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72章 绝魔深渊与神魂的突围

苏砚宁收回枯木杖,盘膝坐在了碎石上。碎石很尖,硌得她腿疼,但她没有动。她的双手按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十指微微张开。她的神识在那一瞬间从身体里剥离了出来——不是扩散,是剥离,像蛇蜕皮,把肉身留在原地,神魂从头顶百会穴冲出,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骨骼,进入了黑暗中。

魂神分离。禁忌秘术,司天监的密档里只记载了名字,没有记载具体方法。因为练这个术的人,十个有九个疯了,剩下的一个死了。神魂离体之后,肉身的五感会全部关闭,像一具行尸走肉。如果神魂不能在七天之内回归,肉身就会腐烂,神魂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永远在世间游荡,找不到归宿。

苏砚宁的神魂在黑暗中飘浮,没有重量,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像一团透明的雾。她穿过黑石的缝隙——黑石能吸收灵力,但吸收不了神魂,因为神魂不是灵力,是意识,是记忆,是因果。缝隙很窄,窄到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进去,但她的神魂像水一样,从缝隙中渗了过去。

黑石后面是矿道。很宽,一丈有余,两侧的石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绿色的,像萤石,照得矿道里鬼气森森。矿道的尽头有声音传来,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敲石头。苏砚宁的神魂顺着矿道往前飘,飘过了一个又一个岔路口,飘过了堆积如山的碎石,飘过了倒在地上的矿车。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硫磺和腐烂的甜味,熏得她的神魂发紧。

黑石站在祭坛中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铠甲上刻满了归墟教的符文,符文在绿色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的脸被头盔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张嘴。嘴在笑,嘴角翘得很高,但笑容里没有温度,像一条蛇在吐信子。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铁鞭,铁鞭的末端系着一颗拳头大的铁球,铁球上满是尖刺,尖刺上挂着碎肉。

祭坛是圆形的,直径三丈,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很粗,很深,里面填着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更粘稠、更腥臭的东西。祭坛的中心,萧靖忱被四根铁链锁着,铁链的一端系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另一端系在祭坛四角的铜柱上。他的龙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的衬里,衬里上全是血,分不清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黑石的声音从祭坛中央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陛下,您就别硬撑了。逆星移位法阵已经启动,您的龙气每时每刻都在流失,等流失到一定程度,地底的怨灵就会苏醒。到时候,您的身体就是它的躯壳,您的命格就是它的食粮。您不是在做皇帝,您是在做养料。”

萧靖忱没有说话。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平稳,心跳正常。他的意志在抵抗,不是抵抗黑石的折磨,是抵抗地龙怨气的入侵。地底的怨灵——那头被归墟教用百年时间喂养的怪物,正在从地底深处往上爬,它的气息已经渗入了祭坛,像蛇一样缠绕在萧靖忱的身上,试图钻进他的皮肤、肌肉、骨骼、识海。

苏砚宁的神魂在矿道中穿梭。她不能走直线,矿道里有黑石布下的杀魂阵眼,三处,分别位于祭坛的东、南、北三个方向。阵眼是用逆星之血画的,专门针对神魂,一旦触碰,神魂会被困在一个永恒的循环中,永远找不到出口。她的神魂在阵眼之间穿行,像一条蛇在草丛中游走,避开了每一处陷阱。她没有用眼睛看,她的神魂没有眼睛,她用的是感知——空气中的血腥气、龙气的残余、地底矿脉的磁场波动。血腥气最浓的地方是祭坛,龙气残余最多的地方是萧靖忱,磁场波动最乱的地方是阵眼。

她的神魂飘到了祭坛的边缘。她的“看见”了萧靖忱——不是用眼睛,是用感知。他的身体很虚弱,龙气已经流失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他体内乱窜,像一群被惊动的鸟,找不到方向。但他的意志还在,像一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虽然快要灭了,但还在亮。

萧靖忱的眼睛睁开了。他看不见苏砚宁的神魂,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清冷的、像月光一样的气息,在祭坛的边缘飘浮,在黑暗中发光。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喘气。他的意念顺着两人之间的本命红线,传了过去——祭坛的防御薄弱点在西南角,铜柱与石板的接缝处,那里的符文少了一笔,是刻符的人故意留下的后门。

苏砚宁的神魂收到了那条意念。她没有去西南角。她放弃了寻找出口,放弃了寻找萧靖忱的肉身,放弃了所有常规的选择。她的神魂加速了,朝着祭坛的中心冲去——不是朝萧靖忱,是朝地底灵泉的方向。

灵泉在祭坛的正下方,深度不明。泉水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在绿色的光下泛着诡异的七彩。泉水中有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的,是死的,是那头被归墟教喂养了百年的地龙怨灵。它的身体已经凝聚了大半,龙头、龙爪、龙尾,轮廓清晰可见。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跳动,像随时都会睁开。

黑石的笑声从祭坛中央传来,沙哑的,尖锐的,像夜枭在叫。“她疯了!她的神魂要去送死!灵泉里的怨灵会把她的神魂吞掉,连渣都不剩!”

苏砚宁的神魂没有停。她冲进了灵泉,黑色的泉水在她的神魂周围翻涌,像无数只手在抓她,要把她拖下去。怨灵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冰冷、腥臭、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压抑。她的神魂在怨气的冲击下开始颤抖,像一片被暴风雨吹打的树叶,随时都会碎。

但她没有碎。她的神魂在触碰到灵泉的瞬间,开始吸纳另一种东西——山河之气。灵泉是龙首山的地脉核心,百年来积攒了整座山脉的灵气,不是归墟教的蜃气,不是逆星之血的毒气,是纯净的、天然的、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山河之气。那些气被封在灵泉底部,被怨灵压制了百年,从未被释放过。

苏砚宁的神魂像一块海绵,把那些山河之气吸了进去。她的神魂在吸纳的过程中开始膨胀,从一团雾变成了一团光,从一团光变成了一团火。银白色的火,冷冷的,像月光。火光在灵泉中燃烧,所过之处,黑色的泉水被蒸发了,怨灵的身体被灼伤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牛吼一样的哀鸣。

黑石的笑声停了。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眼睛盯着灵泉中那团银白色的火,瞳孔里倒映着火光,像两盏正在被点燃的灯。

萧靖忱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倒映着苏砚宁神魂的火光,嘴角翘了起来。他的手在铁链的束缚下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苏砚宁的神魂从灵泉中冲了出来,不是飘,是冲,像一颗流星从地底升起。她的神魂在祭坛的上空盘旋,银白色的火光洒在黑色的石板上,符文的颜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像被漂白了一样。铜柱上的铁链在火光的照射下开始发烫,烫得萧靖忱手腕上的皮肤起泡了,但他没有缩,反而握得更紧了。

黑石退了一步。他的手握着铁鞭,铁鞭上的铁球在火光中冒着烟,尖刺上的碎肉在燃烧,发出嗤嗤的声响。他的嘴在动,在念咒,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萧靖忱的手从粉末中挣脱了出来。他的手腕上还有铁链的痕迹,皮肤被勒出了两道深紫色的淤痕,淤痕的边缘有血珠渗出来。他没有看自己的手腕,他的眼睛盯着苏砚宁的神魂,盯着那团银白色的火光。

苏砚宁的神魂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在萧靖忱身边,火光慢慢熄灭了,露出她透明的人形。她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五官,但萧靖忱知道她在看他。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来了。”

苏砚宁的神魂没有回答。她转过身,面朝黑石。黑石的脸在头盔下面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肩膀、全身。

苏砚宁的神魂抬起了手,虚空中,一柄银白色的剑凝聚成形。剑刃很长,三尺有余,剑身上刻着星辰的纹路,纹路在缓慢地旋转,像银河在转动。

黑石又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上了矿道的石壁,头盔撞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他的手握着铁鞭,但铁鞭已经断了,铁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他的脚边。

苏砚宁的神魂迈了一步。银白色的剑在她手中亮了一下,像在回应她的召唤。

黑石跪了。不是主动跪的,是腿软了,膝盖弯了,身体往前倾,双手撑着地面,跪在了碎石上。他的头盔从头上滑落,露出他的脸——不是正常人的脸,是大面积烧伤过的脸,皮肤像被硫酸泼过,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能看见下面的骨头。骨头的颜色是黑色的,像被烟熏过。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归墟教的督工……你杀了我,归墟教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在抖,牙齿在打架,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苏砚宁的神魂没有回答。她的剑举了起来,剑尖对准了黑石的眉心。银白色的光在剑尖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颗小型的太阳。

黑石的眼睛闭上了。他的嘴还在动,还在念咒,但声音太小了,小到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苏砚宁的剑没有刺下去。她收了剑,银白色的光从剑尖上熄灭了,剑身在她的手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了。她转过身,面朝萧靖忱。他的手还在流血,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钉子钉在地上。

苏砚宁的神魂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是透明的,没有温度,但萧靖忱感觉到了——一种清冷的、像月光一样的触感,从他的掌心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心脏的位置,停住了。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跟她的神魂共振了。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同频同步。

萧靖忱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能听见。“走吧。”

苏砚宁的神魂点了点头。她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面朝矿道的方向。银白色的光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照亮了黑暗的矿道,照亮了那些发光的矿石,照亮了那些倒在地上的矿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矿道的深处。身后,黑石还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的嘴角翘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