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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裂缝下的海外来客

三枚星筹从苏砚宁的袖中飞了出去,呈品字形,悬在冷宫废墟的上空。星筹是象牙的,一寸长,两分宽,边缘磨得很光滑,在夜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她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符文的轨迹在空中停留了不到半息就消散了,但消散之前,它们灌入了星筹的内部。星筹开始发光,银白色的光,像星星。光与光之间用细线连接,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阵图,罩在空间裂缝的上方。

裂缝是顾镜山自爆时留下的,在冷宫主殿的废墟上方,长三尺,宽一寸,边缘不齐,像被人用刀在布上划了一道口子。裂缝里有风在吹,不是自然风,是那种从很远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吹来的风,带着海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铁锈又像血的甜味。

星筹的光芒在裂缝的上方闪烁,一明一暗,像心跳。裂缝在光芒的压制下开始收缩,从三尺长缩到两尺,从两尺缩到一尺,从一尺缩到半尺。苏砚宁的手在发抖,她的头发全白了,在夜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她的瞳孔还是赤金色的,没有褪回去。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女人的手,白皙,修长,手指如葱,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手背上覆着一层流光,不是灵力,不是神识,是某种更高级的、更纯粹的、像液体又像气体的能量。流光在手上流动,像水,像风,像时间。那只手在裂缝的边缘按了一下,裂缝像被撑开的嘴,从半尺重新撑到了一尺。手指在星筹的光芒中轻轻一弹,三枚星筹同时炸了,碎成了粉末,粉末在空中飘散,被风吹走了。

苏砚宁的身体晃了一下,枯木杖在地上点住了。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她那件灰色的衣袍上,洇出黑色的花。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还是赤金色的,没有褪回去。

灵犀从裂缝中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却不沾一丝灰尘。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用一根白玉簪别住。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瓷器,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像画出来的。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很深,像两口井。她的手里握着一枚金铃,铃铛是铜铸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符文在夜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站在冷宫的废墟上,环顾四周,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禁卫军、太监、宫女,还有几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血尸残骸。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厌恶,没有怜悯,没有好奇,什么都没有,像一尊会走路的雕像。她走到一个昏迷的禁卫军面前,蹲下来,把金铃举到他的耳边,轻轻摇了一下。

叮——

铃铛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扎进了人的耳朵里。那个禁卫军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头顶有一丝紫色的气在飘散,很淡,很细,像一缕烟。气顺着铃声的轨迹,钻进了金铃的内部。灵犀的手指在金铃上摸了一下,铃铛在她的掌心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她的嘴角翘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满意。

萧靖忱的剑从侧面劈了过来。玄铁剑的剑刃上带着青色的剑气,朝灵犀的手腕斩去。灵犀的身体没有动,但她的影子动了。她的影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像一面墙,挡在了剑刃的前面。剑刃砍在影子上,像砍在了一堵铁墙上,迸出一串火星。萧靖忱的手腕被反震力震得发麻,玄铁剑差点脱手。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刃,剑刃上出现了细密的锈迹,不是自然的锈,是被什么东西腐蚀的,像酸。

苏砚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左三步,刺她落脚的虚影。”

萧靖忱没有犹豫。他的脚向左挪了三步,剑尖朝前,刺向了灵犀身边的空地。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投下的影子。剑尖刺入影子的瞬间,灵犀的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她的手从金铃上松开了,铃铛从掌心里滑落,挂在她的手指上,轻轻晃动。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退后了一步。

沐轻尘从裂缝中走了出来。他没有像灵犀那样飘然落下,而是迈步走出来的,像从一扇门里走出来一样自然。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绦,脚蹬一双白色的靴子。他的头发是黑色的,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露出一张清俊的脸。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很浅,浅得像冬天的天空,没有云,没有风,什么都没有。

他走到叶清宇面前,低头看着他。叶清宇是萧靖忱的副将,在血雨中受了重伤,躺在冷宫院子的角落里,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流干了,结成黑色的血痂。他的呼吸很微弱,心跳很慢,随时都会死。

沐轻尘从袖中摸出了一颗药丸,金色的,龙眼大,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的走向跟人体经脉的走向完全一致。他把药丸塞进了叶清宇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叶清宇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紫,从紫变成了正常。他的呼吸从微弱变成了平稳,心跳从缓慢变成了正常。他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是深棕色的,清明的,正常的。

“多谢……多谢仙人救命……”他的声音在抖,但他的语气很诚恳。

沐轻尘的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金铃在他腰间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音。叶清宇头顶的将星命格在那一瞬间暗了一下,像一盏被风吹了一下灯。亮了一下,又暗了,暗了之后没有完全亮回来,比之前暗了一分。那一分气运,顺着金铃的声音,流进了沐轻尘的腰间的金铃里。

苏砚宁的神识捕捉到了那股气运的流动。她的赤金色瞳孔在夜色中闪了一下,她的目光锁定了叶清宇的头顶,锁定了那颗正在变暗的将星,锁定了那颗药丸残留在叶清宇体内的因果线。线很细,很淡,像蛛丝,一头连着叶清宇的胃,另一头连着沐轻尘腰间的金铃。

苏砚宁的胸口如遭重锤。不是物理上的锤,是命理上的锤。她的命格在那一瞬间被人按住了,像一只被人捏住了翅膀的蝴蝶,动不了了。她的心跳慢了半拍,呼吸停了半息,身体僵了,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

萧靖忱的手按在了她的肩上。他的掌心很热,热得像一团火。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他的掌心渗出来,顺着她的肩膀往下走,经过手臂、胸口、丹田,在她的体内游走了一圈,把那股压制她命格的力量冲散了。她的身体能动了,呼吸恢复了,心跳正常了。

沐轻尘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像看完了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他转过身,面朝裂缝的方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灵犀,走了。”

灵犀从地上站了起来,金铃在她的手指上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音。她的嘴角还翘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满足。她走到沐轻尘身边,站在他身后,像一尊听话的木偶。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裂缝。裂缝在他们身后慢慢合拢了,从一尺宽缩到半尺,从半尺缩到三寸,从三寸缩到一道细线,最后消失了。空气中只剩那股海腥味和铁锈甜味,还在夜风中飘散,久久不散。

叶清宇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萧靖忱面前,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得咚咚响。“陛下,末将无能,让那两人跑了——”

萧靖忱没有看他。他的眼睛盯着裂缝消失的方向,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苏砚宁拄着枯木杖,走到叶清宇面前,蹲下来,伸手按在他的胸口。她的神识探入他的体内,在他的胃里找到了那颗药丸的残渣。药丸已经化了,但残渣还在,嵌在胃壁上,像一颗种子在土壤里生了根。她的神识丝线缠住了那些残渣,一根一根地拔,像拔草一样。残渣被她从胃壁上剥离了下来,在她的神识中化作一团金色的雾,雾中有一张脸——沐轻尘的脸,嘴角翘着,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一个在看蝼蚁挣扎的神。

苏砚宁的手从叶清宇的胸口上收了回来。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的掌心很稳。她站起来,转过身,面朝萧靖忱。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风。

“他们不是人。”苏砚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他们是天机阁的人。他们来京城,不是为了帮我们,是为了收气运。血雨、裂缝、顾镜山,都是他们布的局。我们打生打死,他们来捡现成的。”

萧靖忱的手按上了剑柄,指节捏得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坚定。“天机阁在哪儿?”

苏砚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她转过身,面朝秦羽。秦羽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手里还握着那根炭笔,指节捏得发白。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苏砚宁能听见。

“天机阁……不在大周……在海外……在东边……过了海……有一座岛……”

苏砚宁点了点头。她拄着枯木杖,迈开了步子。萧靖忱跟在她身后,玄铁剑在剑鞘里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声响。秦羽跟在最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根炭笔,步子很碎,很快。

三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夜色中。身后的冷宫废墟上,裂缝已经合拢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海腥味和铁锈甜味。风吹过来,把那些味道吹散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咚、咚、咚,十一声,一下不多,一下不少。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从城南传到城北,从城东传到城西,像在数着时间,一下一下地,数着天亮前的最后几个时辰。

苏砚宁走在前面,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钉子钉在地上。

萧靖忱走在她的左边,步子跟她保持一致,不快不慢。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秦羽走在她的右边,手里还握着那根炭笔,步子很碎,很快,像一只跟在母鸡后面的小鸡。

三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朱雀大街的尽头。身后的街道上,那些被血雨侵蚀过的人已经醒了,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在夜空中闪烁,银白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冰冰的银色。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跪拜,有人在发呆。

苏砚宁没有回头。她握紧了枯木杖,杖身上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她的心跳很稳,呼吸很平,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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