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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肩头火辣辣地疼，那三道血槽深得能看见骨头。他咬着牙滚到一台实验仪器后面，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妈的，这玩意儿是黄皮子还是机器人？”胡三妹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惊恐。
那只两米高的怪物站在实验室中央，背部的金属接线闪着幽蓝的光，钢爪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它的眼睛是两团浑浊的绿色，正缓缓转动，锁定着李青山藏身的位置。
“红外追踪。”李青山喘着粗气，“它靠体温找人。”
话音刚落，怪物猛地扑来！钢爪撕裂空气，李青山侧身翻滚，刚才藏身的仪器被一爪拍得变形。
“三妹！打碎所有灭火器！”
胡三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抄起旁边一把金属椅子，狠狠砸向墙上的红色灭火器箱。
“砰！”
干粉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动作明显迟缓了。它的钢爪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浓雾里摸索。
“闭眼！”李青山脑海中响起胡老仙急促的声音，“看气流！”
李青山闭上双眼，屏住呼吸。
干粉在空气中缓缓飘散，他能感觉到——左侧三米处，气流被什么东西排开了。那东西正在移动，很慢，很谨慎。
然后是右侧。
两个方向？
不对！
李青山猛地睁眼，怪物已经跃到半空，钢爪直取他的咽喉！刚才的气流轨迹是它故意制造的假象！
来不及躲了。
李青山双腿一屈，整个人蹲了下去，同时反手将“斩仙”刀往地上一插——刀尖精准地卡进了地板接缝的凹槽里。
怪物的腹部正好从刀锋上方掠过。
“嗤啦——”
金属撕裂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怪物从腹部到背部被整个剖开，内脏和断裂的线路混在一起哗啦啦掉出来。它摔在地上，四肢抽搐，背部的接线爆出火花。
“电池短路了！”胡三妹喊道，“快退！”
李青山已经冲向主控台。
屏幕上，母亲沈悦的面容正在快速闪烁，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旁边一个玻璃缸里，那个半透明的女性人形——林小圆，正用那双没有瞳孔的绿眼睛盯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李青山看懂了那个口型。
“救……我……”
主控台上，一个银色的圆柱体正在高速旋转，表面刻着“意识核心载体-沈悦-47号样本”。李青山伸手去拔，手指刚碰到外壳就被静电打得一麻。
“需要权限！”扩音器里传来林教授冰冷的声音，“李青山，你带不走她。”
“去你妈的权限！”
李青山抡起斩仙刀，一刀劈在主控台的连接线上。火花四溅，屏幕瞬间黑了一半。他抓住那个银色圆柱体，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拔。
“咔——”
接口断裂。
他迅速将圆柱体塞进怀里那个铅盒里，扣上盖子。
几乎同时，整个实验室的灯光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自毁程序已启动。”扩音器的声音毫无感情，“倒计时：六十秒。”
“五十九。”
“五十八。”
李青山冲向王有才。这个中年男人还瘫在电椅上，头顶的光纤束已经自动脱落，但人还昏迷着。
“有才叔！醒醒！”
李青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王有才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几秒，然后聚焦在李青山脸上：“青……青山？”
“没时间解释了！”李青山扯断他身上的束缚带，把人拽起来，“能走吗？”
“腿……腿麻……”
李青山直接把他扛到肩上，转头对胡三妹吼道：“找出口！”
胡三妹已经冲到实验室侧面的墙壁前，那里有一个圆形的金属盖板，上面印着“垃圾运送管道”的字样。她用力扳动把手，盖板“哐当”一声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管道。
“这里！”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管道。里面很滑，倾斜向下，李青山把王有才往前一推，自己跟着滑进去，胡三妹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盖板拉上。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身后越来越近的爆炸声。
“抓紧！”李青山吼道。
热浪从后面追来了。
管道开始震动，金属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青山在黑暗中死死抱住怀里的铅盒，另一只手抓住王有才的衣领。
最后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管道盖板的缝隙，他看见实验室中央，那台万神殿服务器正在坍塌。林教授站在主控台前，没有逃跑，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束明灭不定的白光。
然后整个天花板砸了下来。
“轰——！！！”
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只巨手，狠狠推在三人背上。李青山感觉整个人被抛了出去，在管道里疯狂翻滚，撞得七荤八素。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
三人像炮弹一样被喷出管道，摔进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李青山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去。
远处，李家庄祠堂的位置——现在应该说是祠堂废墟的位置——地面塌陷下去一个大坑，浓烟滚滚升起。
实验室没了。
林教授也没了。
怀里的铅盒还热着。李青山打开一条缝，看见那个银色圆柱体完好无损，表面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绿光。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胡三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全是灰：“青山哥，你肩膀……”
李青山低头看了看，那三道血槽还在渗血，但已经不那么疼了。他从衣服上撕下布条，胡乱包扎了一下。
王有才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远处的浓烟，喃喃道：“我……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有才叔。”李青山看着他，“你在实验室里，看见什么了？”
王有才浑身一颤。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声音：“缸……那些玻璃缸里……有活人……还有……还有黄皮子……他们……他们在把黄皮子的东西……接到人身上……”
他说不下去了，抱着头开始干呕。
李青山和胡三妹对视一眼。
“先离开这儿。”李青山站起身，“长生林的人可能还会来。”
三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往林子深处走。走了大概一里地，李青山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铅盒，打开，取出银色圆柱体。
圆柱体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接口。李青山犹豫了一下，从背包里翻出一个老旧的便携式读取器——这是孙瞎子以前给他的，说能读取一些“特殊格式”的数据。
他把圆柱体接上去。
读取器的屏幕亮起，开始滚动数据流。大部分都是乱码，但中间夹杂着一些清晰的片段：
【样本47号：沈悦。意识完整度：92%。匹配度：守拙档案-100%。】
【关联实验体：林小圆（已销毁）。意识转移残留：3%。】
【警告：样本47号与‘万神殿-底层协议’存在深度绑定。强行剥离将导致意识崩溃。】
李青山的呼吸停了一瞬。
母亲意识的百分之九十二在这里。
那剩下的百分之八呢？
还有那个林小圆……她体内有母亲意识的残留？
“青山哥。”胡三妹小声说，“你看这个。”
她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从王有才口袋里掉出来的。纸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几行字，像是匆忙中记下的笔记：
【林教授说：沈悦是钥匙。】
【守拙的私印在沈悦意识深处。】
【找到私印，就能打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