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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烟幕下的金蝉脱壳

百里错手里的识魂镜碎成几瓣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机反噬顺着他的手臂窜上来,像一条毒蛇咬进了胸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识魂镜是司天监造的,镜面上附着的那层禁制确实跟观星使的命星相连,镜子一碎,持有者也会被反噬。这事他知道,但他没想到反噬来得这么猛,胸口像被人抡了一锤,连喘气都费劲。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苏砚宁动了。

她一把抓住萧靖忱的手腕,拽着他往巷子左侧撞过去。那边原本是一堵民宅的土墙,被刚才的火油烧了半天,墙根已经塌了一大半,剩下的半截墙体摇摇欲坠,裂了大大小小七八条缝。

两人合身撞上去,土墙轰的一声彻底塌了,扬起漫天灰尘。

百里错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厉声道:“追!别让他们跑了!”

禁卫军反应过来,二十多个人蜂拥而上,有人从塌墙缺口钻过去,有人翻上旁边的屋顶包抄。副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铁灰色的长索,往空中一甩,长索像活了一样自动展开,索头上带着三个倒刺铁钩,咔咔咔钉进对面墙壁的砖缝里。

百里错接过另一根长索,手腕一抖,铁钩飞出去勾住了巷口的石柱。他飞身跃上绳索,居高临下地扫视整片区域。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每根巷口都给我挂上索!”他吼道,“看到人就钩,别管死活!”

禁卫军训练有素,不到十息就在周围的几条巷子里布下了七八根长索。这些索具是特制的,铁钩上的倒刺一旦钉进墙体,除非把墙拆了,否则根本拽不下来。索与索之间相互交错,形成了一张立体的封锁网。

苏砚宁和萧靖忱翻过塌墙,冲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两边都是山墙,连个窗户都没有,地上堆着几户人家的破箩筐和烂菜叶,一股馊臭味直冲脑门。

萧靖忱回头看了一眼,禁卫军的火把已经从三个方向围过来了,最近的一根长索就钉在巷口外面的屋檐上,铁钩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妈的,这帮狗腿子动作真快。”萧靖忱压着声音骂了一句,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苏砚宁没理他,抬头看天。

头顶的夜空被两边的屋檐裁成了一条窄缝,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她的瞳孔微微转动,目光从一颗星移到另一颗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还有心思看星星?”萧靖忱急了。

“什么裂痕?说人话!”

“阵法的覆盖范围有盲区,就在那边。”苏砚宁指了指巷子尽头,“你把剑扔出去,把那三根索具打断,从那个位置翻过去。”

萧靖忱看了她一眼,没再废话。他拔出长剑,真气灌入剑身,剑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他深吸一口气,手腕猛转,长剑脱手飞出,像一道青色的闪电直奔巷口上空。

剑光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地斩在三根长索的索具连接点上。咔嚓咔嚓咔嚓,三声脆响几乎连在一起,三根长索同时断开,铁钩从墙体里弹出来,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禁卫军一片惊呼,有人喊“索断了”,有人喊“在那边”。

萧靖忱一伸手,飞出去的长剑在空中转了个圈,剑柄稳稳落回他手里。他抹了一把剑刃上的灰,咧嘴一笑:“还行。”

苏砚宁已经翻过巷子尽头的矮墙了,头都没回。萧靖忱赶紧跟上去,翻过矮墙,发现这边是一条死胡同,三面都是高墙,唯一的出路就是他们翻进来的地方。

“你带的路?”萧靖忱差点没气死,“死胡同!”

“我知道是死胡同。”苏砚宁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团灰黄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硫磺味,还夹杂着某种刺鼻的药草气。她走到胡同中间,把粉末倒在地上,分成三小堆。

“躲远点。”她掏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星子溅在粉末上。

轰的一声,三堆粉末同时燃烧,但不是明火,而是冒出了大量浓稠的灰白色烟雾。烟雾扩散的速度快得离谱,不到三息就把整条死胡同灌满了,连对面伸胳膊都看不清五指。

萧靖忱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这什么玩意儿?你做的?”

“蔽灵粉,加了三成硫磺。”苏砚宁的声音从烟雾里传出来,听起来忽远忽近,“蔽灵粉能隔绝神识感知,硫磺能把烟雾扩散速度提高三倍。百里错就算把神识开到最大,也探不透这层雾。”

“那咱们怎么出去?”

“不出去。”苏砚宁说,“就在这儿待着。”

萧靖忱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疯了?他们马上就会搜过来——”

“所以才要在这儿待着。”苏砚宁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你想想,百里错追的是什么?追的是咱们的命格气息。修士的命格跟普通人不一样,在他那种高手的神识里,咱们俩就像两团火把,隔着三条街都能看见。”

“那你的意思是——”

萧靖忱照做了。他是金丹期的修士,控制心跳这种事不算难,但要把命格气息压下去就没那么简单了。命格这东西是天生的,跟魂魄绑在一起,想藏起来谈何容易。

苏砚宁自己的命格气息也在迅速减弱。她用的不是星力压制,而是更高级的“命理模拟”——把自己的命格频率调到跟周围环境完全一致。她现在散发出来的气息,跟地上那些烂菜叶、破箩筐、发霉的土墙没有任何区别。

两个人的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在那片灰白色的烟雾里,像是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外面——

百里错率队冲进死胡同的时候,烟雾已经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举起长刀,刀尖上亮起一团淡金色的光芒,试图用真气驱散烟雾,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像活的一样,真气吹散一片,立刻又涌过来一片,根本驱不干净。

“神识探不到。”副手在旁边低声说,“这雾有问题,我的神识进去就散了,什么都摸不着。”

百里错没说话,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尖上。刀尖的金光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神识的强度提升了一倍,强行刺入烟雾深处。

什么都没有。

原本那两团明亮得像火把一样的命格气息,现在彻底消失了。不是被烟雾挡住了,是根本没有。就像两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百里错的脸黑得像锅底。

“给我搜!”他一脚踢翻脚边的一个破箩筐,“一寸一寸地搜!他们不可能跑远!”

禁卫军举着火把冲进烟雾,咳嗽着、骂着,在狭窄的胡同里翻箱倒柜。有人用长矛戳地上的烂菜叶堆,有人扒开墙角的干柴垛,有人踩着碎瓦片爬上墙头查看。

百里错自己也没闲着,他握着长矛,矛尖在地上划来划去,感知地下的震动。如果有人在附近藏着,哪怕屏住呼吸,心跳引起的微弱震动也会通过地面传过来。

他走到胡同最里面的墙角,停下来了。

那里堆着一排破箩筐,摞了两三层,箩筐上面盖着一块发黑的油布,看起来像是哪家扔在这里不要的破烂。百里错盯着那堆箩筐看了三息,突然举起长矛,狠狠刺了进去。

噗。矛尖穿透了箩筐底,戳在后面的土墙上,带出一蓬灰尘。

没有血,没有惨叫。

他拔出来,又刺了旁边的另一个箩筐。噗。还是空的。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每一矛都刺得又狠又准,把那一排箩筐全部戳了个对穿,碎竹片飞了一地。

什么都没有。

百里错收回长矛,站在那堆碎箩筐前面,喘着粗气。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识魂镜的反噬让他神识受损,强行用精血提升感知更是雪上加霜,现在他看东西都有点发花。

但他不甘心。

那两个人明明就在附近,他的直觉不会错。死牢里的药膏气味,万寿井被改动的钉魂桩,识魂镜被震碎时那股熟悉的星力波动——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观星使苏砚宁。一个失踪了好几年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京城,还把他的阵眼给拆了。

如果他抓不住她,太皇太后能活剥了他的皮。

“统领,”副手走过来,压低声音,“搜遍了,没人。烟雾也开始散了,要不扩大范围——”

百里错抬手打断他,闭上眼睛,把神识扩散到最大范围,覆盖了周围三条街。

还是没有。

他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墙上,土墙被他砸出一个碗大的坑:“撤!把外围给我封死!整条街,所有出入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副手犹豫了一下:“那里面这些住户——”

“挨家挨户搜!”百里错咬牙道,“太皇太后说了,找不到人就拿人质来换。我就不信,她能眼睁睁看着一整条街的老百姓替她死。”

禁卫军开始有序地退出死胡同,脚步声和铁甲摩擦声渐渐远去。百里错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胡同口,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消散的灰白色烟雾,目光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死胡同,瓦垄下——

苏砚宁和萧靖忱就藏在百里错刚才用长矛刺的那些箩筐旁边。

确切地说,他们藏在箩筐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那个缝隙不到两尺宽,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连转个身都费劲。头顶是凸出来的屋檐,遮住了月光,整个人完全浸在阴影里。

百里错的长矛刺穿第三个箩筐的时候,矛尖距离萧靖忱的左腿只有三指宽。他能感觉到矛尖上带起的劲风擦过自己的裤腿,甚至能闻到矛杆上浸了桐油的味道。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但苏砚宁的手死死按着他的手背,不让他动。

一息,两息,三息。

百里错拔出了长矛。

萧靖忱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跳已经压到了每分钟不到六次,命格气息低得跟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他的视线透过箩筐的破洞,能看见百里错的靴子就在三步之外,靴底上沾着泥巴和碎菜叶。

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萧靖忱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我操,他刚才差点戳到我腿上。”

“戳到了你也别动。”苏砚宁从他身边挤出来,蹲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闭眼感应了片刻,“禁卫军没撤远,在街口设了卡。百里错在外面布了外围封锁,三步一岗。”

“那咱们怎么出去?”

苏砚宁没回答,手掌仍然贴着地面,感应着地下的微弱震动。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突然睁开眼,表情变了。

“怎么了?”

“禁卫军在往城东调动。”苏砚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不是小规模调动,是大部队,至少两千人,全在往城东方向去。”

萧靖忱一愣:“城东?那边是老百姓住的地方,他们去那儿干嘛?”

苏砚宁的脸色不太好看了:“百里错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

“哪句?”

“‘找不到人就拿人质来换。’”苏砚宁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冷得吓人,“太后被阵法反噬,急了,要拿城东的老百姓开刀。连坐搜捕,一户藏匿,整条街连坐。抓不到咱们,她就抓老百姓,逼咱们自己出来。”

萧靖忱的脸色也变了:“这老妖婆疯了吧?那可是几千户人家——”

“她连一百五十万人的命都敢炼,还在乎这几千户?”苏砚宁已经走到了胡同口,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街口果然多了七八个禁卫军,举着火把来回走动,把整条街堵得死死的。

她缩回头,对萧靖忱说:“我们得在太后血祭城东百姓之前,切断宫里的源头。”

“怎么切?”

“找到剩下的六根钉魂桩,全拆了。”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阵法一废,太后就没底气搞连坐了。但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找到第二根桩子。”

萧靖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把剑鞘在墙上磕了磕,磕掉上面的灰:“走。”

苏砚宁从袖中摸出两枚铜钱,往街口的方向弹了出去。铜钱落在地上,叮当两声脆响,禁卫军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的瞬间,她拉着萧靖忱从反方向的矮墙翻了出去。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街口只剩下禁卫军骂骂咧咧的声音:“妈的,什么动静?猫吧?”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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