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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午夜盯影的小太监

观星台的值房里,苏砚宁正对着一盏油灯发呆。

白天那一幕一直在脑子里转。王尚书瞳孔里的女人轮廓,竹节一样的脊椎,没有脉搏的手腕——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总感觉在哪见过类似的记载,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妈的。”她揉了揉太阳穴,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短两长,是秦羽的暗号。

“进来。”

秦羽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怪:“大人,外面来了个小太监,说是尚书府的,有急事求见。”

苏砚宁放下茶杯:“哪个尚书府?”

“礼部王尚书府上的。小的叫阿福,说是专门管王尚书书房茶水的。”

苏砚宁心里一动。白天刚发现王尚书有问题,晚上就有人找上门来了?她站起身:“让他进来。”

秦羽犹豫了一下:“大人,要不要叫几个护卫?”

“不用,一个小太监还能吃了我?”

秦羽领命出去,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小太监穿着灰扑扑的袍子,瘦得跟猴儿似的,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脑袋磕在地上咚咚响。

“苏大人,救命啊苏大人!”

苏砚宁皱了皱眉:“起来说话,别磕了,再磕地板要碎了。”

小太监阿福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嘴唇哆嗦着:“苏大人,我家老爷……我家老爷他中邪了!”

“怎么个中邪法?”

阿福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金銮殿上那事儿之后,老爷回府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白天还好,能吃能喝,但一到深夜……一到深夜他就对着烛火剪自己的影子。”

苏砚宁愣了一下:“剪影子?”

“对!”阿福比划着,“奴才亲眼看见的,老爷拿着一把好大的铁剪子,蹲在地上,对着自己的影子剪,想从脚踝那儿把影子剪断。剪不动就使劲戳,地上全是窟窿眼儿。”

秦羽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

苏砚宁倒是面色如常,又问:“还有呢?”

“奴才吓得差点叫出来,但老爷忽然睁开眼,冲奴才笑了一下。那个笑……那个笑不像人,像戏班子里的皮影,嘴咧到耳朵根,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阿福说着说着又哭了:“苏大人,奴才真没撒谎,老爷以前不是这样的。老爷以前最疼奴才了,还说要给奴才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不是,放出去。可现在那个东西根本不是老爷!”

苏砚宁沉默片刻,起身从架子上取了一件外袍披上。

“带路。”

秦羽急了:“大人,您真要去?万一有诈呢?”

“有诈也去。”苏砚宁系好腰带,看了一眼阿福,“你要是敢骗我,我把你剁了喂钦天监的看门狗。”

阿福连连磕头:“奴才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苏砚宁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摸出那枚星光微铃塞进袖中。想了想,又拿了一沓符纸和一捆星筹,全揣怀里。

“走。”

两人刚出观星台,迎面碰上一个人。

萧靖忱一身玄色常服,站在月光下,面无表情:“去哪?”

苏砚宁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出来转转。”萧靖忱看了一眼阿福,“这小太监谁?”

“尚书府的,说王尚书中邪了,我去看看。”

萧靖忱二话不说,跟上来:“一起。”

苏砚宁也没拒绝,多个人多个帮手,何况萧靖忱的武力值摆在那儿,真打起来比自己强多了。

三人一路摸到尚书府后墙。阿福轻车熟路地搬开几块松动的墙砖,露出一个狗洞。

“苏大人,从这儿进去最安全,巡逻的家丁不走这条道。”

苏砚宁看了看那个狗洞,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骂了一句:“姥姥的。”

她弯腰钻了过去。萧靖忱面无表情地跟着钻了。阿福最后一个进来,把墙砖重新堵上。

尚书府不大,但布局精巧。阿福领着他们七拐八拐,绕过了两拨巡逻的家丁,最后在一间亮着灯的书房前停下。

“就是这儿。”阿福小声说,手指都在抖。

苏砚宁示意他闭嘴,自己凑到窗纸上,用口水润湿指尖,戳了个小洞。

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火苗不大,但足够照亮。王尚书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赤着脚蹲在地上,手里握着一把黑漆漆的大铁剪。

那剪子少说有两尺长,刀刃磨得锃亮,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王尚书正对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较劲。他把剪子张开,卡在自己影子的脚踝位置,用力一合——

咔嚓。

剪子刃口合拢,但影子是画在地上的,怎么可能剪得断?刃口磕在砖地上,溅出几点火星。

王尚书不为所动,又张开剪子,换了个角度,再剪。咔嚓。咔嚓。咔嚓。

一下接一下,机械地重复着,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苏砚宁盯着他的动作,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王尚书每次下剪的时候,地上的影子都会轻微地扭曲一下,像是被剪子夹住了一部分,但又很快弹回去。

妈的,这剪子不简单。

苏砚宁正想再靠近些看看,王尚书忽然停手了。

他把剪子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脖子僵硬地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两块干木头在摩擦。

阿福说的没错,那声音确实不像人能发出来的。

王尚书的头转了一圈,脸对着窗户的方向。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烛火跳了一下,王尚书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笑。那个笑容的弧度太大了,正常人根本做不到那种程度,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整张脸像是被人从两边拉扯开一样。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眼球一动不动,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片漆黑。

阿福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嘴不敢出声。

苏砚宁正要推门,王尚书忽然动了。

他猛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铁剪,朝自己的影子狠狠戳下去。这一下力道极大,剪尖戳碎了地砖,碎石四溅。

就在这一瞬间,萧靖忱出手了。

他一掌拍碎窗户,飞身而入,一脚踢飞了王尚书手里的铁剪。剪子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钉在房梁上嗡嗡作响。

苏砚宁紧跟着推门进去。

他缓缓直起身,头转向苏砚宁。

脖子里的嘎吱声更响了,这次不像是木头摩擦,更像是竹节错位的声音。苏砚宁想起白天看到的那副竹节脊椎,心里有了数。

王尚书面部的五官开始流动。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流动。眉毛往下滑,眼睛往中间挤,鼻子塌下去,嘴巴歪到一边,整张脸像一块被火烤化的蜡油,一点一点失去原本的形状。

苏砚宁没空管他,掌心运起星轨之力,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掌中凝聚。她一步上前,手掌直接按向王尚书的天灵盖。

掌心刚触到头顶,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从指尖蔓延上来。王尚书的头皮像是一层薄纸,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下一秒,一张薄如蝉翼的透明皮膜从王尚书的头顶溢出来。

那东西呈半透明状,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像一张被剥下来的人皮面具。它一接触到空气就迅速膨胀,像一只水母似的张开,朝苏砚宁的手掌裹过来。

苏砚宁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差点没吐出来。

她下意识想抽手,但那层皮膜已经黏上了她的皮肤,像蚂蟥一样往肉里钻。

“草!”苏砚宁骂了一声,另一只手摸出袖中的星光微铃,狠狠按在皮膜上。

叮——

铃铛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比平时响亮十倍不止。一层银色的波纹从铃身扩散开来,像一把无形的刀,将那层皮膜切成无数碎片。

皮膜碎成粉末,飘散在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

苏砚宁甩了甩手,掌心被铃铛烫出一个红印,但皮膜确实碎了。

再看王尚书。

失去那层皮膜的遮掩,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头上,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苏砚宁蹲下来,把他翻了个身,掀开后衣领。

脊椎的位置,扎着一根极细的线。

线是透明的,几乎看不见,但苏砚宁的神识能捕捉到它。这根线从王尚书的背心穿透出来,穿过墙壁,穿过街道,一直延伸到京城的某个方向。

线的材质很特殊,上面缠绕着微弱的灵力波动,跟沐轻尘那种黑色灵力不同,这种灵力更细腻,更隐蔽,像蛛丝一样。

苏砚宁顺着线的走向感知了一下,眉头渐渐皱起来。

那个方向……

“影戏班子?”萧靖忱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苏砚宁点点头:“京城最繁华那条街上,有个叫‘千面阁’的影戏班子,线的那头就指向那儿。”

萧靖忱沉默片刻:“我去查。”

“不急。”苏砚宁站起身,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王尚书,“先把这老大人安置好。他现在没生命危险,但身上的气被抽得差不多了,得好好养一阵。”

她走到门外,踢了踢晕过去的阿福。

“别装了,起来。”

阿福哎呦一声睁开眼,看见苏砚宁,又看见瘫在地上的王尚书,嘴一瘪又要哭。

“闭嘴。”苏砚宁不耐烦地说,“你老爷没死,回去熬碗姜汤给他灌下去,再去找个大夫开几副补气的药。记住,今晚的事谁敢说出去,我割了你舌头。”

阿福连连点头,爬起来去扶王尚书。

苏砚宁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月亮。

“千面阁。”她喃喃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袖子里的星光微铃又发烫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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