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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潜行于宫墙阴影

从死胡同脱身之后,苏砚宁没急着往皇宫方向去,反而带着萧靖忱绕了一大圈,钻进了城南的一片老居民区。

“这他妈往哪儿走?”萧靖忱跟在她身后,压着嗓子问,“皇宫在南边,你往北走?”

“先去见个人。”

“谁?”

苏砚宁没回答,七拐八拐地走进一条窄巷,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停了步。她没敲门,直接推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夜里听着格外刺耳。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萧靖忱手按在剑柄上,跟着她走进去,刚迈过门槛,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来了?比我想的慢了半柱香。”

萧靖忱的剑拔出一半,又停住了。这声音他认识——红姑。

火折子亮了,昏黄的光照出一张圆润的脸。红姑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杆烟枪,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在屋里散开,跟她身上那股子脂粉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也算不上难闻。

“酒肆被围了,你倒跑得快。”苏砚宁关上门,走到红姑对面坐下。

“姥姥的,那帮狗腿子冲进来的时候我刚从后院的暗窖爬出去。”红姑吐了口烟,从脚边拎起一个包袱扔给苏砚宁,“给你备的,工部的粗布麻衣,两套。还有进出宫的腰牌,仿的,不细看看不出来。”

苏砚宁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套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还有三块黄铜腰牌。衣裳上沾着石灰和泥土,闻起来一股汗臭味,像是真的从工地上扒下来的。

“你从哪儿弄的?”萧靖忱皱眉。

“工部大牢里有个犯人是我的人,明儿一早问斩,腰牌留着也没用。”红姑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说的不是人命,是借了件衣裳。她又抽了口烟,正色道,“说正事。太后那边有动静了,你们破坏万寿井的事把她气得不轻,但她没慌,反而干了件更疯的事。”

“什么事?”

“她在慈宁殿加筑引雷柱。”红姑压低声音,“连夜赶工,把工部所有的工匠都征去了,干不完活的当场砍头。已经砍了七个了。”

苏砚宁眉头一拧:“引雷柱?她疯了?那东西是用来引天雷镇压地脉波动的,一个用不好,天雷劈下来连她自己都得搭进去。”

“她就是要镇压龙脉。”红姑把烟枪在鞋底磕了磕,“龙脉最近波动得厉害,太后的阵法被你这么一改,金气倒流,龙脉也跟着造反了。她不镇压不行,龙脉一动,她底下那几根钉魂桩全得歪。”

萧靖忱听得一头雾水:“你们能不能说人话?”

苏砚宁没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对红姑说:“引雷柱布在慈宁殿什么位置?”

“她胃口倒不小。”苏砚宁冷笑一声,“龙脉的气运都敢动,不怕遭天谴?”

“她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红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要进宫,我给你们指条路。明天一早工部有一批石料要送进慈宁殿,牛车走的是西华门,三道关卡,第一道查腰牌,第二道查人,第三道抽查货。腰牌我给你们备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

苏砚宁把粗布麻衣抖开,在身上比了比,大小差不多。她把衣裳递给萧靖忱一套:“换上。明天你扮瘸腿监工,我扮工匠。”

“为什么我扮瘸子?”

“因为你不会收敛气息,装瘸子可以少走路,免得被人看出破绽。”苏砚宁瞥了他一眼,“怎么,镇北王觉得丢人?”

萧靖忱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了,闷声换衣服。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西华门外已经排了一溜牛车。

苏砚宁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粗布麻衣,脸上抹了一层灰浆,把肤色弄得蜡黄蜡黄的,眼袋用炭笔加深了几笔,看起来就是一副三天没睡觉的苦力相。她低垂着眉眼,缩着肩膀,混在十几个工匠中间,一点也不起眼。

萧靖忱走在她后面,左脚一瘸一拐,手里拄着一根木棍,腰上别着红姑给的仿制腰牌。他的脸也抹了灰,但骨架太大,站在那些瘦弱的工匠堆里像一头混进羊群的狼,怎么看怎么别扭。

苏砚宁回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别绷着肩膀,松一点,你现在是个监工,不是上战场。”

萧靖忱把肩膀垮下来,下巴缩了缩,看着确实没那么扎眼了。

牛车慢慢往前挪,第一道宫门到了。守门的禁卫军扫了一眼腰牌,又看了看人,挥挥手放行。第二道宫门查得严一些,一个百夫长挨个儿打量工匠的脸,走到萧靖忱面前时多看了两眼,问了一句:“你这腿怎么了?”

“上个月搬石料砸的。”萧靖忱的声音压得很粗,带着一股子卑微的讨好劲儿,“大人要不信,您看我脚踝还肿着呢。”

他撩起裤腿,露出一截用布条缠着的脚踝,布条上还渗着黄褐色的药汁。百夫长嫌恶地摆了摆手:“走你走你。”

第三道宫门抽查,牛车被拦下来,一个禁卫军拿长矛戳了戳车上的石料,又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就让过了。

苏砚宁低着头跟在牛车后面,心跳平稳得像没事人一样,但她的神识已经悄无声息地铺开了,覆盖了周围五十丈的范围。她能感应到宫墙两侧暗藏的守卫,能感应到地下埋着的感应阵法,甚至能感应到远处慈宁殿方向传来的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越往里走,死气越重。

进了内廷之后,苏砚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慈宁殿周围的花草树木全死了,不是枯萎,是死透了。那些树还站在那儿,树干发黑,树皮开裂,用手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地上的草也是一样,踩上去咔嚓咔嚓响,像踩在干透的骨头上。

更诡异的是天上的星光。

明明是大白天,但她能看见星光——不是肉眼看见,是神识感应到的。原本应该笔直落下来的星光,在慈宁殿上空被某种力量强行折射了,变成了一片暗紫色的光晕,像一块脏兮兮的幕布罩在殿顶。

萧靖忱也感觉到了,凑过来低声道:“这地方不对劲,我感觉身上的真气在往外泄。”

“不是泄,是被吸。”苏砚宁蹲下来,手指按住地上的一块石砖,闭上眼,神识顺着石砖往下探。

石砖下面是夯土,夯土下面是碎石层,碎石层再往下,是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骨骼。

不是一两具,是几十具,上百具。

苏砚宁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这些骨骼的大小和形态不一,有成年人的,也有孩子的,甚至有婴儿的。它们被刻意地排列成某种阵型,骨骼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粉末,那些粉末在缓慢地燃烧,释放出一股阴冷至极的能量。

这就是绝灵障的能量池。用人骨当燃料,用死气当能源。

“妈的。”苏砚宁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指尖,“太后在这底下埋了至少一百个人,用他们的骨头当阵法的电池。”

萧靖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百个人?她从哪儿弄的?”

“刑部大牢,乱葬岗,或者直接抓的流民。”苏砚宁站起来,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对那个老妖婆来说,这些人的命还不如她养的一条狗。”

牛车继续往前,拐过一个弯,慈宁殿的偏殿就在前面了。

苏砚宁的视线越过前面的工匠,落在偏殿半掩的门缝里。殿内光线昏暗,但她的神识比眼睛看得更清楚——殿中央摆着一尊青铜鼎,鼎身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下面是一道从鼎口延伸到鼎腹的裂纹。

镇妖鼎。

裂了。

太后就坐在鼎后面,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瓷瓶,瓶口开着,里面是一颗颗黑色的药丸。她抓起一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抓一把,像吃糖豆一样,但她的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灰败。

苏砚宁能感觉到太后体内的死气在乱窜,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东撞一头西撞一头,把她五脏六腑搅得乱七八糟。那些丹药暂时压制住了死气,但压不了多久,而且丹药吃多了,死气会反噬得更厉害,最后整个人会被死气从里面掏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太后伸手去抓丹药,手指在发抖,抓了几次都没抓起来,最后干脆把瓶子端起来往嘴里倒,倒了半瓶,噎得直翻白眼。

苏砚宁看准时机,手指一弹,一颗涂了“逆星粉”的小石子从她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穿过偏殿的门缝,精准地落在镇妖鼎的裂缝里。

逆星粉是一种特殊的矿物粉末,遇灵力会产生高频震荡。石子卡在裂缝里,逆星粉接触到鼎身残留的灵力,立刻开始震荡,嗡的一声,镇妖鼎发出一阵细微但刺耳的金属鸣响。

太后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谁?!”她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没人回答。镇妖鼎还在嗡嗡响,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太后从蒲团上弹起来,手里多了一把短刀,神识疯狂地扫视四周,但她什么都扫不到——逆星粉的震荡干扰了她的感知,让她分不清声音的来源。

“有刺客!”太后尖声叫道,“正门!从正门进来的!来人!”

殿外的侍卫听到喊声,哗啦一下涌进来二十多个人,举着刀枪往正门方向冲。偏殿的侧门和后门反而空了。

苏砚宁嘴角微微一勾,拍了拍萧靖忱的后背,压低声音说:“走,从侧门进去。”

“你疯了?进去找死?”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话你没听过?”苏砚宁已经猫着腰往偏殿侧门摸过去了,“鼎裂了,她急着用丹药压死气,现在她的感知是最弱的时候。我们进去看一眼就走,不耽误。”

萧靖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侧门没锁,推门的瞬间苏砚宁就把两个人的命格气息压到了最低,跟周围那些枯死的草木没什么区别。殿内光线昏暗,太后已经退到了殿角,被二十多个侍卫团团围住,正声嘶力竭地喊着“搜!给老身搜!”

苏砚宁贴着墙根溜进殿内,目光扫过那尊裂开的镇妖鼎。鼎身上的裂纹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从鼎口一直裂到鼎足,里面的灵力像血一样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下面的石板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她蹲下来,从鼎身裂缝里摸出那颗石子,又换了一颗更大、涂了更多逆星粉的塞进去。这一颗会在一个时辰后震荡,到时候太后就算把整座慈宁殿翻过来也找不到原因,只会继续疑神疑鬼,继续消耗侍卫的精力。

“走。”苏砚宁拉了拉萧靖忱的衣袖,两人从侧门退了出去,重新混进外面的工匠堆里。

牛车开始掉头往外走,苏砚宁低着头跟在后面,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太后现在草木皆兵,以为刺客要从正面强攻,把侍卫全调到了前廊。而真正的威胁,已经从侧门溜进来,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剩下的六根钉魂桩,恐怕已经没几根还站着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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