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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人皮书卷中的皇室秘辛

星光就在前方,不到三十丈的距离。

苏砚宁从石缝里挤出来之后,趴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肋骨疼得像断了一样。她撑着膝盖站起来,看见萧靖忱正蹲在甬道口往下看——身后那条石缝已经在慢慢合拢了,两块石壁像两扇正在关闭的门,缝隙从一尺宽缩到了半尺宽,还在缩。

石缝的另一边传来玄尘的惨叫。

不是那种有内容的惨叫,是纯粹的、野兽般的嚎叫,声音又尖又哑,像有人在用钝刀子割他的喉咙。水银灌进了他的下半身,汞液从皮肤毛孔渗入血管,顺着血液循环流遍全身。水银中毒的症状来得很快——呕吐、抽搐、意识模糊、全身器官衰竭。

但玄尘还没死。密宗妖僧的身体经过药物改造,比普通人能扛得多。他的上半身还在灰烬里挣扎,一只手扒着化龙池的边缘,指甲已经没了,手指在石板上抠出十道血痕。

“出口——”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出口是假的……你们也会死……都会死……”

石缝彻底合拢了。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的瞬间,苏砚宁听见了玄尘最后半句话,是从石壁后面传过来的,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被。

“地宫中心……有真龙锚点……不拔掉……诅咒缠身……”

苏砚宁站在甬道里,看着面前那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进来的是真正的星光,她能感觉到星光的温度——虽然很冷,但那是真的,不是空间扭曲产生的幻影。

她没有立刻推门出去,而是蹲下来,把紫金匣子放在地上,重新打开了它。

那卷《国运录》静静地躺在匣子里,人皮的表面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肉色,朱砂的字迹像凝固的血。她伸手去拿的时候,这次有了准备,先用神识包裹住整只右手,再触碰书卷。死气还是渗过来了,但被神识挡在了皮肤外面,进不去。

她把书卷摊开在石台上。

之前她只翻了前面几页,看了那些龙脉坐标。现在她从头开始,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不是看字,是看人皮的质地——每一页人皮的纹理都不一样,有的粗糙,有的细腻,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浅。这不是同一张人皮裁开来的,是来自不同的人。

她的神识穿透了第一页人皮的表面,渗入了夹层。

夹层里有东西。不是墨,不是朱砂,是液体,微量的、被封印在纤维之间的液体。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精血。

每一页人皮下面都封印着一滴精血,精血的主人不同,气息也不同。有些气息刚烈如火,有些气息阴柔如水,有些气息浑浊如泥。苏砚宁一页一页地感应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皇室成员的精血。

她认出了其中几滴——先皇周宣帝的气息她在地宫的金匮里接触过,那股暴戾的龙气不会认错。庆王萧景岳的气息她在慈宁殿近距离感受过,那种阴险算计的调子她记得很清楚。还有几滴她不确定是谁的,但气息中蕴含的命格特征都指向一个共同点——大周皇室的血脉。

现任皇帝的气息也在里面。

苏砚宁的手指停在了那一页上。人皮下面封印的精血中,有一滴的气息她太熟悉了——不是她跟现任皇帝有多熟,而是这滴精血中蕴含的命格特征跟萧靖忱有七分相似,但更弱、更散、更不稳定。现任皇帝萧靖远,萧靖忱同父异母的哥哥,体弱多病,常年卧榻,朝政被太后把持了十几年。

太后的目的根本不是让萧景恒当皇帝。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照亮了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太后要的不是复活萧景恒,萧景恒只是工具。她要用萧景恒的“半魂半尸”作为引子,通过这卷封印了所有皇室成员精血的《国运录》,把现任皇帝和所有皇室成员的命格全部嫁接到地宫的死脉上。

命格一断,龙脉就彻底跟她绑在一起了。不是萧景恒继承皇位,是太后自己——她不需要当皇帝,她只需要成为龙脉的掌控者,整个大周的气运都在她手里,她想让谁当皇帝谁就当皇帝,想让谁死谁就死。

“这老妖婆,”苏砚宁低声骂了一句,“比我想的还疯。”

萧靖忱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摊开的书卷。他看不懂那些符文和字迹,但他能感觉到书卷散发出的那股阴冷气息,像一条盘踞在石台上的毒蛇。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萧靖忱的脸色没变,但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捏了一下。

石台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旋转,是剧烈的、上下颠簸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砸下来了。苏砚宁抬头看,穹顶上方的黑暗中,一根巨大的青铜柱正在缓缓下降。柱子比水桶还粗,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着暗红色的光。柱子的底部是锥形的,像一根巨大的钉子,正对着他们所在的石台。

这根柱子要是砸下来,石台会碎,他们会掉进下面的水银池里。

苏砚宁的目光从青铜柱上移开,落在书卷末页的缺口上。末页的右下角缺了一块,缺口的形状是不规则的,像被人撕掉了一小块。缺口的边缘有符文残留,那些符文跟青铜柱上的符文是同一种风格——密宗的咒文,但笔画更古老,应该是更早的版本。

她拿起紫金匣子,翻到底部,看见底部内侧有一个凸起的图案——一枚白玉扳指的浮雕,扳指上刻着“受命于天”四个字。扳指的浮雕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正好能卡住书卷末页的缺口。

这不是巧合。书卷、匣子、青铜柱、扳指,四者是一套完整的机关。书卷是钥匙,匣子是锁,扳指是开关,青铜柱是执行器。

苏砚宁咬破了舌尖,一口真阳之血喷在书卷末页上。

血渗进人皮的纤维里,书卷末页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不是暗红色的光,是亮红色的、灼热的、像岩浆一样的光。书卷从她手中自动展开,每一页都在发光,那些封印在夹层里的精血被激活了,暗红色的液体从人皮的纤维中渗出,在页面上形成一个个细小的血珠。

龙气。地宫里的龙气本来在乱窜,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书卷发出的红光像一张巨大的嘴,把那些龙气一口一口地吞进去。龙气被吸入书卷之后,顺着符文回路流向末页,再从末页传导到紫金匣子,从匣子传导到苏砚宁握着匣子的手上。

她的手臂在发光,红光透过了皮肤和肌肉,能看见里面的骨骼。她的骨头在红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像玉,像瓷,像某种不属于人类的东西。

青铜柱停了。

它的底部距离石台的顶端不到一丈,锥形的柱尖正对着苏砚宁的天灵盖。但它不下来了,像被人从上面拉住了一样。柱身上的符文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光芒在迅速消退,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

地宫的旋转速度在减缓。苏砚宁能感觉到脚下的石台从剧烈颠簸变成了轻微晃动,从轻微晃动变成了几乎静止。穹顶上那些正在坠落的碎石也在半空中慢了下来,有几块甚至停在了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

书卷把地宫的能量抽走了大半。

石台后方的石壁上,一道暗门裂开了。不是石门,是一道天然的裂缝,裂缝的边缘有刀劈斧凿的痕迹,明显是被人为扩大的。裂缝里透出一股风,不是地宫里的腐臭味,是新鲜的、带着泥土和草叶味道的风。

真正的出口。

苏砚宁把书卷塞回匣子,抱起匣子站起来。她的腿有点软,站了一下才站稳。舌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嘴里全是铁锈味。

她正要往暗门走,脚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水银池里,玄尘的脑袋浮上来了。

不是他自己浮上来的,是水银的密度比人体大,他的尸体被水银托着,像软木塞浮在水面上。他的脸朝上,嘴巴张着,眼睛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了,眼珠上蒙了一层灰白色的膜。水银从他的鼻孔、耳朵、嘴巴里往外流,像眼泪,像鼻涕,像口水,银白色的,在绿光中闪闪发亮。

但他的嘴唇在动。

不是死后肌肉痉挛的那种动,是有意识的、有节奏的动。他在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苏砚宁的神识捕捉到了。

“真龙锚点……就在你们脚下……不拔掉……走到哪儿……诅咒跟到哪儿……”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嘴终于不动了。水银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灌满了他的口腔,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珠已经彻底变成灰白色了,像两颗煮熟的鱼眼。

苏砚宁收回目光,抱着匣子走向那道暗门。萧靖忱跟在后面,玄铁剑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水银池里那具还在微微漂浮的尸体。

暗门后面是一条天然的地底裂隙,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钟乳石,脚下的路高低不平,但至少有风,有风就意味着有出口。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裂隙开始向上倾斜,坡度越来越陡,苏砚宁要用手扶着石壁才能爬上去。她的指尖摸到了湿润的泥土,不是石头,是真正的土壤,上面还长着草根。

头顶出现了一个洞口,不大,直径不到两尺,但能看见夜空。星星在洞口上方闪烁,一颗一颗的,清冷明亮。

苏砚宁先从洞口爬了出去。她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泥土的腥味、青草的味道、夜风的凉意,每一种感觉都像是活着的证明。

萧靖忱跟着爬出来,坐在她旁边,把长剑插在地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妈的。”他说,“这辈子不想再下地了。”

苏砚宁没接话。她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紫微星。那颗星的颜色还是灰白色的,像一块烧完的炭,但它的光芒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内部重新点燃。

紫微星没有灭。帝星还在。

她坐起来,打开紫金匣子,从书卷的夹层里抽出了那枚白玉扳指。扳指温润细腻,入手沉甸甸的,内壁上刻着“受命于天”四个小字,字迹工整,是先皇的笔迹。

她把扳指举到星光下看了看,又塞回了匣子。

“走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上面还有一堆人等着咱们。”

“什么人?”

“宗室,禁卫军,还有那些跪了一地的骁骑营。”苏砚宁朝坤宁宫的方向看了一眼,“天亮之前,得把该定的事定了。”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地宫出口外的山坡往下走。身后,那个洞口在黑暗中渐渐缩小,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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