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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在钱经理扣动扳机的瞬间，整个人向左侧扑倒。
三枚麻醉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翻滚中一脚踹翻了最近的一排牌位架——那些沉重的石制牌位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你找死！”钱经理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怒意。
李青山没时间回应。他刚想爬起来，眼角余光瞥见了牌位架倒塌后露出的东西——牌位背面，密密麻麻的铜线像血管一样延伸出来，全部汇聚到地板中央的一个金属凹槽里。
那些铜线在暗红色的微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这是……”李青山愣住了。
“信号放大阵。”胡老仙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用牌位里封存的残魂作为节点，把整个后山的地气抽过来……他们这是要把什么东西强行唤醒！”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王有才惊恐的尖叫：“青山！地面在动！他妈的整个坟地都在晃！有什么东西从土里钻出来了——”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彻底静默。
李青山的心沉了下去。长生林不仅在这里布阵，还在同时抽干后山的地气。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钱经理已经重新举起了麻醉枪：“看来你的同伴遇到麻烦了。不过没关系，很快你就能去陪他了。”
另外两名守卫也从两侧包抄过来，手中的电击棍发出“噼啪”的爆响。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斩仙”刀。刀身在暗红色的微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那是胡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戾气。
“老仙，”他在心里说，“如果我把刀插进那个供能凹槽……”
“你会引爆整个阵法。”胡老仙的声音急促，“但两股能量对冲的瞬间，阵法会暂时失控。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过你得快，失控时间不会超过三秒。”
三秒。
李青山盯着地板中央那个金属凹槽，又看了看步步逼近的钱经理和守卫。
够了。
他猛地向前冲去，不是冲向钱经理，而是冲向那排倒塌的牌位架。两名守卫显然没料到他会选择这个方向，动作慢了半拍。
李青山一脚踩在倒塌的架子上，借力跃起，手中的“斩仙”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刀尖朝下——
“拦住他！”钱经理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太迟了。
“斩仙”刀精准地刺入了地板中央的金属凹槽。刀身没入的瞬间，李青山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刀柄传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拽进去。
紧接着，整个骨灰室炸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能量的对冲。暗红色的微光骤然变成刺眼的猩红，所有牌位表面的涂层同时龟裂，从裂缝中喷涌出浓稠的、带着腥味的黑色粉尘。
那些粉尘在空中凝聚成扭曲的人形，发出无声的尖啸。
两名守卫首当其冲。他们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黑色粉尘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他们的动作就僵住了。眼睛瞪大，瞳孔扩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钱经理反应极快，在粉尘喷涌的瞬间就捂住了口鼻向后急退。但他还是吸入了少许。
李青山看到钱经理的表情变了。
那张一直挂着职业化笑容的脸，突然扭曲起来。钱经理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些扭曲的人形粉尘，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不……不可能……你们已经死了……我亲手处理的……”
他举起了麻醉枪，但枪口没有对准李青山，而是对准了空中的某个方向。
“滚开！都给我滚开！”钱经理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麻醉弹射空了，钉在墙上。
李青山抓住机会，贴着地面翻滚到钱经理脚下。他看到了钱经理脚边那根粗大的承重电缆——那是从天花板垂下来，连接着整个牌位阵的供能主线。
“斩仙”刀还插在凹槽里，但刀柄露在外面。李青山伸手握住刀柄，用力一划——
刀锋切断了电缆。
巨大的电流反激瞬间爆发。钱经理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全身剧烈抽搐，手中的麻醉枪脱手飞出。他僵直地站在原地，眼睛翻白，嘴角流出白沫。
李青山没有停留。他扑到钱经理身前，伸手探入对方西装的内袋——那里鼓鼓囊囊的，果然有东西。
他扯出来的是一份折叠起来的图纸。纸张很厚，边缘已经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展开图纸的瞬间，李青山愣住了。
图纸顶端印着一行字：“万神殿核心层平面图”。
而图纸中央绘制的，正是这间骨灰室——但和现实不同的是，图纸上的骨灰室地板是透明的。地板下方，一个巨大的、由透明玻璃构成的球体悬浮在半空中。
球体里注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液体中浸泡着的，是一具具完整的人体遗骸。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从清朝的长袍马褂到民国的中山装，再到更早的、已经难以辨认的古老装束。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遗骸上。
那具遗骸穿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常见的蓝色工装，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徽章。遗骸的面容已经干瘪，但五官的轮廓……
李青山的手开始发抖。
他认得这张脸。在老宅的相册里，在爷爷的回忆里，在每年清明都要摆上供桌的那张黑白照片里。
那是他的曾祖父。
李三水。
“原来……”李青山的声音嘶哑，“祖坟里没有尸骨……是因为全被挖到这里来了……”
图纸从颤抖的手中滑落，飘到地上。
骨灰室里的暗红色微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牌位一个接一个地炸裂，碎石和粉尘像雨点一样落下。
钱经理还僵在原地抽搐，但李青山看到他的手指开始微微颤动——电流反激的效果正在消退。
时间不多了。
李青山弯腰捡起图纸，塞进怀里。他冲到“斩仙”刀旁，用力将刀从凹槽里拔出来。刀身离开的瞬间，整个骨灰室的灯光彻底熄灭。
只有地板下方，那个玻璃球体开始发出幽幽的蓝光。
透过透明的地板，李青山看到球体里的淡黄色液体开始翻涌。那些浸泡在液体中的遗骸，一具接一具地……
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