毛孔都照清楚。百里错站在城门旁边,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扫过每一个入城者的脸,像一只守在家门口的猎犬,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苏砚宁坐在路边的茶棚里,面前放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她没喝。灵觉穿透城门,捕捉到了京城上空那层灰白色的气流。气流很薄,比蝉翼还薄,但很密,密得连光都透不过去。星光从天空中洒下来,触碰到气流的瞬间,被折射了,像水珠落在荷叶上,滚了几下,滑落了,没有渗进去。绝灵障,守灶人的禁术,能把带有灵力或强盛命格的人挡在门外。灵力越强,命格越盛,反噬越狠。萧靖忱要是硬闯,城门的阵法会在他踏入的瞬间引爆他体内的龙气,他的心脏会炸开,他的骨头会碎裂,他的血会从毛孔中喷出来,神仙都救不回来。

“我带你杀进去。”萧靖忱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三千神策军不是我的对手。”

苏砚宁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他的脉搏。指尖触到他的皮肤,灵觉渗入他的血管,捕捉到了他体内真龙之气的波动。波动很强,像大海的潮汐,一涨一落,一涨一落,每一下都震得她的手指发麻。她的神识从眉心涌出,像一只无形的手,压住了那股波动,从汹涌澎湃压成了风平浪静,从风平浪静压成了死水微澜。萧靖忱的命理频率从帝王变成了平民,从万中无一变成了泯然众人。

苏砚宁从包袱里翻出一件粗布衣裳,换上,头发用一块蓝布包起来,脸上的灰抹匀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萧靖忱也换了一身行头,青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草绳,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脸上抹了灰,胡子也没刮,看起来就是一个走南闯北的绸缎商人。两人从茶棚里走出来,混进了入城的人流中,像两滴水汇入了大海,不见了踪影。

百里错的识魂镜照在每一个入城者的脸上,镜面很亮,亮得像一面被擦干净的窗户。镜光照在苏砚宁脸上,停留了两秒,镜面没有任何反应,灰蒙蒙的,像一面落满了灰尘的镜子。百里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萧靖忱,眉头皱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城门的门槛很高,苏砚宁迈过去的时候,脚故意崴了一下,手扶住了城墙。城墙的砖很凉,凉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砖缝里嵌着一根漆黑的木桩,木桩有手臂粗,半截露在外面,半截埋在墙里。桩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干涸的血脉。木桩在抽取城内的生机,从百姓的身体里抽取,从牲畜的身体里抽取,从花草树木的身体里抽取。被抽走的生机化作灰白色的气流,升到空中,维持着绝灵障的运转。每抽一分,百姓的体力就弱一分,牲畜的膘就掉一分,花草的叶就黄一分。

“钦天监被查封了,半个月前的事。”红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玄墨那几个老官,被抓的时候还在睡觉,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现在关在死牢里,跟死囚犯关在一起,吃的是馊饭,喝的是脏水,身上长满了虱子。”

苏砚宁展开那卷纸,是一张全城巡逻图。图上标注了每一条街道的巡逻路线、每一个岗哨的位置、每一班岗的换防时间。她盯着图看了很久,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从北门到南门,从东门到西门,从皇城到外城。巡逻的路径不是随机的,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每一条路线都与其他路线交汇,每一个交汇点都是一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与其他节点相连。所有节点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死”字,笔锋凌厉,像刀刻的一样。阵眼在皇宫的慈宁殿,太后的寝宫,太子养母的住处。

苏砚宁把图纸折好,收进袖中,抬头看着红姑:“死牢的看守,有多少人?换防的规律是什么?谁管钥匙?”

红姑从柜台下面又抽出一张纸,纸上画的是死牢的结构图,每一条通道,每一间牢房,每一个岗哨,每一道铁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在图上的几处位置点了点,声音压得很低:“看守有三班,每班十二个人,六个在明处,六个在暗处。换防的时间是子时、辰时、申时,每次换防有一盏茶的间隙,间隙里暗处的人会撤走,明处的人会交接,铁门的钥匙在牢头的腰上,牢头姓赵,好赌,每天晚上都会去赌坊玩两把,赌坊在城南的柳巷,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

苏砚宁点了点头,把图纸收进袖中,站起身,从包袱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银子不大,五两,够红姑在京城活三个月。红姑没有推辞,把银子收进了袖子里,抹布又拿起来了,杯子又擦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砚宁走出酒肆,萧靖忱跟在身后,萧影跟在后面,沈清风跟在最后面。四个人走在城南的巷子里,巷子很窄,两边是青砖灰瓦的房子,墙根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天色暗了,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四棵被风吹歪的树。

苏砚宁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绝灵障还在,灰白色的气流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层凝固的血痂。星光被挡住了,月亮被挡住了,连太阳的光都透不过来了。京城变成了一座牢笼,关着皇帝,关着大臣,关着百姓,关着所有人。牢笼的钥匙在太子手里,太子是傀儡,傀儡的背后是守灶人,守灶人的背后是北狄。

“今晚动手。”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巷子里每个人都能听见,“子时,换防的间隙,进死牢,救出玄墨他们。他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星图的备份,星轨的记录,历代观星使留下的手稿。没有这些东西,我们破不了绝灵障,杀不了太子,救不了皇帝。”

萧靖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剑柄上,重剑还在鞘里,但剑鞘上的铜饰在夕阳下闪着冷光。他的目光扫过巷子两侧的屋顶,扫过每一个窗户,扫过每一条岔路,像一只守夜的猎鹰。

萧影蹲在巷口,手里握着一把短匕,刀刃上涂了一层黑漆,不反光,在黑暗中看不见。他的眼睛盯着巷口外面那条大街,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盯着那些藏在人群中的眼睛。

沈清风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沓火符,符纸上的朱砂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嘴唇在动,在念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白灵蹲在他脚边,怀里抱着那本空白的册子,册子的封面是牛皮做的,很厚,很结实,边角磨得很光滑。她的眼睛盯着天空中的绝灵障,盯着那些灰白色的气流,盯着气流中那些细如发丝的裂纹。裂纹很小,比头发丝还小,但她看见了,因为她的灵觉在苏砚宁的调教下已经能捕捉到那些细微的缝隙了。

“师父,”白灵的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绝灵障的东南角有一道裂缝,很小,但能透光。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照在慈宁殿的屋顶上。如果我们在月圆之夜从裂缝中灌入星力,绝灵障会从内部崩裂,像被撑破的气球。”

苏砚宁低头看着白灵,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白灵的头发很软,像刚出生的小鸡的绒毛,摸起来很舒服。

“今晚先救人。”苏砚宁收回手,转身走向巷子深处,“救了人,拿到手稿,破了绝灵障,杀了太子,救出皇帝。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萧靖忱跟在她身后,萧影跟在后面,沈清风跟在最后面。四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白灵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抱着册子,小跑着跟了上去。

巷口外面,天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夜风中摇曳,把行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京城还是那个京城,街道还是那些街道,房子还是那些房子,但空气不一样了,呼吸起来很沉,像胸口压着一块石头。绝灵障在吸收生机,也在吸收希望,吸收勇气,吸收一切让人活下去的东西。

苏砚宁走在巷子里,脚步很轻,很稳,像一只在黑暗中穿行的猫。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巷子尽头那片被绝灵障遮蔽的天空,盯着天空中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冷冷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子时,还有两个时辰。死牢,还有两条街。玄墨,还有一口气。她加快了脚步,萧靖忱也加快了脚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像擂鼓一样,咚咚咚的,震得人心口发闷。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圣山泉水的清甜,带着荒原青草的气息,带着大地的心跳。苏砚宁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袖中的镇脉石。石头很凉,凉得像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但她的心很热,热得像一团被点燃的火。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苏砚宁换上了红姑给的那身狱卒服,布料粗粝,领口处还有前主人留下的汗渍。她对着铜镜最后检查了一遍——眉毛画粗了,喉结处贴了块假皮,走路的姿势也练成了那种拖泥带水的懒散步伐。

萧靖忱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那柄重剑,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什么。

“我一个人进去。”苏砚宁把发簪插进发髻,又抽出来试了试松紧,“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你在外面接应,子时换防的间隙一到,我就动手。”

萧靖忱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塞进她手里。“拿着。紧急的时候,捏碎它。”

苏砚宁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铜钱,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她没有多问,把铜钱收进袖中,转身推开了酒肆的后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南特有的潮湿霉味。

死牢在两条街外,灰黑色的高墙在月光下像一头伏地的巨兽。苏砚宁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红姑给的路线图在她脑子里铺展开来——外围有三道岗,第一道是明哨,两个狱卒站在大门口,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低头抠指甲。她绕到侧墙,那里有一扇废弃的排水门,铁栅栏锈蚀了大半,用脚一踹就开了。

进去之后,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两侧是高墙,头顶是密密麻麻的铁丝网,网上挂着几个铜铃。苏砚宁从袖中摸出一块蘸了油的布,把铜铃的锤子一个一个地塞住,动作很轻,像在拆炸弹。

铁丝网的尽头是一道铁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红姑给的钥匙插进去,拧不动。苏砚宁皱了皱眉,把钥匙抽出来,换了一根发簪探进锁孔。

铜锁内部的弹子比普通锁多了一排,是改良过的双排弹子锁。她用发簪的弯头压住后排的弹子,另一根直的顶住前排,同时发力。

咔嗒。

锁开了。

她推开门,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死牢到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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