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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两世棋局与叛徒的投名状

石碑上“苏砚宁”三个字在苏砚宁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像活了一样。字的笔画从黑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金色,金色的光从碑面渗出,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她的神识在那一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住了,不是从外面拽,是从里面拽,像有人在她识海深处开了一个洞,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萧靖忱的手比吸力快。他的手掌按在苏砚宁的肩膀上,帝王龙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面金色的屏障,横在她与石碑之间。吸力撞在屏障上,像海浪撞上了礁石,碎成了白色的泡沫。金色的光在屏障上流动,像水银,把那些试图从碑面渗出的光线全部挡住了。

苏砚宁的手从石碑上收了回来。她的手指在发抖,指尖上还有金色的光点在闪烁,像被烫伤了一样。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神识在收回的最后一瞬间,从碑文残留的因果中捕捉到了几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归墟观,百年前。无名站在祭坛前,面前跪着一个人——司天监前任监正,裴玄微的师父,她的师祖。无名的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蘸着黑色的液体,在虚空中画着什么。前任监正的手里握着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两个字——“苏砚宁”。不是随便写的,是算出来的。用司天监的星轨算法,算出了百年后一个女婴的生辰八字、命格、气运,提前刻在了玉牌上。

第二幅画面:建安十二年七月初三,子时三刻。苏家大宅,产房。一个女婴出生了,哭声响亮,中气十足。接生的稳婆把她抱起来,裹在襁褓里。产房外面,裴玄微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块玉牌。他把玉牌贴在胸口,闭上了眼,嘴角翘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念经。

第三幅画面:昆仑山,二十年前。苏砚宁站在山巅,天雷从云层中劈下来,她伸手去挡,没挡住。她的身体被天雷击穿了,从胸口的位置,一个拳头大的洞,血从洞里喷出来,在雪地上溅出一朵红色的花。她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看着那些还在翻涌的雷云。雷云的后面,站着两个人——无名和前任监正。他们没有救她,没有帮她,只是在看,像在看一场排练了很多遍的戏。

苏砚宁的手指从石碑上彻底收了回来。她没有哭,没有笑,没有说任何话。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发抖,枯木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笃的一声,像心跳。

龙池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人。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被人逼到墙角之后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无奈。

他从怀里摸出一卷东西,羊皮卷的,边缘烧焦了,卷面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他把卷轴展开,铺在龙池边的石板上。画的是京城的地下水系图,但不是普通的图,是归墟教内部的“归墟地图”,标注了每一处阵眼的位置、灵力的流向、阵法的节点。

“教主在京城龙脉的核心节点布下了噬灵索。龙首山灵泉合拢的那一刻,噬灵索就会启动。到时候,京城万民的精血会顺着地脉被抽走,全城的人会在半柱香之内变成干尸。”司马圣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他的手指在发抖,指节捏得发白。

苏砚宁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心眼锁定了他的身体,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底。脊椎末端,尾骨的位置,有一团细小的、发光的、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蠕动。不是寄生在皮肤下面,是寄生在骨头里,在骨髓中安了家。绝命蛊,归墟教控制下属的手段,一旦激活,会在三息之内把宿主的骨髓全部吸干,让宿主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苏砚宁伸出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司马圣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一道星力从她的指尖射出,化作一枚细小的金色封印,嵌入了他的心脉。封印不大,米粒大,但很亮,像一颗星星。

“这是星力封印。你体内的绝命蛊暂时不会发作。你带路,到了地方,我给你解。”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司马圣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金色光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手按在胸口,按着那枚封印,手指收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石老头站在矿道的入口处,身体已经变得透明了,像一块快要融化的冰。他的手还拄着那根木棍,木棍上的破布还在风中飘动,但他的脚已经看不清了,从脚趾开始,向上蔓延,一点一点地消失。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苏砚宁能听见。

“龙脉……已经在三息前开始倒流了……你们……快走……”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的身体彻底消失了。木棍从空中坠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破布还在飘,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旗。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地脉在倒流。灵力从京城的方向涌回龙首山,像河水倒灌,从下游往上游涌。速度很快,快到苏砚宁能感觉到脚下的石板在发烫,地砖的缝隙里在冒热气。

萧靖忱走到灵池边,双手按在封口的黑石上。黑石能吸收灵力,但吸收不了帝王龙气。他的掌心在发烫,金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渗出,灌入黑石的缝隙。黑石在龙气的冲击下开始松动,从边缘开始,一块一块地脱落,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入口的裂缝重新露了出来,阳光从裂缝中射进来,照在苏砚宁的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苏砚宁从地上捡起那卷归墟地图,塞进袖中,拄着枯木杖,走出了裂缝。萧靖忱跟在她身后,玄铁剑在剑鞘里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声响。司马圣走在最后面,手按着胸口的封印,步子很快,像在逃命。

灵池边的阳光很刺眼,苏砚宁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她抬起头,面朝天空。正午的太阳应该是最亮的时候,但此刻太阳被一层灰云遮住了,云层很厚,很密,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把整片天空都盖住了。云层的表面有纹路,不是自然的云纹,是人工的阵纹,横平竖直,像一张巨大的棋盘铺在天上。阵纹的线条是黑色的,很粗,很深,像用墨汁画上去的。线条的交汇处,有光在闪烁,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万象归墟阵。阵图的轮廓是由京城的建筑轮廓构成的——太和殿、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东宫、西宫,每一座建筑的屋顶在云层的投影下都变成了阵图上的一个节点。阵眼的位置不在太和殿,不在乾清宫,不在坤宁宫。在东宫。萧承瑞,萧靖忱的幼弟,今年才六岁,住在东宫,由一群太监和宫女照顾。他的命格连着大周的储君气运,虽然不是皇帝,但他的气运是龙脉的备用通道。一旦阵眼激活,储君气运会被抽走,龙脉的倒流会加速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苏砚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萧靖忱能听见。“阵眼在东宫。你弟弟。”

萧靖忱的手按上了剑柄,指节捏得发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种“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的眼神,苏砚宁见过很多次。他没有说话,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怎么办。他转身走到灵池边,翻身上马,朝苏砚宁伸出手。

苏砚宁拉着他的手,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司马圣骑上另一匹马,跟在后面。三匹马冲下了龙首山,朝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灵泉的水面还在翻涌,透明的,清澈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光。石碑还立在泉水的中心,半截露出水面,半截埋在水底。碑上的字迹还在,黑色的,像墨迹,在阳光下微微反光。风吹过来,吹动了泉水的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涟漪撞击在石碑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水花落在碑面上,顺着那些字的笔画往下流,像眼泪。

苏砚宁没有回头。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京城的方向。京城的上空,那片灰色的云层还在加厚,阵纹还在加深,暗红色的光点还在闪烁。东宫的方位,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升腾,像一根柱子,从地面升起,直冲天际。

苏砚宁夹紧了马腹,马跑得更快了。枯木杖在她手里微微发烫,杖身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她的心跳很快,但她的呼吸很稳,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萧靖忱的马跑在她的左边,两匹马并排,速度一样快。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司马圣的马跑在后面,落后了半个马身。他的手按在胸口的封印上,手指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很坚定,坚定得像一个已经把命豁出去了的人。

三匹马冲进了京城的南门,冲上了朱雀大街。街上的百姓看见他们,纷纷往两边躲。有人在喊“陛下回来了”,有人在喊“观星使回来了”,有人在喊“出什么事了”。没有人回答。

苏砚宁抬起头,面朝东宫的方向。黑色的雾气还在升腾,从东宫的屋顶涌出来,像一根柱子,直冲天际。雾气的中心,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的,是死的,是某种被封印了很久、正在慢慢苏醒的东西。

她的手指收紧了枯木杖。杖身上的纹路在暗紫色的光中变得更加清晰,像血管,像经脉,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东宫,就在前面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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