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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冰雕替身的因果反噬

苏砚宁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的时候,冰雕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活人的睁眼,是冰层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冰雕的眼眶里,原本应该雕刻眼珠的位置,此刻裂开了两道细缝,缝里渗出两行红色的液体。血泪,浓稠的、暗红色的,顺着冰雕的脸颊往下流,滴在冰雕的胸前,冻成了两串红色的冰挂。

空气的温度骤降。

不是慢慢变冷,是一瞬间的事。苏砚宁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白雾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落在她的睫毛上,眨眼的时候能感觉到冰晶在眼皮上摩擦。她身后传来金属的脆响——士兵们的铠甲上结了一层白霜,铁片之间的缝隙被冰填满了,动一下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萧靖忱的玄铁剑上结了一层薄冰,他甩了一下,冰碎了,但很快又结了一层。

他的目光从冰雕移到苏砚宁的脸上,瞳孔缩了一下。

苏砚宁的脸色不对。不是冻白的,是苍白,像有人把她的血抽走了一半。她的嘴唇发紫,眼眶下面出现了两道青黑色的阴影,像几天没睡觉的人。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不受控制的、从骨头里往外抖的那种。

生机在流失。

萧靖忱能感觉到,苏砚宁身上的生命力正在被什么东西抽走,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管子插在她的身体里,另一头连着那具冰雕。冰雕每多存在一息,苏砚宁就多老一息。不是容貌上的老,是命格上的老——她的命理气息在迅速衰减,从二十多岁变成了三十多岁,还在往下掉。

“苏砚宁!”萧靖忱喊了一声,伸手去拉她。

苏砚宁抬手拦住了他。她的手很凉,凉得不像是活人的手,像摸了一块冰。

“别碰我。”她的声音很弱,但很稳,“这东西跟我有因果联系,你碰了会把你卷进来。”

萧靖忱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收回去,也没有往前伸。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越来越白的嘴唇,看着她眼眶下面越来越深的阴影,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

苏砚宁闭上眼,开启了时空同频。

她要看清楚这具冰雕到底是什么东西。神识穿过冰层,穿过时间的屏障,回到前世她陨落的那一天。

归墟观。不是现在的归墟观,是二十年前的,比她记忆中的更旧、更破、更暗。

裴玄微站在一座山峰上,山巅有积雪,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手里捧着一只陶罐,罐口封着黄蜡,蜡上盖着他的私印。他蹲下来,把陶罐放在地上,从袖中摸出一把小铲子,开始挖地上的冻土。

冻土很硬,他挖得很慢,但每一铲都很深。挖了大约一尺深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伸手从坑里捧起一把灰白色的粉末。

骨灰。

苏砚宁前世的骨灰。

裴玄微把骨灰放进陶罐里,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东西,通体雪白,散发着刺骨的寒气。极北寒髓,万年寒冰的精髓,只有在极北之地的冰层最深处才能找到。他把寒髓也放进陶罐,封好罐口,抱着罐子走下了山。

画面断了。

苏砚宁睁开眼,眼眶发酸,但没有流泪。她看着那具冰雕,看着它脸上那两行已经冻成冰的血泪,突然觉得很好笑。

他算准了她会来。

正殿里传出一个声音。苍老的,沙哑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像在念一首诗。

“砚宁,别挣扎了。这具冰雕里封存的是你前世的骨灰,你逃不掉的。自毁神识吧,把你的命格彻底打碎,冰雕就抽不到东西了。大周的气运还能保三百年,你一个人换三百年国运,值了。”

苏砚宁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每一个细微的颤动。裴玄微,她前世叫了十几年师父的人,此刻坐在正殿的某个角落里,隔着门,隔着冰雕,隔着三百年的国运,对她说着最温柔、最残忍的话。

自毁神识。打碎命格。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她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裴玄微算计了她两辈子,算准了她的命格,算准了她的生辰,算准了她的重生,算准了她会来归墟观。但他算漏了一件事——这一世的她,跟上一世的她,不一样。

上一世的苏砚宁,命格里只有星辰之力,纯粹、干净、像一块没有杂质的玉。但这一世的她,命格里多了一样东西——真龙之气。她在地宫里接触过龙脉,在九龙鼎上引导过龙气,在萧靖忱的龙袍上刻画过吞噬阵纹。那些龙气虽然没有被她吸收,但在她的命格上留下了痕迹,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把原本纯粹的颜色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冰雕捕获的是她前世的命格特征,不是这一世的。冰雕里的骨灰认得她,但认不全——它只认得她前世的那部分,认不得这一世新长出来的那部分。

苏砚宁伸出手,握住了冰雕的手掌。

冰雕的手很冷,冷得她的掌心的皮肤瞬间冻成了白色,像被火烧过一样。她能感觉到冰雕内部的寒髓在疯狂运转,试图把她的生机从手掌里抽出去。但那股吸力在碰到她命格中的真龙之气时,像撞上了一堵墙,被弹了回去。

吸力变成了斥力。冰雕在排斥她,但她握得很紧,不松手。

她开始往冰雕里灌注命理能量。不是前世的,是这一世的,带着真龙之气的、滚烫的、像岩浆一样的命理能量。能量顺着她的手掌流入冰雕的掌心,顺着冰雕内部的裂纹扩散到四肢、躯干、头部。

冰雕的体表开始出现裂纹。不是从外面裂的,是从里面裂的,像一颗被煮熟的鸡蛋,蛋壳从内部被撑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冰雕的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胸口、脖颈、脸颊。

冰雕的脸在碎裂。那双流着血泪的眼睛,眼眶周围的冰层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了下面空洞的、没有眼球的黑窟窿。血泪不再流了,因为眼眶已经碎了,没有地方可以储存泪水。

萧靖忱看准了时机。冰雕的胸口,在心脏的位置,有一个红点。不是冰雕本身的颜色,是有人用朱砂点在冰层内部的,指甲盖大小,在碎裂的冰层中若隐若现。

神识烙印。裴玄微留在冰雕内部的控制核心。只要那个红点还在,冰雕就不会彻底碎裂,裴玄微的神识就能随时修复它。

萧靖忱将全身内力灌入玄铁剑,剑刃上的朱砂符纹亮得刺眼。他双手握剑,剑尖对准冰雕心口的红点,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剑尖刺入冰雕的胸口,刺穿了冰层,刺穿了红点。红点在剑尖刺入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在冰雕体内爆炸。红光从冰雕的裂纹中喷涌而出,照亮了整座山顶,把灰白色的雾气染成了血红色。

苏砚宁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冰雕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中,指缝间还残留着冰雕碎片的细末。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还是发紫,但那种生机流失的感觉停了,像有人拔掉了插在她身上的管子。

她的膝盖软了一下,萧靖忱一把扶住了她。

“没事吧?”

苏砚宁摇了摇头,从他手臂上挣脱开,站直了身体。她的腿还在抖,但站得很稳。

归墟观的正殿大门,在冰雕碎裂的瞬间,轰然洞开。

门不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是冰雕碎裂时产生的冲击波震开的。两扇木门向两侧猛地甩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两声巨响,门轴断裂,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随时都会掉下来。

殿内的景象暴露在阳光下。

苏砚宁的瞳孔缩了一下。

正殿的地面被挖空了,露出一个巨大的方形深坑,坑的深度超过两丈,宽约三丈。坑里堆满了东西——骨头。人的骨头,头骨、肋骨、腿骨、手骨,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像一堆被随手扔掉的垃圾。骨头堆得最高处几乎与地面平齐,形成了一个方形的平台。

人骨祭坛。

苏砚宁的目光从祭坛上移开,落在祭坛的最高处。那里坐着一个人,盘腿坐在骨头堆成的高台上,身下垫着一张虎皮,虎皮已经磨得发白,露出了下面的皮板。

裴玄微。

他比她记忆中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不是花白,是雪白,像冬天的雪,一根杂色都没有。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把整张脸分割成了无数块不规则的区域。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不正常,像两盏灯,在黑暗的殿内发光。

他的手里握着一支笔。笔杆是紫竹的,笔头是狼毫,笔杆的顶端镶着一颗米粒大的猫眼石,猫眼石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苏砚宁前世最珍视的东西——观星笔,裴玄微在她十岁生日那天亲手送给她的,说是“观星使的象征”。她陨落之后,这支笔落到了裴玄微手里,他一直留着,留了二十年。

裴玄微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她,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父亲看着远归的女儿。

“砚宁,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晚辈聊天,“为师等你很久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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