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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神识夺魂与术士的伪装

御花园的铁树化为灰烬之后,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个时辰,宫门外就围满了人。不是百姓,是各路江湖术士、游方道人,闻着味儿就来了。最前面的一个穿着杏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手持金铃,三缕长髯飘在胸前,看着确实有几分仙风道骨。云中子,自称是终南山的得道高人,能通阴阳、渡亡魂、超度一切冤孽。

他在御花园外摆开法坛,烧了黄纸,洒了符水,摇着金铃,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大,大到围墙外面的百姓都能听见。他的台词很漂亮,说什么林老将军是“德行太高,被上天感召”,铁树开花是“祥瑞之兆”,老将军是“肉身成圣”,要他把尸体带走,在终南山设坛供奉,才能保佑大周国泰民安。围观的百姓有人点头,有人抹泪,有人已经开始往功德箱里扔银子了。

苏砚宁从御花园里走出来,枯木杖在地上点着,笃、笃、笃,不急不慢。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发紫,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走到云中子面前,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她的神识在那一瞬间释放了。不是扩散,是锁定。静止命格模式,把云中子周身的灵力流动强行冻结,像把一条河冻成了冰。云中子的手还举着金铃,嘴还张着,眼珠子还能转,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了,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金铃在他手里,铃舌还在晃,但晃不动了,被灵力冻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嘴还张着,但念不出经文了,声带被冻住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呃呃声。

苏砚宁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法坛前面。法坛上摆着香炉、符纸、桃木剑,还有几朵从御花园里捡来的黑灰残花。她拿起一朵残花,手指在花瓣上捻了一下,花瓣碎了,粉末从指缝间飘散。但粉末中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银白色的,很淡,像萤火。生魂碎片,林老将军的。人死了,魂魄散了,但还有一部分碎片没有消散,被封印在这些花瓣中,等着被人带走。

苏砚宁把残花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见那些发光的碎片。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御花园外,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不是祥瑞,是邪术。铁树开花不是上天感召,是有人在用林老将军的命格喂养阵法。这些花瓣里封着他的生魂碎片,你们谁要是有本事,把这些碎片拼回去,让他活过来,我磕头谢罪。”

没有人说话。围观的百姓开始往后退,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转过了头,有人把刚扔进功德箱的银子又掏了出来,揣回了怀里。

云中子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得飞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他的手指在发抖,但不是身体在抖,是他的灵力在挣扎,想冲破苏砚宁的冻结。他的手按在怀里,怀里有一样东西在发光,红色的光,从道袍的缝隙里渗出来,像血。法器,引爆用的,一旦激活,会产生巨大的冲击波,把方圆十丈内的一切都炸成碎片。

萧靖忱的手比他快。龙纹长枪从亲卫手中接过来,枪杆是铁铸的,一丈二尺长,枪头是钢的,两面开刃,刃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抡圆了胳膊,长枪脱手飞出,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贯穿了云中子的右肩胛骨。枪头从后背穿入,从前胸穿出,钉在身后的宫墙上,入墙半尺深。云中子的身体被长枪钉在墙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盒里的蝴蝶。他的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嘶嘶声。血从伤口里流出来,顺着道袍往下流,滴在地上,洇出一朵红色的花。

沈清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三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手里捧着一只木匣。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但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他走到萧靖忱面前,跪了下来,双手把木匣举过头顶。

萧靖忱接过木匣,打开。匣子里放着一块玉牌,白色的,温润细腻,正面刻着一个“顾”字,背面刻着一个“师”字。字迹很工整,是顾镜山的笔迹,苏砚宁在司天监的密档里见过很多次,不会认错。

沈清抬起头,看见了被钉在墙上的云中子。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愕。

“云中子……他……他是师父的记名弟子……怎么会……”

苏砚宁没有看他。她走到云中子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头顶。神识探入他的颅骨,在他的骨相中游走,捕捉到了那股正在消散的气息。颅骨内侧,有一枚印记。不是刻在骨头上的,是长在骨头上的,像树的年轮,从骨头内部向外浮现。印记的形态很复杂,不是图形,是文字,密密麻麻的,像一篇微雕的文章。文字的笔触很细,但很深,像用刀刻的。笔画的走向跟沈清带来的玉牌上的字迹完全一致,连起笔的顿挫、收笔的回锋都一样。

苏砚宁收回手,转过身,面朝沈清。沈清还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手指在发抖。他的眼睛盯着苏砚宁,盯着她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你师父在终南山闭关?你亲眼看见的?”

沈清的嘴张了张,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苏砚宁能听见。“看……看见的……我送他进的山门……亲眼看见他进了闭关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门反锁了,人还在不在里面,你看了吗?”

沈清的脸从白变成了灰,从灰变成了青。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手按在地上,手指在发抖,指甲嵌进了砖缝里,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

苏砚宁没有再问。她走到沈清面前,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沈清的腿还在抖,但他站得很稳。他的手握着那只木匣,握得很紧,指节捏得发白。

苏砚宁转过身,面朝萧靖忱。萧靖忱站在宫墙下,手里握着那根贯穿云中子的长枪,枪头上还在滴血。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终南山。”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顾镜山在终南山。不是在闭关,是在布阵。云中子是他派来的探路的棋子。林老将军是第一个,不是最后一个。”

萧靖忱的手从长枪上松开了,枪还钉在墙上,云中子的身体还挂在枪上,已经不动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他的手按上了剑柄,指节捏得发白。

“去终南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坚定。

苏砚宁点了点头。她拄着枯木杖,迈开了步子。萧靖忱跟在她身后,玄铁剑在剑鞘里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声响。沈清捧着木匣,跟在最后面,步子很碎,很快,像一只被人追赶的兔子。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御花园,走上了朱雀大街。阳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街道两旁的店铺还在营业,有人在卖布,有人在卖粮,有人在卖药。一切都正常,一切都安稳,一切都在按照新的轨迹运行。但苏砚宁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顾镜山的棋局才刚刚开始,林老将军只是第一个被吃掉的小卒。

她加快了脚步。枯木杖在青石板路面上点得越来越快,笃笃笃笃,像急促的鼓点。萧靖忱跟在她身后,玄铁剑在剑鞘里轻轻晃动,叮叮叮叮,像在为鼓点伴奏。沈清跟在最后面,步子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像是在追一个永远追不上的背影。

远处,钟楼敲响了午时的钟声,咚、咚、咚,九声,一下不多,一下不少。钟声在天空中回荡,从城南传到城北,从城东传到城西,像在数着时间,一下一下地,数着天黑前的最后几个时辰。

苏砚宁抬起头,面朝南方。终南山的方向,天际线上有一团灰黑色的云,不浓不淡,不散不聚,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她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身后,御花园的废墟中,那朵被剖开的黑灰残花还在石板上躺着,花瓣已经碎成了粉末,但那些银白色的生魂碎片还在发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一群找不到家的萤火虫。

林老将军的尸体还坐在石凳上,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端正。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凝固的、僵硬的、像被人用胶水粘住的微笑。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衣袍,衣袍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他的影子在阳光下很短,很短,像一个小黑点,跟在他的脚后。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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