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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的刀尖抵在孙德贵后颈的皮肤上，冰冷的触感让这个向导浑身一僵。
狭窄的走廊里，应急灯的光线忽明忽灭，映出墙壁上那些诡异的管线纹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孙向导。”李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背上的胡三妹呼吸微弱，王有才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你刚才说，这条走廊尽头有通风管道能通到祖坟正下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孙德贵没回头，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我、我在这片山里当向导十几年了，李家祖坟的地形我熟……”
“地形？”李青山打断他，刀尖往前送了半分，“地形包括知道墙壁里埋着液压管道？包括知道第三块地砖下面有暗门开关？包括知道这条走廊是七年前才挖通的？”
一连三个问题，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空气里。
孙德贵沉默了。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风扇转动声，嗡嗡的低频震动让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说话。”李青山的声音更冷了。
“嘿嘿……”孙德贵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李小子，你比你爹聪明。”
他缓缓转过身，刀尖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毫不在意。那张黝黑朴实的脸上，此刻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我也不装了。”
孙德贵抬起左手，用右手抓住左臂肘关节处的皮肤，猛地一撕——
嗤啦！
伪装的人造皮套被整个扯开，露出下方银灰色的机械骨骼。关节处有细密的液压管，小臂位置刻着一行编号：CLS-0017。
王有才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李青山瞳孔骤缩，但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长生林早期实验体，编号十七。”孙德贵用那只机械手敲了敲自己的金属臂，发出沉闷的铛铛声，“林教授为了验证‘骨肉通灵’理论，从山里找了十七个快死的采药人、猎户……嘿，我就是其中一个。”
他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他们给我换了这条胳膊，说能让我多活二十年。代价嘛，就是得帮他们盯着这片山，尤其是你们李家的祖坟。”
“为什么是祖坟？”李青山问。
“因为你们李家祖坟底下，有东西。”孙德贵的机械手指向脚下，“林教授管那东西叫‘逻辑锚点’，说是能稳定‘万神殿’运行的关键。七年前他们就开始偷偷改造，从后山打洞，一路挖到祖坟正下方五十米……”
话音未落，李青山突然感到左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是胡老仙！
“小子，别信他满嘴鬼话！”胡老仙的声音在他识海里炸开，“这孙子身上有胡家的标记——他杀过我们的人！”
李青山的左手被一股外力强行操控，猛地按在右侧墙壁的一块暗色面板上。掌心触感冰凉，面板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你干什么？！”孙德贵脸色一变。
嗡——
墙壁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轻响，面板亮起幽蓝的光。紧接着，一段被加密存储的录音被强行激活，从墙壁内置的微型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沙沙……孙德贵，目标已进入后山范围，按计划引导至祖坟下方。钱经理交代了，这次必须拿到‘逻辑平衡器’的完整数据……】
是孙德贵的声音。
【沙沙……明白。但李青山身边跟着狐家的人，会不会……】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熟悉——是钱经理！
【狐家？正好。林教授需要新鲜的‘灵性载体’，那只小狐狸够用了。记住，到了地下实验室的B7层，把李青山引到三号培养舱附近，那里的传感器会……】
录音戛然而止。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孙德贵的脸在幽蓝的光线下惨白如纸，他一步步往后退，机械臂发出轻微的液压嘶鸣。
“你听我解释……”他声音发颤。
“解释什么？”李青山缓缓举起刀，刀身上映出他冰冷的眼睛，“解释你怎么打算把我卖给林教授？解释你怎么算计胡三妹？”
“我也是被逼的！”孙德贵突然嘶吼起来，“我不干，他们就会启动我体内的自毁程序！我会变成一堆废铁烂肉！你懂吗？！”
他退到了走廊尽头，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强力风扇。扇叶缓缓转动，带起的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李青山怀里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是那块木板！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木板表面，就感到一阵滚烫。紧接着，木板缝隙里渗出的暗红色油脂像有生命一般流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地。
油脂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径直飞向墙壁上的电子控制面板。
滋滋——
油脂在面板表面迅速蔓延，画出一个复杂的五角星图案。图案完成的瞬间，整条走廊剧烈震动起来！
轰！轰！
走廊两端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厚重的液压门同时落下，将前后通路彻底封死！
“这、这是什么？！”王有才尖叫。
孙德贵脸色大变，猛地扑向控制面板想操作什么，但油脂画出的五角星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面板上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
“锁死了……”他喃喃道，机械手疯狂敲击面板，但毫无反应，“怎么可能……这是林教授亲自设计的加密门禁……”
李青山低头看向怀里的木板。
木板表面的纹理正在缓缓变化，那些木纹扭曲、重组，渐渐形成一行行细小的字迹。字迹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写成的：
【青山，别信任何人。】
【你爷爷的坟是空的，因为他的尸体七年前就被林教授挖走了。】
【他们用你爷爷的骨头，做了‘万神殿’的第一根承重柱。】
李青山感到一阵眩晕。
爷爷的骨头……承重柱……
“嘿嘿……嘿嘿嘿……”孙德贵突然怪笑起来，他转过身，背靠着那面巨大的风扇，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人样，“完了，全完了。门锁死了，林教授一定会知道这里出事了……”
他张开嘴，机械手指伸进口腔深处，抠挖了几下，然后猛地抽出来——
指尖夹着一枚包裹着透明蜡油的小型储存芯片。
“拿着。”孙德贵把芯片扔向李青山，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这是唯一能绕过‘万神殿’逻辑检测的通行证。林教授在每个实验体体内都植入了追踪器，但这枚芯片……是我偷偷藏的备份。”
李青山接住芯片，蜡油在掌心迅速融化，露出里面银色的金属表面。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也姓孙。”孙德贵惨笑，“孙家祖上跟你们李家是姻亲，虽然隔了五代……但小时候，我爷爷带我来给你们家祖坟除过草。你爷爷还给我塞过糖。”
他顿了顿，机械臂无力地垂下来：“后来我得了绝症，为了活命，把自己卖给了长生林。但这七年……我每晚都梦见你爷爷站在我床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风扇的转动声越来越响，吹得孙德贵头发乱飞。
“芯片里有林教授地下实验室的完整地图，还有‘万神殿’的结构图。你爷爷的骨头……在中央主柱的基座里。”孙德贵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李小子，你要是真能毁了那鬼地方……替我给我爷爷上柱香，就说他那个不肖孙子……最后还是做了件人事。”
话音刚落，走廊顶部的扩音器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很轻，却让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孙德贵，编号十七。”
扩音器里的声音温和、儒雅，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从容，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人的骨头里：
“你果然还是背叛了。”
孙德贵浑身一颤，机械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过没关系。”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把李青山带到了预定位置，激活了他母亲意识载体里的定位信标。现在，整个地下实验室都知道他在哪儿了。”
李青山猛地低头看向木板。
木板表面的血色字迹正在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闪烁的绿色光点——是坐标信号！
“至于你，孙德贵。”扩音器里的声音顿了顿，“作为第一批实验体，你本该有更光荣的结局。可惜……”
咔哒。
孙德贵胸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去，只见胸口的皮肤下面，一个红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开始有规律地闪烁。
“不……不……”他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露出下方金属的胸腔外壳。指示灯旁边，一行小字清晰可见：【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30秒。】
“跑！”孙德贵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李青山，带着芯片跑！风扇后面有通风管道，直通——”
轰！！！
爆炸的火光吞没了他的声音。
李青山只来得及把胡三妹和王有才扑倒在地，灼热的气浪就从身后席卷而来。碎金属片像暴雨一样砸在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等耳鸣稍微消退，他挣扎着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