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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背上火辣辣的疼，碎金属片嵌进肉里，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钻心。他咬着牙撑起身子，回头看去——孙德贵刚才站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和血肉混合的怪味。
“咳咳……”王有才蜷缩在墙角，脸上全是灰，“炸……炸了？”
“别说话。”李青山哑着嗓子，伸手去摸怀里的芯片。硬质的金属片还在，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不正常的温热。
他扭头看向胡三妹。这姑娘还昏迷着，脸色白得吓人，但胸口还有起伏。
得走。
李青山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挣扎着站起来，背上疼得眼前发黑，但还是咬着牙把胡三妹扛到肩上，另一只手拽起瘫软的王有才。
“风扇后面……”他想起孙德贵最后那句话，目光扫向走廊尽头那台巨大的排风扇。
扇叶还在缓慢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李青山拖着两个人挪过去，借着爆炸后残留的火光，他看见风扇后面的墙壁上确实有个通风口的格栅。
“有才，搭把手。”他把胡三妹放下，从腰间抽出“斩仙”。
刀尖插进格栅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
“咔！”
格栅松动了。李青山正要继续，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
“呵呵呵……李青山，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声音是从头顶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带着电流的杂音，分辨不出男女。
李青山动作一顿，握紧了刀柄。
“孙德贵那个废物，连自毁程序都控制不好。”那声音继续说，“不过没关系，他体内的数据已经同步上传了。你手里的芯片，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
“你是谁？”李青山盯着天花板。
“你可以叫我林教授。”声音里带着戏谑，“或者说，我是你爷爷的老朋友。”
李青山瞳孔一缩。
“别激动。”林教授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守义当年确实是个硬骨头，可惜啊……他太固执了。明明可以合作，非要搞什么‘斩仙’。”
话音落下，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灯，而是一块块嵌在墙里的电子屏。屏幕开始滚动播放照片——全是黑白的，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祭祀的场景。穿着长袍的人跪在祠堂前，香火缭绕，正中摆着的牌位上，赫然刻着“李”字。
一张，两张，三张……
照片越滚越快，画面开始扭曲变形。那些跪着的人影在屏幕里蠕动起来，像是要从里面爬出来。
李青山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
“青山……别盯着看……”怀里的木板突然传来胡老仙虚弱的声音，“这是……逻辑病毒……专门针对神识的……”
“怎么破？”李青山咬牙问。
“闭眼！”胡老仙急道，“切断视觉！用其他感官！”
李青山立刻闭上眼睛。
黑暗降临的瞬间，那些诡异的画面带来的眩晕感果然减轻了。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木板正在发烫，那股黑色油脂的气味越来越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鼻子动了动——油脂的气味在空气里形成了一条若有若无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个扭曲的五角星形状。
李青山闭着眼，凭着气味的方向慢慢转动身体。
五角星的五个角，分别指向走廊的五个方位。其中一个角的气味最浓，直指……
头顶。
李青山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天花板上，一个红色的烟雾报警器正对着他。
“找到了。”他低声道。
“什么？”王有才茫然地问。
李青山没解释，反手握住“斩仙”的刀柄，对准报警器用力一掷！
“砰！”
刀柄精准地砸碎了报警器的玻璃罩。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走廊。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同时启动，冰冷的水雾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你干什么？！”扩音器里传来林教授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青山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孙德贵尸体所在的位置。
水雾落在那具焦黑的残骸上，立刻冒起了白烟。残骸里裸露的机械骨骼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蓝色的电火花在金属表面跳跃。
“短路了……”李青山喃喃道。
话音未落，走廊侧方那扇厚重的液压门突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机械摩擦声。
“警告！控制电路失效！”电子音从门内传出，“液压系统自锁故障！重复，液压系统自锁——”
“轰！！！”
一声巨响，液压门从内部炸开了。
不是正常开启，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撞开一样。厚重的金属门板扭曲变形，边缘的密封条撕裂，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间。
李青山想都没想，拽起胡三妹和王有才就往里冲。
水雾还在喷洒，脚下的地面湿滑一片。他冲进炸开的门洞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咚！”
他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疼得龇牙咧嘴。但手里还死死拽着两个人。
等眼前的重影散去，李青山撑着地面爬起来，抬头看向这个新空间。
然后他愣住了。
这是一间……骨灰存放室。
很大，大得一眼望不到头。整面整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着一个黑色的骨灰盒。
而每个骨灰盒前面，都立着一块小小的牌位。
牌位上，清一色刻着同一个字——
李。
几百个，也许上千个。整间屋子全是“李”字牌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阴森的哑光。
“这……这是……”王有才声音发颤，“你们李家的……祖坟？”
李青山没说话。他慢慢走到最近的一面墙前，伸手去摸其中一个牌位。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
牌位是冰凉的，但不是石头的凉，而是某种金属的凉。他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牌位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黑色涂层，涂层下面隐约能看到电路板的纹路。
“不是祖坟。”李青山收回手，声音干涩，“是……样本库。”
“什么样本？”
李青山没回答。他转身看向房间的另一头——那里是唯一的通风口，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圆形管道口。
而此刻，通风口前站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麻醉枪。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装备的守卫，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李青山。
“钱经理？”李青山认出了那张脸——长生林生物科技的主管，他在公司的宣传册上见过照片。
“李青山先生。”钱经理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我们等你很久了。”
“等我？”
“当然。”钱经理抬了抬手，示意守卫不要开枪，“你手里的芯片，还有你背上那位胡小姐，都是公司重要的资产。至于王有才……”
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有才，笑容淡了些：“虽然是个失败品，但回收一下，总还能提取点数据。”
李青山握紧了“斩仙”。
“别冲动。”钱经理慢条斯理地说，“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个牌位，都对应着一个‘李’姓的实验体。从你太爷爷那辈开始，我们就在收集数据了。你猜猜，如果我把这些牌位全部激活……会发生什么？”
他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
“嗡——”
整间屋子的牌位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光，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微光，从牌位表面的涂层下透出来。几百个、上千个暗红色的光点，在昏暗的房间里明明灭灭，像是一双双睁开的眼睛。
李青山感到怀里的木板开始剧烈震动。
“青山……”胡老仙的声音在颤抖，“这些牌位……在共鸣……它们在唤醒什么东西……”
“唤醒什么？”
“我不知道……但很危险……非常危险……”
钱经理的笑容更深了：“看来你体内的‘那位’已经感觉到了。很好，省得我多费口舌。”
他举起麻醉枪，对准李青山。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乖乖交出芯片和胡三妹，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激活所有牌位，让这间屋子里的‘先祖们’，亲自来跟你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