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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铜棺镇守与地宫入口

铁链又断了一根。

青铜棺材的盖子已经滑开了大半,从缝隙里伸出来的那几根手指变成了整只手——黑色的,干枯的,像风干了好几年的腊肉,但指甲长得吓人,每一根都有三寸长,灰白色的指甲盖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星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棺材盖彻底滑落了。

一只脚从棺材里跨了出来。那脚上没有穿鞋,皮肤跟手一样是黑色的,干瘪的,脚趾甲也长得离谱,像鹰爪一样扣在桥面上,把汉白玉的石板抠出了几道白印。

一个高约九尺的人形从棺材里站了起来,全身覆盖着青铜色的甲胄,但不是穿上去的,是长上去的——甲片跟皮肤融为一体,边缘处能看到黑色的血肉跟青铜交错生长,像树根缠着石头。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凸起的轮廓,像一张被烧融了的面具。眼眶的位置嵌着两颗红宝石,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红宝石内部燃起了火焰,幽幽地跳动着,像两只来自地狱的眼睛。

石像傀儡。

苏砚宁在司天监的密档里见过这东西的记载,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这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它是介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用上古机关术配合南疆炼尸术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

她的神识扫过傀儡的身体,穿透了那层青铜甲胄,看到了内部的构造。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内脏,只有密密麻麻的齿轮和连杆,黄铜的、铸铁的、青铜的,大大小小,层层叠叠,像一座精密的钟表内部。这些齿轮的间隙里,插着七根黑色的铁桩,每一根都有拇指粗,桩身上刻满了符文。

定魂桩。

跟万寿井里那根钉魂桩是同一种东西,但更小,更精炼,作用也不同——钉魂桩是用来抽取地气的,定魂桩是用来稳定傀儡机体的。七根定魂桩构成了傀儡的动力核心,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抽取地脉之气,转化为齿轮运转的能量。

金水桥下的地脉之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桥下的河水开始变浑,水面上冒出了细密的气泡,像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沸腾。

傀儡动了。

那一下的速度跟它抬臂时的缓慢完全不一样,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长戟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戟刃上带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萧靖忱侧身挡在苏砚宁前面,长剑横架。

戟刃砍在剑身上,迸出一串火星,火花在黑暗中亮得像烟花。巨大的冲击力从剑身传到萧靖忱的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脚下。他脚下的汉白玉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力道,咔嚓一声裂开了,裂纹从他的脚底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蜘蛛网。

萧靖忱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退。

“这玩意儿力气不小。”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苏砚宁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傀儡的关节。她的神识在傀儡的每一个关节处扫来扫去,寻找着那个她猜测可能存在的东西。

傀儡收回长戟,又劈了一下。萧靖忱又架住了,这次他脚下的石板彻底碎了,碎石飞溅,掉进了桥下的河水里。

第三下。

苏砚宁看见了。

傀儡抬臂的时候,左腋下,第三块甲片的缝隙里,有一枚铜钉。那枚铜钉跟其他甲片上的铜钉不一样——其他铜钉是固定不动的,这一枚在微微颤动,频率跟傀儡抬臂的动作完全同步。每当傀儡的肩关节转动到某个角度,铜钉就会偏转一个极小的角度,偏转之后,傀儡的整个左臂就会有一瞬间的迟滞,虽然只有零点几息,但确实存在。

那是整个傀儡机体唯一的破绽。

“靖忱,打它的右膝。”苏砚宁的声音又快又稳。

萧靖忱没问为什么,长剑一转,从格挡变成了进攻。他矮身避过长戟的横扫,剑尖直刺傀儡的右膝盖。傀儡的膝盖甲片很厚,但关节连接处有一条细缝,萧靖忱的剑尖精准地刺进了那条细缝里。

不是刺穿,是卡住。剑尖卡在关节缝隙里,萧靖忱用力一拧,剑身旋转,把关节内部的几根连杆别住了。

傀儡的右腿一僵,整个身体的重心向右偏移。它本能地把重心往左腿转移,左膝弯曲,身体左倾——

就是现在。

苏砚宁右手一扬,一枚钢针从她指尖射出。钢针细如牛毛,通体银白,针尖上涂了一层灰黄色的逆星粉。钢针穿过傀儡左腋下的甲片缝隙,精准地刺入了那枚偏移的铜钉。

逆星粉接触到铜钉的瞬间,开始腐蚀。不是慢慢地腐蚀,是剧烈地、爆炸性地腐蚀,像把一块钠扔进了水里。铜钉表面冒出大量的气泡,气泡破裂后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铜钉的材质在几息之内就从固态变成了粉末。

铜钉炸了。

碎片四溅,傀儡左腋下的甲片崩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从洞里能看见里面的齿轮系统。失去了铜钉的固定,那几枚齿轮开始错位,齿与齿之间的咬合从紧密变成了松动,从松动变成了脱节。咔咔咔咔咔——一连串的金属断裂声从傀儡体内传出来,像有人在摔一摞盘子。

傀儡的动作停了。

它的右臂还举着长戟,左腿还弯曲着,整个人定格在那个重心左倾的姿势上,像一尊真正的石像。红宝石眼眶里的火焰还在跳,但跳得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不是慢慢地倒,是直挺挺地倒,像一棵被砍断的树。它的身体砸在金水桥的断裂处,把剩下的那几块栏杆也砸碎了,碎石和青铜碎片一起掉进了河里,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河水开始逆流。

不是整条河在逆流,是桥洞下方的水在逆流。水流从下游往上游涌,在桥洞的位置撞上了正常流向的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大,越转越深,直径从一丈扩大到两丈,又扩大到三丈,像一只黑色的眼睛在河面上睁开。

漩涡的中心,露出了水底的东西。

不是淤泥,不是石头,是一级一级的台阶。青石的,每一级都有一尺宽,半尺高,台阶的边缘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发亮,但没有任何青苔——不是因为水流太急长不出来,而是因为这台阶根本就不是建在水底的,它是从地下升上来的。

台阶一直往下延伸,延伸到黑暗的最深处,看不到尽头。

苏砚宁站在桥边,往下看。台阶的尽头,有一股风从地下吹上来,带着泥土的腥味和某种陈腐的甜味。风中夹杂着一种声音,沉闷的、有节奏的、像有人在敲木鱼。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节拍上,不快不慢,像寺庙里和尚做早课时的节奏。但这不是和尚在敲木鱼,因为那股从地下涌上来的气息不对——不是檀香味,是血腥味,混着腐烂的甜腻,像有人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放了太久的花圈。

一个声音从台阶深处飘上来,阴恻恻的,像风吹过空瓶子。

“龙脉已与废太子萧景恒的生机锁死。踏入者,皆为祭品。”

苏砚宁的瞳孔缩了一下。这声音她不认识,但那种腔调她见过——塞外密宗的念经腔,每个字都拖得很长,尾音往上翘,像钩子一样勾着听者的魂魄。妖僧玄尘,冯保刚才在疯话里提到过这个名字,说太后从塞外请来的密宗高手,专门负责看守地宫里的东西。

萧靖忱走到她身边,往下看了一眼:“下去?”

苏砚宁没回答,闭上了眼睛。她的神识穿过台阶,往地下深处延伸,越往下,阻力越大,像有人在泥水里游泳。地下三百尺的位置,她感应到了龙气的存在——但那个龙气不是稳定的,它在剧烈地波动,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在抽搐。龙气的形状在变化,原本应该是一条完整的、连绵不断的金色气脉,现在被某种力量从中间切了一刀,正在被分成两截。

紫微星在她的识海中投影出来,那颗暗红色的帝星,光芒比之前又弱了几分,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

龙气被切,帝星就暗。龙气断,帝星就灭。

苏砚宁睁开眼,从怀里摸出一颗珠子,龙眼大小,通体翠绿,表面有一层蜡质的包浆。避毒珠,当年从南疆带回来的,含在嘴里能解百毒,也能隔绝地下的瘴气和尸毒。她把珠子塞进嘴里,含在舌根底下,一股清凉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像含了一片薄荷叶。

“走。”她第一个踏上了台阶。

萧靖忱跟在她身后,长剑出鞘,剑尖朝下,随时准备应对从下方出现的任何东西。

苏砚宁走了七级台阶,脚踩在第八级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异响。

她回头。

肉膜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血管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随着心跳的频率一胀一缩。苏砚宁能感觉到那层肉膜是有生命的,它在呼吸,在生长,在吞噬周围的灵气。

肉膜合拢了。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的瞬间,台阶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萧靖忱剑尖上那一点微弱的真气光芒,照亮了面前不到三尺的距离。

身后的路已经封死了。

苏砚宁没停,继续往下走。木鱼声越来越近,那股腐烂的甜味越来越浓,地下的温度在下降,每下一级台阶,就冷一分。走了大约一百级之后,她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

萧靖忱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妈的,这地方让我想起了一个词。”

“什么词?”

“坟墓。”

苏砚宁没接话。她的神识已经探到了台阶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石门,两丈高,一丈宽,门上刻着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的面目被凿掉了,留下一个光滑的平面。佛像的手掌上托着一颗石球,石球的表面刻满了密宗的咒文,咒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石球表面。

石门的缝隙里,渗出了一缕金色的气息。那是龙气,被污染了的龙气,金色中掺杂着黑色的丝线,像一条金蛇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虫子。

苏砚宁深吸了最后一口还算干净的空气,继续往下走。

木鱼声停了。

“来了。”

苏砚宁没理他,加快了脚步。她不想跟这个妖僧废话,她只想找到龙脉被切割的位置,把它接回去。

但她的直觉在告诉她——这扇门后面等着她的,远比太后和冯保加起来都难对付。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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