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75章 东宫围城与青鸾的初现

朱雀大街的尽头,东宫的轮廓在灰色的蜃气中若隐若现。蜃气不是雾,是活的,像一团巨大的灰色果冻,把整座东宫裹在里面,表面有细密的波纹在流动,像呼吸。苏砚宁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枯木杖在地上点了一下,走到蜃气边缘,伸手去碰。她的指尖在距离蜃气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她停的,是蜃气推的。一股巨大的反弹力从蜃气表面传过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她的手指弹了回去。

萧靖忱从马上跳下来,拔出了玄铁剑。剑刃上带着青色的剑气,他一剑劈在蜃气上,剑气砍进蜃气的瞬间,像砍进了棉花里,没有阻力,没有声音,剑气被蜃气吞了,连个泡都没冒。他的手一挥,对身后的御林军下令:“强攻!弓箭手,射!”

萧靖忱的手抬了起来,弓箭手停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种“硬攻不行”的眼神,苏砚宁见过很多次。

苏砚宁盘膝坐在了东宫正门前的石板上。枯木杖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按在杖身上,掌心贴着杖身,指尖朝上。她的神识在识海中压缩,不是扩散,是压缩,把“墨绘生机”的能量从识海的每一个角落收回来,汇聚到眉心,压缩成一点。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颗小型的太阳在眉心燃烧。

眉心裂开了。不是皮肤裂开,是识海的出口裂开了。一只鸟从她的眉心飞了出来。通体幽蓝,不是蓝色,是星光的那种蓝,冷冷的,像月光。鸟的体型不大,比麻雀大一点,比鸽子小一点,但它的羽翼展开的时候,有六尺宽,每一根羽毛都是透明的,像冰晶,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的,像鹰,但比鹰的眼睛更深、更亮、更冷。

青鸾。苏砚宁不知道这只鸟叫什么名字,但她知道它是什么——是她的神识化形,是墨绘生机能量的具象化,是她用山河之气喂养出来的灵物。它在她的识海中沉睡了很多年,从她前世在钦天监的时候就已经在那里了,一直睡着,从未醒过。今天,它醒了。

萧靖忱没有犹豫。他提着玄铁剑,冲进了裂缝。司马圣跟在他后面,手按着胸口的封印,步子很快,像在逃命。苏砚宁没有动,她盘膝坐在石板上,眼睛半睁半闭,神识跟随着青鸾,操控着它在蜃气中穿行。

东宫内部已经完全被蜃气占领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全部枯萎了,从绿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黑色,像被火烧过的焦炭。回廊的柱子歪了,屋顶塌了一半,砖瓦碎了一地。祭天台在东宫的正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石台,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龙纹。祭天台的顶端,萧承瑞站在那里。他六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发束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手握着一样东西——骨哨,白色的,一寸长,用某种动物的骨头磨成的。他把骨哨含在嘴里,吹着,声音不大,但频率很特别,不是人能听见的频率,是那种只有蜃气能感应到的频率。

骨哨的声音在蜃气中扩散开来,形成一圈一圈的声波,声波撞击在那些被蜃气操控的宫人身上,他们的动作变得僵硬、迟缓、不协调,像一台发条快走完的机器。那些宫人的骨骼已经扭曲了,手臂从肘关节处反向弯曲,手指从指关节处向外翻,脚踝从正常的角度扭成了九十度。他们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嗤嗤地冒烟。

萧靖忱冲上了祭天台的台阶。台阶很陡,每一级都有一尺高,他的步子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几下就到了顶端。他的手伸出去,抓住了萧承瑞的衣领,把他从祭天台的边缘拉了回来。萧承瑞的嘴从骨哨上松开了,骨哨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台阶下面。他的手抓着萧靖忱的手臂,手指很凉,凉得像冰块。

“皇兄,底下有东西。”萧承瑞的声音在抖,但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靖忱低头看着祭天台的台面。青石板的缝隙里,有黑色的液体在渗出,不是水,是脓液,粘稠的、腥臭的、像从腐烂的尸体里流出来的液体。脓液从缝隙里涌出来,顺着石板的表面往下流,流过台阶,流过柱子,流过回廊,汇聚到院子的中央。院子的中央,地面裂开了,裂缝从东宫的东墙延伸到西墙,宽度超过一丈,深度看不见底。裂缝里有光在闪烁,红色的光,像岩浆。

司马圣站在祭天台的台阶下面,手按着胸口的封印,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地火龙……无名把龙脉跟地火龙的供暖系统缝合了……他要点燃地火,把整座东宫变成熔炉……小王爷是引子……”

苏砚宁的神识通过青鸾的视野,看见了地底深处的东西。无名盘踞在龙脉的主干上,龙脉是一条金色的河流,在地底深处流淌,光芒刺眼。无名的身体有一半变成了石质,从脚开始,向上蔓延,到小腿、膝盖、大腿。石质的皮肤是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着黑色的液体。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他的手按在龙脉上,五指张开,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青鸾在地底飞了一圈,落在了龙脉的分支上。无名的头抬了起来,眼睛盯着青鸾。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猎人看见了猎物一样的表情。他的手从龙脉上抬起来,五指虚握,像在抓什么东西。青鸾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只羽翼从根部断了,透明的羽毛在空中飘散,像碎玻璃。青鸾发出了一声鸣叫,声音不大,但很尖锐,像一根针扎进了苏砚宁的耳朵里。

苏砚宁的身体猛地一震,嘴角溢出了一丝血。她的眼睛睁开了,瞳孔在放大和收缩之间快速切换,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因果雷劫……他在用因果雷劫……”

青鸾从地底飞了出来,断了一只翅膀,飞得歪歪斜斜,像一只受了伤的鸟。它飞到苏砚宁面前,落在她的肩膀上,头歪着,用那只金色的眼睛看着她。苏砚宁伸出手,手指在青鸾的断翼上摸了一下,断翼的伤口处有细小的雷电在闪烁,蓝色的,像火花。她的神识探入伤口,在雷电的残余中捕捉到了无名的气息——冰冷的、腐朽的、像死鱼的腥味。

青鸾的身体在她的掌心里慢慢变淡了,从幽蓝色变成了透明,从透明变成了虚无,消失了。不是死了,是回到了她的识海中,去养伤了。苏砚宁站起来,枯木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笃的一声,像心跳。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萧靖忱从祭天台上走了下来,怀里抱着萧承瑞。小孩的头靠在他肩上,手抓着他的衣领,手指还在抖,但已经不哭了。他的眼睛看着苏砚宁,看着她嘴角的血,看着她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苏砚宁能听见。

“姐姐,你流血了。”

蜃气还在翻涌,但青鸾撕开的那道裂缝还没有合拢。从裂缝看出去,能看见朱雀大街,能看见那些还在发呆的百姓,能看见远处太和殿的金色琉璃瓦。

苏砚宁拄着枯木杖,迈开了步子。萧靖忱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萧承瑞。司马圣走在最后面,手按着胸口的封印,步子很快,像在逃命。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东宫的正门,走出了那片灰色的蜃气。

身后,东宫的院墙在蜃气的侵蚀下开始崩塌。砖瓦从墙上脱落,掉在地上,摔碎了。柱子从中间断裂,屋顶塌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灰尘。祭天台在塌陷,石台从顶部开始裂开,裂缝从中心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蜘蛛网。那些被蜃气操控的宫人,在祭天台塌陷的瞬间,像被人抽走了支撑的木偶,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摔在地上,碎了。

苏砚宁没有回头。她走上朱雀大街,走到马身边,翻身上马。萧靖忱把萧承瑞放在她身前,小孩坐在马鞍上,手抓着马鬃,背靠着苏砚宁的胸口。苏砚宁一只手揽着萧承瑞的腰,另一只手拉着缰绳。

萧靖忱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玄铁剑插在剑鞘里,手按在剑柄上。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发呆的百姓,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御林军,扫过那些躲在屋檐下的太监和宫女。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回宫。”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面上响起,哒哒哒哒,像急促的鼓点。三匹马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东宫的废墟还在冒烟,灰色的蜃气还在翻涌,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浓了,从浓稠变成了稀薄,从稀薄变成了透明,从透明消失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射下来,照在废墟上,照在那些碎裂的砖瓦上,照在那些倒地的宫人身上。一切都在阳光下暴露无遗,没有秘密,没有幻象,只有一片残垣断壁。

苏砚宁抬起头,面朝北方。紫微星在白天是看不见的,但她的心眼能看见,金色的光,稳稳的。众生星群在它的周围,一圈一圈地转,像行星绕着太阳。

她夹紧了马腹,马跑得更快了。萧承瑞在她怀里,手抓着马鬃,背靠着她的胸口,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沉稳有力,像一面鼓。他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皇城的宫门在望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