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85章 锁灵阵内的神魂角力

锁灵大阵启动的那一刻,苏砚宁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塞进了一口钟里面,外面有人抡着锤子在敲。嗡——嗡——嗡——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太阳穴上,敲得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蜂鸣声。她的神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往里面压,像有人用两只手捧着她的脑袋,使劲往中间挤。她的意识还在,但她的身体动不了了,从脖子往下,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听使唤。

数千枚锁灵针从地砖的缝隙里射了出来。肉眼看不见,但苏砚宁能感觉到,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了她的皮肤,不是扎在肉里,是扎在经脉上,把她的灵力回路一根一根地封住。从脚底开始,往上蔓延,到小腿、膝盖、大腿、腰、胸、手臂,最后到脖子。她的身体彻底僵了,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只有眼睛还能动,只有心脏还在跳。

顾镜山从迷雾中走了出来。不是虚影,是实体。他从天牢里出来了,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出来的,但他的脚踩在青石板上,靴底与石头碰撞的声音很闷,像有人在敲一面鼓。他的头发还是白的,但不再是散着的,而是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别住。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银色的星图,紫微星在胸口的位置,北斗七星在袖口,二十八宿在下摆。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他走到苏砚宁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嘴角翘着,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者在看晚辈做功课。他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扣在了苏砚宁的头顶。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贴着她的百会穴,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掌心渗出来,像一条蛇,从她的头顶钻进去,顺着她的经脉往下走,经过脖子、肩膀、胸口,停在了丹田的位置。

它在找她的灵根。两世融合的灵根,前世的星辰之力,今生的山河之气,拧成了一股绳,藏在丹田的最深处,像一条冬眠的蛇,蜷缩着,一动不动。顾镜山的气息像一只手,抓住了那条蛇的尾巴,往外拽。

苏砚宁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是从骨头里往外抖。丹田的位置像被人用刀在剜,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剜掉一小块肉,剜掉一小段灵根,剜掉一小部分她自己。她的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喉咙被锁灵针封住了,声带振不动,只有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发出嘶嘶的声音,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

萧靖忱在阵外看见了。他的剑劈在锁灵大阵的光幕上,光幕像一面弹簧墙,把他的剑气弹了回来,弹在他自己身上,把他的衣袍割破了好几道口子,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他没有停,一剑不行就两剑,两剑不行就三剑,三剑不行就一直劈。

黑龙卫的铁锁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铁锁是黑色的,拇指粗,每一根都有三丈长,锁链的两端系着铁球,铁球上满是尖刺。十几根铁锁同时从不同方向甩过来,缠住了萧靖忱的剑、手臂、腰、腿。他挣了一下,挣断了三根,但更多的缠了上来,像蜘蛛网一样,越缠越多,越缠越紧。

紫苏从碑林后面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布包着,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她是碑林的洒扫宫女,在这里干了三年,每天都在这片碑林里扫地,扫落叶,扫灰尘,扫那些没有人会在意的东西。她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块碑的位置、每一条路的走向、每一处机关的触发点,都刻在她的脑子里。

她的声音在抖,但她的手指得很稳,指着祭坛东南角的一尊石兽。“那里!生门在石兽的嘴里!把石兽的头打碎,阵法的灵力就会断流!”

萧靖忱挣断了最后几根铁锁,玄铁剑上的剑气亮得刺眼,像一把发光的火炬。他冲到石兽前面,双手握剑,一剑劈在石兽的脖子上。石兽的头飞了出去,滚了几圈,撞在一块石碑上,碎了。石兽的断口处,有暗红色的液体在往外流,不是血,是阵法的灵力在泄漏。锁灵大阵的光幕在灵力泄漏的瞬间,像一面被戳破的鼓皮,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缝向四周延伸,光幕在裂缝中一点一点地褪去,像退潮的海水。

苏砚宁的识海深处,她的意识在沉。不是昏迷,是沉入。从识海的表层沉到中层,从中层沉到底层,从底层沉到最深处。那里有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黑暗的,安静的,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任何感知。只有一面镜子,悬浮在黑暗中,圆形的,一尺见方,镜面是银白色的,像水银。

三生镜。

她的意识触碰到了镜面。镜面在她的触碰下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光。光从镜面中渗出来,照在她的意识体上,像水一样流淌,流过她的“身体”,流过她的“经脉”,流过她的“丹田”。她在镜中看见了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前世的自己。穿着红色官袍,站在观星台上,手里握着星盘,仰头看着星空。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嘴角翘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喘气。

前世的修为碎片在镜面的映照下,从她的记忆深处被唤醒,像一颗被埋在土里多年的种子,在雨水的滋润下开始发芽。碎片与今生强化的感知力在镜面中融合了,像两块被烧红的铁碰在一起,熔化、融合、凝固,形成了一件新的东西。

魂甲。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她的神识表面,从头到脚,每一寸都被包裹住了。魂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从内部浮现出来的,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的,从中心向四周扩散。纹路的走向跟她的经脉走向完全一致,像一张微缩的人体经络图。

苏砚宁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赤金色的,不是金色,是赤金,像被火烧过的金子,红里透金,金里透红。她的眼睛里没有焦距,但她的目光落在顾镜山身上,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她的身体还在僵,但她的神识不再被锁了。锁灵针在魂甲成型的瞬间,像被火烧到的纸一样,从针尖开始卷曲、焦黑、碎裂。碎片在她的体内飘散,被她的经脉吸收了,化作了灵力,反哺回她的丹田。

周身的锁灵针同时碎裂了。不是一根一根地碎,是同时碎的,像有人按了开关。碎裂的声音很脆,噼噼啪啪,像有人在放鞭炮。碎片从她的皮肤里弹出来,在空中飘散,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

顾镜山的手被弹开了。不是她自己动的,是魂甲的外溢威压把他的手弹开的,像有人在他的手背上打了一巴掌。他的身体也被那股威压推了出去,从苏砚宁面前弹飞到百步之外,后背撞在一块石碑上,石碑被撞裂了,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延伸,像一张蜘蛛网。他的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含混的呃呃声,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

苏砚宁从祭坛上走了下来。她的腿还在抖,但她走得很稳。枯木杖在地上点了一下,笃的一声,像心跳。她的瞳孔还是赤金色的,没有褪回去。她的目光锁在顾镜山身上,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顾镜山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撑着石碑,手指在发抖,但他的手还在动,在怀里摸什么东西。他的眼神变了,从温和变成了惊恐,从惊恐变成了疯狂,从疯狂变成了绝望。他的手从怀里抽了出来,握着一面铜镜,镜面上刻着符文,符文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苏砚宁没有给他机会。枯木杖从地上抬起来,杖尖点在铜镜上。铜镜碎了,碎成了几块,碎片从顾镜山的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叮叮当当。他的手还保持着握镜的姿势,手指在发抖,但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萧靖忱从石兽的残骸中走过来,玄铁剑上还滴着血,不是他的血,是黑龙卫的。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走到苏砚宁身边,站在她左边,剑尖指着顾镜山的方向。

紫苏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扫帚,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但她没有跑。她的眼睛盯着苏砚宁,盯着她那双赤金色的瞳孔,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仙……仙童……”

苏砚宁没有听见。她的目光一直锁在顾镜山身上,像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顾镜山,你的棋下完了。该我了。”

顾镜山的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臂、肩膀、全身。他的腿软了,膝盖弯了,身体往前倾,双手撑着地面,跪在了地上。

月光洒在碑林上,把那些石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个在夜色中站岗的士兵。风吹过来,穿过石碑的缝隙,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苏砚宁拄着枯木杖,迈开了步子。萧靖忱跟在她身后,玄铁剑在剑鞘里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声响。紫苏犹豫了一下,握着扫帚,小跑着跟在了最后面。

三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身后,碑林里的石碑还在发光,暗红色的光,很淡,像一盏盏快要没油的灯。那些刻在碑上的名字,在月光的照射下,像一只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顾镜山还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他的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了石板的缝隙里,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在石板上洇出暗红色的花。他的嘴在动,在说什么,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破得了锁灵阵……不可能……”

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发,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像一堆枯草。他的影子在月光下很短,很短,像一个小黑点,跟在他的脚后。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