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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星陨之劫,拉着整座圣地陪葬

苏砚宁推开那扇石门的时候,清虚子的最后一缕神识正趴在祭坛上,像一条垂死的虫。

石室不大,四壁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符文的每一笔都像是在蠕动。石室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祭坛,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倒影。祭坛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被困住的萤火虫。

清虚子的神识就附在那颗晶石上。

他已经没有脸了,只剩一团模糊的光影,光影的表面时不时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那是他最后残留的意识。他趴在晶石上,像是在吮吸着什么,光团一胀一缩,像心脏在跳动。

苏砚宁走进石室的时候,那团光猛地胀大了一圈,从晶石上弹起来,浮在半空中。清虚子的面孔在光团中浮现出来,比之前更加扭曲,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地咆哮。

“你……又来了……”他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光团内部直接震荡出来的,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杂音,“你以为……你赢了?”

苏砚宁没说话,目光落在祭坛上。

“你知道了……对……你知道了……这是星陨祭坛……天机阁最后的底牌……我本来不想用的……但你逼我的……”

光团猛地撞向祭坛中央的黑色晶石,晶石被撞碎,碎片四散飞溅。清虚子的光团裹住晶石的碎片,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越烧越旺,越烧越亮。

他拍碎了自己的天灵盖。

或者说,他拍碎了自己仅存的意识核心。那团光在祭坛上方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烟花一样绽放。光点落在祭坛表面的符文中,每一道符文都被点亮,发出刺目的红光。

祭坛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整座石室都在晃,墙壁上的石块一块接一块地脱落,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裂缝中涌出暗紫色的光芒。

萧靖忱冲进来,一把拽住苏砚宁的手腕:“走!”

苏砚宁没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上方。

那里,空间正在撕裂。

不是比喻,是真的撕裂。空气像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纸,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虚空中,一只巨大的、由紫色火焰构成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但比蛇的眼睛大了一万倍。

那只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它只是在“存在”,仅仅是这样,苏砚宁就觉得自己的灵魂要被吸进去了。

“别盯着看!”她猛地转过头,拽着萧靖忱往外跑。

两人冲出石室,冲过药圃,冲过那些还在发愣的弟子和暗卫。苏砚宁一边跑一边喊:“所有人,往地面跑!快!”

没人问为什么。

因为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开始塌了。

地底的树根穹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大块大块的泥土和石头从头顶砸下来,砸在药田里,砸在木桩上,砸在来不及躲避的弟子身上。尖叫声、哭喊声、石块砸落的闷响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苏砚宁的神识捕捉到了更恐怖的东西。

天空。

地面的天空,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西北方向延伸到东南方向,横跨了整个天际,像一条紫色的伤疤。口子的边缘燃烧着诡异的绿色火焰,火焰没有温度,但苏砚宁的神识一触碰到它,就像被烫了一下,猛地弹了回来。

口子的正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降临。

那是一颗陨星。

巨大得不像话,遮住了半个天空。它的表面不是岩石,而是一层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的肉芽,肉芽的缝隙中渗出绿色的脓液,脓液滴落的地方,空气都在燃烧。陨星的核心是一根骨头——不,是一截手指,一节指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鳞片,鳞片的缝隙中长满了眼球,每一颗眼球都在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

苏砚宁的识海猛地一疼。

因果之剑在识海中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轰鸣,像是遇到了天敌。那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不是她的意识在操控,而是因果之剑在警告她——那个东西,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

域外邪神的一截断指。

苏砚宁不知道这个名词是怎么出现在脑子里的,但她知道,这玩意儿是来收割的。收割气运,收割生命,收割一个文明最后的残余价值。

陨星下降的速度不快,但它的威压已经先到了。

天机阁的地面建筑开始大面积崩坏。那些楼阁、殿堂、回廊,像积木一样被推倒,碎石和木屑在空中飞舞。无数天机阁弟子从建筑中逃出来,但更多的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那股无形的压力碾成了血雾。

因果之剑在识海中疯狂震动,苏砚宁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气息被那颗陨星锁定了。不是刻意的锁定,而是她的存在本身就吸引了那颗陨星——因为她的命格太特殊了,转世观星使,前世功德,因果之剑,这些东西在邪神眼中就像黑夜中的火把,亮得刺眼。

陨星微微偏转了方向。

原本笔直下坠的轨迹,朝苏砚宁的方向偏了不到一度。但就这一度的偏差,让整颗陨星的压力全部集中到了她身上。

苏砚宁的膝盖弯了。

那股压力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命格在颤抖,因果之剑在悲鸣,连识海中的星核都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头顶传来一阵巨响。

不是陨星的声音,而是宫殿穹顶碎裂的声音。天机阁主殿的穹顶被气压撕裂,一块足有半座房子大的巨石从数百丈的高空砸下来,正对着苏砚宁的头顶。

萧靖忱冲了过去。

他没有躲,没有推,没有用刀劈。他站在苏砚宁的正上方,双腿微曲,双手高举,硬生生接住了那块巨石。

巨石砸在他掌心的瞬间,他的脚陷入了地面,膝盖弯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响,像放鞭炮一样。他的虎口裂了,肩膀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嘴角溢出一大股血。

但他撑住了。

巨石停在他头顶,纹丝不动。

武道极致。

萧靖忱在生死关头,突破了。

他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没有灵力,没有神识,只有一具被血脉诅咒过的肉身。但此刻,他的肉身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达到了某种全新的境界。

萧默带着暗卫冲过来,用肩膀和后背顶住巨石,帮萧靖忱分担重量。十二个人,十二副肩膀,硬生生把那块巨石从苏砚宁头顶推了出去。巨石翻滚着砸进药圃,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尘土冲天而起。

苏砚宁从压力中挣脱出来,抬头看向天空。

那颗陨星还在下降,离地面已经不到千丈了。它的阴影覆盖了整座天机阁,连阳光都被遮挡住了,天地之间一片昏暗,只有陨星表面的绿色火焰在燃烧,发出诡异的光芒。

清虚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沙哑、疯狂、断断续续。

“一起……死……一起……死……”

他的神识已经彻底消散了,但那句话像是被刻在了空气中,反复回荡,像诅咒一样。

苏砚宁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逃命的弟子,又看了一眼萧靖忱,最后看了一眼天机阁正中央那座还在运转的星轨枢纽的残骸。

她的神识探入识海,触碰因果之剑。

剑身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苏砚宁没有拔剑,她知道因果之剑还太脆弱,不足以对抗那颗陨星。但因果之剑可以做到另一件事——切断清虚子最后的因果线。

清虚子虽然死了,但他跟天机阁之间的因果还在。他的执念、他的怨恨、他的疯狂,像一根无形的线,把这颗陨星跟天机阁绑在了一起。只要这根线不断,陨星就会一直坠落,直到把整座天机阁从地图上抹掉。

苏砚宁的指尖在空中虚画,画出一道透明的符文。符文落在天机阁正中央的地面上,像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那根线。

陨星的下坠轨迹出现了变化。

它不再垂直下落,而是开始偏转,朝西北方向滑去。但偏转的角度不够大,天机阁的边缘地带还是会被波及。

“所有人,往东南方向跑!”苏砚宁扯着嗓子喊,“快!”

不用她喊第二遍,所有人都已经跑了起来。暗卫们架着受伤的弟子,萧默背着灵儿,萧靖忱拽着苏砚宁,一群人朝东南方向的山坡狂奔。

身后,陨星擦着天机阁的边缘砸了下来。

不是撞击,是擦过。陨星的外缘刮过天机阁西北角的那片建筑群,像一把巨大的铲子,把整片区域从地面上铲了起来。建筑、药圃、石阶、弟子,全部被卷进陨星表面的绿色火焰中,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冲击波从撞击点扩散开来,像海啸一样朝四面八方涌去。苏砚宁被冲击波推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眼前的世界在晃动,天和地的界限模糊了,一切都像隔了一层水。

她撑着手臂爬起来,回头看去。

天机阁没了。

那片曾经巍峨壮丽的建筑群,那片被清虚子经营了数十年的圣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陨石坑。坑底是一片焦黑,什么都分辨不出来了,分不清哪里是大殿,哪里是药圃,哪里是那些被当作药材的弟子躺过的地方。

清虚子拉着他的圣地,一起下了地狱。

苏砚宁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衣服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全是血,脸上也蹭破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萧靖忱从远处走过来,腿有些瘸,但站得很稳。他的黑色铠甲还覆盖在体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走到苏砚宁面前,伸出手。

苏砚宁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全是灰和血,眼睛还是那副死人样,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她抓住他的手,被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萧默清点人数,十二个暗卫全部幸存,有几个受了伤,但都不致命。灵儿被萧默背出来了,她的腿伤更重了,但人还活着。那些被解救的低阶弟子,跑出来了不到一半,剩下的都在陨星擦过的瞬间化成了灰。

苏砚宁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沉默了很久。

“走吧。”萧靖忱说。

苏砚宁点头,转身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那卷《大周国运图》。图卷的边缘被烧焦了一点,但中间的部分完好无损。她展开图卷,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和红线,目光最后落在贞元帝的名字上。

她把图卷卷好,塞回怀里,继续往前走。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焦黑的土地上,照在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上,照在那一行人疲惫的背影上。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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