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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借花献佛,这长生药你敢吃吗

萧景恒闯进偏殿的时候,苏砚宁正在法坛前装模作样地撒符灰。她头都没抬,光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靴子底硬,踩在金砖上咔咔响,步伐又快又急,像屁股后面着了火。

“谁是张周氏?”萧景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苏砚宁慢慢转过身,低着头,声音怯怯的:“民妇……民妇就是。”

萧景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东宫侍卫,个个全副武装,把偏殿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父皇说让你主持仪式,本宫不放心。”萧景恒大步走到法坛前,看了看那块指骨,又看了看苏砚宁,“一个乡下来的草医,懂什么借尸还魂?从今天起,仪式由本宫接管。”

苏砚宁心里骂了一句“你妈了个巴子的”,脸上却露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连连点头:“是是是,民妇听太子的。不过……”

“不过什么?”

苏砚宁指了指法坛中央的指骨,声音压得低低的:“这仪式今儿正好到了关键期,需要一位具有皇室嫡系血脉的人做药引,来平衡法坛的气场。要是断了,前头三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萧景恒的眉头皱了一下:“药引?什么药引?”

“不费事,就一滴血。”苏砚宁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针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太子殿下咬破舌尖,把血滴在这指骨上就行。民妇保证,就一滴。”

萧景恒犹豫了。他看着那根银针,又看了看法坛中央那块发黄的指骨,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苏砚宁不急,就那么举着银针,等着。

她知道萧景恒会答应的。这人在天机阁丢了脸,调兵令被调了包,回去肯定被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现在急需在父皇面前立功,挽回形象。一滴血算什么?别说一滴,一碗他都肯。

果然,萧景恒咬了咬牙,夺过银针,刺破舌尖,挤出一滴血,滴在指骨上。

血珠落在指骨表面的瞬间,苏砚宁的神识动了。

她引导法坛内部的能量通路,在血滴渗入指骨的路径上做了手脚——原本应该平稳吸收的通路被她扭成了麻花状,血滴中的阳气与指骨中残留的阴气撞在一起,像油锅里泼进了水。

指骨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法坛上空,一团模糊的雾气迅速凝聚,渐渐浮现出一尊虚影。虚影是人形的,但五官模糊不清,只能看出一个轮廓——长发,宽袍,身形修长,跟苏砚宁前世的体态一模一样。虚影的眼睛是两团血红色的光,直直地盯着萧景恒,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而是从法坛的每一道符文中挤出来的,尖锐、凄厉,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铁板。

萧景恒吓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这……这是什么?!”

苏砚宁也“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发抖:“太子殿下,这……这怨灵怎么冲您来了?民妇以前没见过这样的,是不是您心里有什么……有什么放不下的念头,冲撞了先祖留下的圣物?”

她的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偏殿门口,贞元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寝衣,头发散乱,面色灰败,显然是从养心殿的龙榻上硬撑着起来的。他的目光越过萧景恒,落在法坛上空那尊虚影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景恒。”贞元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心里,藏着什么?”

萧景恒猛地转身,看到贞元帝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下:“父皇!儿臣什么也没藏!儿臣是来帮您主持仪式的,儿臣——”

“帮朕?”贞元帝冷笑一声,目光从虚影上移到萧景恒脸上,“朕还没死,你就急着来接管仪式了?”

“儿臣没有!”

虚影又发出一声咆哮,比刚才更响,整座偏殿都在震动。法坛上的香炉倒了,符纸被风吹得满殿乱飞,七个黑袍人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苏砚宁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殿外的回廊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萧靖忱从阴影中走出来,左手提着一个木匣子,匣子表面刻着镇北王府的徽记。他的右臂还垂在身侧,但步伐很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偏殿门口,朝贞元帝行了个礼,声音沙哑:“臣,参见陛下。”

贞元帝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那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苏砚宁一直在用神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靖忱?你什么时候进京的?”贞元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靖忱没有回答,他把木匣子放在门槛上,打开匣盖。匣子里是一叠公文,上面有东宫的印鉴,还有萧景恒的亲笔批注。那些公文是萧靖忱的暗卫从东宫档案库里“借”出来的,混在萧景恒带来的文件中,看起来就像是太子随身携带的机密文书。

“臣在城外捡到了这个。”萧靖忱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觉得有意思,就给陛下送来了。”

贞元帝皱了皱眉,示意太监把木匣子拿过来。他抽出最上面的一份公文,展开。

那是一份关于老镇北王“战死”经过的详细记录。不是官方的战报,而是清虚子写给贞元帝的密信副本,上面详细记录了如何在通州驿站拦截老镇北王、如何剥离他的脊梁骨、如何伪造战死现场的过程。密信的末尾,还有贞元帝亲笔批复的四个字——“事毕速归”。

贞元帝的脸色变了。

他又抽出第二份,是一张药方,上面列着十几味药材,药方的名称是“碎魂散炼制法”。药方旁边有萧景恒的笔迹,写着“已试,可用”三个字。

贞元帝的手开始发抖。他抽出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每一份都跟老镇北王的死有关,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太子萧景恒,一直在秘密调查老镇北王的死因,并且已经掌握了足够多的证据。

苏砚宁用余光观察着贞元帝的表情变化,心里冷笑。

那些公文当然不是萧景恒的。它们有的是从清虚子的遗物中翻出来的,有的是萧靖忱的暗卫从各地搜集来的,有的干脆是苏砚宁根据线索伪造的。但每一份文件上的东宫印鉴都是真的——萧靖忱在天机阁外围截获萧景恒的时候,从他那枚储物玉佩中复制了印鉴的纹路。

贞元帝把公文摔在地上,脸色铁青,指着萧景恒的手在发抖:“你……你一直在查这件事?”

萧景恒一脸茫然:“父皇,儿臣查什么了?儿臣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贞元帝从地上捡起一份公文,扔到萧景恒脸上,“你自己写的字,你自己不认识了?”

萧景恒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那上面的字迹确实跟他的一模一样,但他从来没有写过这些东西。他想解释,但贞元帝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来人!”贞元帝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太子萧景恒,心怀不轨,即刻起禁足东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萧景恒扑通跪下了,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父皇!儿臣冤枉!儿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儿臣的——”

贞元帝转过身,不再看他。

侍卫们上前,把萧景恒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往外走。萧景恒挣扎着,嘴里还在喊冤,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偏殿里安静了下来。

贞元帝扶着龙榻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他的目光落在萧靖忱身上,停了几息,又移开了。

“靖忱,你先退下。朕有事会召你。”

贞元帝在龙榻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张周氏。”

苏砚宁上前:“民妇在。”

“那指骨的怨气,能不能平息?”

苏砚宁想了想,说:“能。但需要一剂镇魂汤,用药材熬制,以法坛的灵火煮沸,浇在指骨上,怨气自然就散了。”

“需要什么药材,你写单子,朕让人去太医院取。”

苏砚宁从袖中摸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起笔,刷刷刷写了一长串——茯苓、白术、远志、龙骨、牡蛎……都是些安神定惊的寻常药材,没有任何问题。

写完最后一味药,她从袖中摸出那枚刻有“镇北”字样的染血玉佩,不动声色地塞进袖口深处。

“陛下,这镇魂汤的熬制有个讲究,需要一味‘引子’。这引子不能是药材,得是有灵性的物件,最好是跟皇室有关的老物件,年份越久越好。”

贞元帝想了想,说:“朕让内务府送几件古董来。”

“不用不用。”苏砚宁摆摆手,“民妇看偏殿角落里那尊麒麟石像就不错,底座下面压着的那块玉佩,年份够,灵性足,拿来当引子正合适。”

贞元帝看了一眼那尊麒麟石像,没多想,点了点头:“随你。”

苏砚宁跪安,退出了养心殿。

她回到偏殿,关上门,从袖中取出那枚镇北玉佩。玉佩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表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镇北”两个字在光线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法坛前,把玉佩投入药炉。

苏砚宁盖上炉盖,拍了拍手。

镇魂汤还要熬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她有的是时间做别的事。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东宫的方向望去。东宫那边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萧景恒的喊叫声和侍卫们搬动东西的声响。太子被禁足了,东宫的势力正在被清洗,整个皇宫的权力格局在今晚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砚宁关上窗,回到药炉前,蹲下来,看着炉火。

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截骨整容的效果还能维持几个时辰,够用了。她从怀里掏出那卷《大周国运图》,摊开在膝盖上,借着火光,一页一页地翻。

图卷的最后几页,是关于镇北王血脉的详细记录。每一页都被朱砂圈出了重点,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空白处。批注的笔迹是清虚子的,有些地方被反复涂改,显然他在这上面花了很长时间。

苏砚宁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镇北王血脉,乃世间至阳之血,可破万邪。然其血亦为至毒,非天命之人不可承受。贞元帝命格阴寒,强行吸纳,必遭反噬。”

她把图卷卷起来,塞回怀里,看着药炉中翻滚的汤汁,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碗镇魂汤,不是给指骨喝的。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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