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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紫气夺命与京中的错位

萧景恒来得比苏砚宁预想的快。

她刚翻身上马,还没坐稳,密林外围就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不是黑甲卫的步子,黑甲卫的铁靴踩在地上声音沉而闷,像敲鼓。这个脚步声轻而碎,带着金属撞击的细响,是禁军——京城的城防部队,太子的亲兵。

苏砚宁的心眼捕捉到了来人的气息。领头的那股气息她没见过,但那股气息的周围缠绕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晕,是帝王紫气。不是萧靖忱那种浓烈的、像火焰一样跳动的紫,而是一种稀薄的、像雾一样的紫,飘忽不定,随时都会散。

太子萧景恒。

萧靖忱的哥哥,体弱多病的那个。苏砚宁前世见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在宫宴上,远远地看一眼。他坐在太子的位置上,面色苍白,身形瘦削,像一棵被种在花盆里、根系永远伸展不开的树。他的眼睛很大,大得不正常,像两盏灯挂在脸上,眼珠子转得很快,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掂量对方的价值。

禁军从密林的三个方向同时涌出,刀枪出鞘,火把通明,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领头的百夫长举起手,禁军在距离苏砚宁不到三丈的地方停住了,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苏砚宁、萧靖忱、萧一和小翠全部围在里面。

萧景恒从禁军队伍的最后面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头戴金冠,腰间系着玉带,从头到脚收拾得很整齐,但衣服穿在他身上像挂在衣架上,空荡荡的,撑不起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苏砚宁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按在腹部左侧的位置,像是在捂着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冷无双跪在那里,头低着,已经不动了。另外几个死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四周,有的被黑甲卫砍成了两截,有的身上还插着箭矢。血渗进了泥土里,把一大片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废妃苏砚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念一道圣旨,“习得妖术,杀害朝廷暗探,罪不容诛。来人,封锁她全身大穴,押入天牢候审。”

禁军往前迈了一步。

苏砚宁没有动。她的心眼一直锁定在萧景恒身上,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周身的帝王紫气。那股紫色的光晕在他身体周围飘浮着,像一件不合身的外套。在胸口的位置——不对,不是胸口,是胸口偏左,心脏的位置——紫气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不长,大约两寸,像被人用刀在紫气上划了一道口子。裂痕的边缘不是光滑的,而是被一层灰白色的丝线缠绕着,丝线很细,像蜘蛛丝,从裂痕处向四周延伸,像树根一样扎进了紫气的内部。

命格剥离。

苏砚宁在归墟观的密档里见过这种现象的记载。当一个人的命格被外力强行抽取时,他身上的气运会从内部开始裂开,裂痕的边缘会出现灰白色的因果丝线,那是命格与肉体分离时产生的残留物。

萧景恒的命格正在被人剥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持续了一段时间的慢性剥离。他的紫气已经稀薄到快要看不见了,裂痕从心脏位置向四周扩散,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

禁军的百夫长已经走到了苏砚宁面前,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苏砚宁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密林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太子殿下,您左腹部是不是有针刺般的灼热感?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用针扎您的肠子。疼起来的时候,您连腰都直不起来。”

萧景恒的脸变了。不是变白,是变青,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腹部左侧——就是苏砚宁说的那个位置。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抖。

禁军的百夫长手停在半空中,回头看了太子一眼。

萧景恒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松开捂着腹部的手,强撑着站直了身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没说出口,远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几十匹。马蹄声从密林的北边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打雷。密林边缘的树木被撞得东倒西歪,几十匹黑马从树丛中冲了出来,马上的骑士清一色的黑甲黑袍,腰间挎着长刀,刀鞘上刻着“镇北”二字。

镇北王的亲兵。

萧靖忱的人。苏砚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调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从京城一路跟到这里的,但她知道一件事——萧靖忱从来没有把所有的底牌都放在明面上。

萧靖忱从马上跳下来,长枪在手,枪尖指着地面,枪杆横在苏砚宁和禁军之间。他走到萧景恒面前,两兄弟面对面站着,一个高大魁梧,一个瘦削单薄,像一座山和一棵树。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在萧景恒脚下。一块骨令,巴掌大小,颜色发黄,表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骨令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西域邪宗的追杀令。”萧靖忱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这些刺客身上都有同样的标记。太子殿下连敌国奸细和朝廷暗探都分不清,是眼睛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

萧景恒的脸色从青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话:“皇弟好大的口气。这些人是不是奸细,不是你说了算的。带回刑部一审便知。”

“审?”萧靖忱冷笑一声,“人都死了,你审谁?审他们的鬼魂?”

两兄弟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两把刀架在一起,谁都不肯先收回去。禁军和黑甲卫对峙着,刀枪相对,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苏砚宁的心眼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萧景恒的紫气裂痕在萧靖忱靠近的时候,裂得更开了。不是萧靖忱做了什么,是萧景恒的命格在感应到萧靖忱身上的真龙之气时,产生了本能的排斥。就像两块磁铁的同极相对,越靠近,排斥力越大。

萧景恒的命格在被剥离,而剥离出来的那部分命格,正在流向什么地方。

苏砚宁的神识顺着那些灰白色的因果丝线往外延伸,丝线的末端消失在密林的东南方向。那个方向上,是京城。

她正要收回神识,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这次不是军队,是一匹马,跑得很急,马蹄声杂乱无章,像是骑手在拼命抽打马匹。

一个身穿相府侍卫服色的年轻人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萧景恒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的脸上全是汗,嘴唇发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全是恐惧。

“太子殿下!殿下!出事了!”他的声音又尖又哑,像被人掐着脖子在喊,“沈小姐……沈清月小姐她……她疯了!”

萧景恒的眉头皱了一下:“说清楚。”

侍卫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发抖:“沈小姐今天早上醒来之后……她不认识人了。不认识老爷,不认识夫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她……她在闺房里杀了一只羊。”

“什么?”

萧景恒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打的老树,随时都会倒下去。他的手再次捂住了腹部左侧,这次捂得很用力,指甲嵌进了肉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按回去。

苏砚宁的心眼在听见“沈清月”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往京城的方向延伸了。她的神识穿过密林,穿过荒野,穿过京城的城墙,一直延伸到城中心那座深宅大院。

相府。沈清月的闺房。

她的心眼“看见”了。不是看见具体的画面,是看见了一种气息——灰白色的、浓稠的、像雾一样的气息,从沈清月的闺房里涌出来,弥漫在整座相府的上空。那股气息跟她从萧景恒命格裂痕中感应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沈清月的命格被替换了。不是被抽走,是被替换。她原来的命格不知道去了哪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命格——暴戾的、混乱的、不属于人类的命格。那股命格正在她的体内疯狂生长,像野草一样占据了她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器官。

萧景恒的命格在被剥离。沈清月的命格在被替换。这两件事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

苏砚宁睁开眼——虽然睁不睁都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睁开了。她转头“看”向萧靖忱的方向,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萧靖忱一个人能听见。

“回京。现在。沈清月的事不是个案,是开始。”

萧靖忱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他转过身,对黑甲卫挥了一下手:“上马。回京。”

黑甲卫齐刷刷地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萧靖忱扶着苏砚宁上了马,自己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后。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出了密林。

身后,萧景恒站在原地,手捂着腹部,脸色铁青。他看着远去的马队,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下令追击。他的目光从马队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脚边那块骨令上。

骨令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符文在光的照射下微微发亮,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萧景恒弯腰捡起骨令,握在手心里,骨令的温度很低,低得像一块冰。他把骨令塞进袖中,转过身,对禁军说了一句:“回宫。”

禁军列队,跟在太子身后,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那把直刀还插在他旁边的泥土里,刀柄不再颤动了,安静地立着,像一块墓碑。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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