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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逆转因果的第一声铃碎

萧靖忱的旨意下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被仙客“诊治”过的将领全部接到了口谕——明日卯时,校场集合,检阅三军。没有人敢违抗,没有人问为什么。叶清宇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嘴唇还是紫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清明的那种亮。他的手在发抖,但他握住了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苏砚宁隐在校场西侧的观礼台后面,白色的头发用布巾裹住了,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身前摆着一只铜盆,盆里装满了清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银色光点——星力残留。她的神识丝线从指尖射出,细如发丝,银白色的,在空气中飘动,像蛛丝。丝线穿过观礼台的窗棂,穿过校场的空地,穿过那些将领的铠甲缝隙,缠在了他们的命格上。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丝线在她的指尖汇聚成一股,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一头系在她手里,另一头系在那些被暗算的将领身上。她的神识顺着丝线延伸,织成了一张覆盖全场的因果网。网的节点是那些将领,网的边缘是校场的围墙,网的中心是她自己。

沐轻尘来得比预想的快。他踏着月光从城隍庙的方向飞来,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飘动,像一只巨大的白鸟。他的身后跟着灵犀,白裙拖地,却不沾一丝灰尘。他的手里握着那枚金铃,铃铛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表面那些细密的符文像活了一样,在缓慢地蠕动。

他的脚落在了校场的正中央。浅灰色的眼睛扫过那些列队的将领,扫过那些握刀的手,扫过那些苍白的脸。他的嘴角翘着,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一个在看蝼蚁挣扎的神。他的手在金铃上弹了一下。

叮——

铃铛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些将领的身体猛地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他们的头顶有丝丝缕缕的紫色气运在飘散,很淡,很细,像一缕烟。气运顺着铃声的轨迹,朝金铃的方向飘去。但这一次,它们没有飘进金铃。

它们在半空中停住了。

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飘不动了,进不去了。沐轻尘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手在金铃上又弹了一下,比第一下更用力,声音更大,更尖锐。那些气运在铃声的冲击下往前涌了一下,像海浪拍在了礁石上,又被弹了回去。弹回去的方向不是那些将领的头顶,是金铃本身。

沐轻尘的脸色变了。他的手指在金铃上弹了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每弹一下,金铃就发出一声哀鸣,不是清脆的铃声,是沉闷的、低沉的、像一口钟被人敲了一下,但敲的不是钟壁,是钟的裂缝。金铃的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从铃顶向铃底蔓延,像闪电,像树根,像血管。

他的灵力在流失。不是慢慢地流失,是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哗哗地往外流。灵力顺着金铃的能量回路,逆流而上,灌入了那些将领的体内。叶清宇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睛睁大了,瞳孔从深棕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赤金色。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紫,从紫变成了正常。他的呼吸从微弱变成了平稳,心跳从缓慢变成了正常。他的手握着的刀,刀身上出现了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像经脉,像一张微缩的星图。

沐轻尘的手从金铃上松开了。他想扔掉它,但铃铛粘在了他的掌心里,像长在了肉里,怎么甩都甩不掉。他的手指在发抖,手臂在发抖,身体在发抖。他的嘴角不再翘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害怕死的恐惧,是害怕失去的恐惧。

苏砚宁的手从观礼台的窗棂后面伸了出来。她的手指间夹着两枚因果结晶,指甲盖大,圆形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结晶的颜色是赤金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她的手腕一抖,两枚结晶脱手飞出,在空中画了两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金铃表面的裂纹缝隙。

金铃炸了。不是爆炸,是崩解。从裂纹开始,向四周扩散,铃身碎成了无数块细小的碎片,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沐轻尘的手从铃铛的残骸中抽了出来,掌心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像被火烧过的烙印。他的灵力不再流失了,但已经被抽走了大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浅灰色的眼睛里有血丝,像一张红色的网。

叶清宇的眼睛睁开了。他的瞳孔是赤金色的,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手握着刀,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光。他的脚在地上踩了一下,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朝沐轻尘的方向射去。刀光一闪,刀刃从下往上撩,斩断了沐轻尘投射在空中的法力虚影。虚影在刀光中断成了两截,上半截飘在空中,下半截还站在地上,像一幅被人从中间撕开的画。

沐轻尘退了一步。他的脚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符,符文的轨迹在空中亮了一下,他的身体在符文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墨迹在慢慢洇开。灵犀从后面冲上来,拉住他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符文的漩涡中。

校场的上空只剩那团正在消散的法力虚影,和那些还在空中飘浮的金铃碎片。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片片落叶,在风中打着旋。

苏砚宁从观礼台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手里多了一枚铃铛,不是沐轻尘的那枚,是缩小版的,指甲盖大,通体流转着星光,银白色的,像一颗被压扁了的星星。铃铛的表面没有符文,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能照出人的脸。铃舌是一条细小的银蛇,蜷缩着,在铃铛的内部轻轻晃动。

她走到叶清宇面前,把铃铛举到他面前。铃铛在他的眼前晃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轻,很脆,像风吹过风铃。叶清宇的眼睛从赤金色变回了深棕色,瞳孔里的血丝褪去了,脸色恢复了正常。他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刀插在地上,刀身没入石板半尺。

“末将……”他的声音在抖,但他的语气很坚定。

苏砚宁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不用说了。你的气运回来了,命格稳了。回去歇着吧。”

萧靖忱从校场的东侧走了过来,玄铁剑在剑鞘里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声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神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风。他走到苏砚宁面前,低头看着她手里的那枚小铃铛。

“这是什么?”

苏砚宁把铃铛举到眼前,看着它在月光下流转的星光。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喘气。“金铃的因果核心。沐轻尘用金铃收了多少气运,都在这里面。现在,它是我的了。”

她把铃铛塞进袖中,拄着枯木杖,迈开了步子。萧靖忱跟在她身后,玄铁剑在剑鞘里轻轻晃动,发出叮叮的声响。秦羽从观礼台的后面钻了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根炭笔,指节捏得发白。莫老道从墙根下面爬了出来,手里还抱着那个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校场,走上了朱雀大街。月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冰冰的银色。街道上空无一人,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门缝里透出烛光,黄黄的光,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苏砚宁走在前面,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棵钉子钉在地上。

萧靖忱走在她的左边,步子跟她保持一致,不快不慢。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秦羽走在她的右边,手里还握着那根炭笔,步子很碎,很快,像一只跟在母鸡后面的小鸡。

莫老道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抱着那个包袱,步子很碎,很快,像一只被人追赶的兔子。

四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朱雀大街的尽头。身后的校场上,那些将领还站在原地,有人握着手里的刀,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人仰头看着天空。星星在夜空中闪烁,银白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冰冰的银色。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气运被人夺走过,又被还回来了。只有叶清宇知道,他握着刀柄,刀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但他的掌心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气息,像一团火,在慢慢地烧。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寅时的钟声,咚、咚、咚,三声,一下不多,一下不少。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从城南传到城北,从城东传到城西,像在数着时间,一下一下地,数着天亮前的最后几个时辰。

苏砚宁抬起头,面朝北方。紫微星在夜空中闪着金色的光,稳稳的。众生星群在它的周围,一圈一圈地转,像行星绕着太阳。

她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白色的头发在她的肩上拂动,像冬天的雪,落在黑色的衣袍上,格外刺眼。她握紧了枯木杖,杖身上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像一条条蜿蜒的河流。她的心跳很稳,呼吸很平,眼神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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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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