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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太液池的腐蚀与皇权的傀儡

空气里有股味道,不是腐烂的臭味,是化学药品的刺鼻味,像硫酸,又像漂白粉,呛得人嗓子发紧。太液池就在前面不到十丈的地方,池水是黑色的,不是脏的黑,是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池底在冒泡,气泡很大,像有人在水底下烧了一锅开水。气泡升到水面,破裂,释放出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飘散,落在汉白玉栏杆上,嗤嗤地腐蚀,石头的表面被烧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苏砚宁蹲下来,伸手去摸池边的栏杆。指尖刚碰到石头,一股灼热的感觉从指尖传上来,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她缩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黑色的粉末,粉末里有细小的颗粒,在月光下反着光。她把粉末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味道,但她的神识探进去的时候,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因果回溯。

她的神识穿过池水,穿过时间,回到了三天前。皇帝萧靖远坐在太液池边的石凳上,手里握着一根鱼竿,鱼竿是白色的,白得不正常,像骨头磨成的。竿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掌心贴在鱼竿上,掌心有一道伤口,伤口不深,但血一直在流,不是往下滴,是往上走,顺着鱼竿的纹路,逆流而上,流进了鱼线,流进了池水,流到了池底。

池底有一尊鼎。青铜的,三足两耳,鼎身上刻满了跟鱼竿上一样的符文。皇帝的血顺着鱼线滴在鼎身上,符文吸收了血,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鼎的内部锁着一样东西——不是实物,是气。一魂一魄,皇帝的。被从身体里抽出来,锁在鼎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鼎身与皇帝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两端,一头系着鼎里的魂魄,一头系着皇帝的心脉。

苏砚宁收回神识,睁开眼。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愤怒。一种平静的、压到了骨子里的愤怒。她站起来,枯木杖在石板上点了一下,朝太液池走去。

萧靖忱拉住了她的手臂。“池水有毒。”

“我知道。”苏砚宁挣脱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鼎在池底,不下去拿不到。”

池水比她想象的要浓,像浆糊,每划一下水都要用很大的力气。黑色的液体粘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层胶水,紧紧地裹着她,不让她动。她的皮肤在接触池水的瞬间就开始发烫,像被人用火烧。但她没有停,她闭着眼,用神识探路,朝池底的方向游去。

鼎在池底的正中央,三足深深地插进淤泥里,鼎身倾斜着,像一艘沉船。鼎口的直径大约两尺,刚好能容一个人把手臂伸进去。苏砚宁游到鼎边,左手抓住鼎耳,稳住身体,右手从嘴里取下枯木杖,把杖尖插进了鼎口。

杖尖触碰到鼎内魂魄的瞬间,鼎身猛地一震,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鼎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从鼎口向鼎足蔓延,像有人在鼎的内部点了一盏灯。苏砚宁的神识顺着枯木杖探入鼎内,在鼎的内部,她“看见”了那团被锁住的魂魄——灰白色的,像一团雾,在鼎的内部飘来飘去,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织命梭。她的神识在鼎内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灵力线,缠绕住了那团魂魄。不是用蛮力去拉,是用频率去匹配——找到魂魄的振动频率,用自己的神识去模拟那个频率,让魂魄自己从鼎里出来,像一朵花自己开放。

鼎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裂纹从鼎口向鼎足延伸,像一张蜘蛛网。裂纹的边缘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来,不是池水,是鼎内部的能量在泄漏。那些液体滴在池底的淤泥上,嗤嗤地冒烟,把淤泥烧出了一个个小坑。

鼎身裂了。不是碎成几块,是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间劈开。鼎内的魂魄从裂缝中飘了出来,灰白色的雾,在黑色的池水中格外显眼。苏砚宁的灵力线引导着那团魂魄,朝水面游去。

寝宫里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苏砚宁的,是皇帝的。萧靖远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发了高烧。他的嘴张着,想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发出含混的嘶嘶声。他的胸口在发光,暗红色的光,透过皮肤和肌肉,能看见里面的心脏在跳,跳得很快,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你……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铁板,但至少是人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空洞的、机械的、像录音机一样的声音。

苏砚宁回头。

太液池的池水在翻涌,不是冒泡,是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搅动。池水的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形成,漩涡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浮。不是鼎,不是鱼,是人的形状。残影。他的身体从池水中凝聚出来,像冰从水里结晶,一点一点地,从脚到头,从模糊到清晰。他的左臂是断的,断口处没有血,是黑色的、焦炭一样的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活人的光,是死人的光,冷的、空的、像两盏鬼火。

他的身体比之前大了好几倍,从正常人大小变成了两倍、三倍、四倍。他的头快顶到太液池边的柳树枝了,他的手臂有水桶粗,手指像五根香蕉,指甲像五把刀。他的皮肤是黑色的,不是晒黑的黑,是腐烂的黑,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他的身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是暗红色的,像血管,又像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他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但苏砚宁读出了那个口型——“苏砚宁。”

他的右手从池水中抬起来,五指张开,朝苏砚宁的方向抓了过来。手掌很大,大到能把一个人整个攥在手心里。手指的关节处有骨刺突出,骨刺是白色的,像象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萧靖忱的剑比他快。玄铁剑从鞘中弹出,剑刃上带着青色的剑气,劈向残影的手腕。剑刃砍在手腕上,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种金属撞击的声音,叮的一声,像砍在铁板上。残影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白痕,白痕很浅,不到半寸深,而且很快就消失了,像水渗进了沙子里。

萧靖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退后一步,挡在苏砚宁身前,玄铁剑横在胸前,剑尖指着残影的方向。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稳,手也很稳。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种“这东西不好对付”的皱眉,苏砚宁见过很多次。

苏砚宁从他身后走出来,枯木杖拄在地上,面朝残影。她的衣服还是湿的,黑色的池水从衣摆上往下滴,滴在汉白玉石板上,嗤嗤地冒烟。她的脸上有黑色的水渍,头发上也是,整个人像一个刚从墨水里捞出来的人。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的神识已经锁定了残影体内的能量核心。不是心脏,不是大脑,是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拳头大的空洞,空洞里有一团暗紫色的光在跳动。那团光的频率,跟她之前从骨莲里感应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握紧了枯木杖,朝残影的方向迈了一步。

身后的寝宫里,皇帝萧靖远从床上坐了起来,手捂着胸口,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他看着苏砚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小心。”

苏砚宁没有回头。她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朝残影走去。残影的手从池水中完全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朝她抓来。手掌的阴影遮住了月光,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枯木杖的杖尖亮了一下。金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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