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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剥离龙气,给先皇一个“解脱”

铁门外张锋的声音刚落,暗室内的铜镜就疯了。

那些嵌在墙壁上的镜面同时开始旋转,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偏转,而是高速自旋,像一个个被抽动的陀螺。镜面反射的光束在室内乱窜,所过之处,青砖被灼出一道道焦黑的痕迹,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苏砚宁没管那些光。她蹲在竖井边缘,咬破中指,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在烛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她把手伸进竖井,指尖按在那具枯瘦老人额头的神庭穴上。

穴位早已干瘪了,皮肤像一层薄纸贴在头骨上,底下没有肌肉,没有脂肪,只有骨头。苏砚宁的指尖触碰到那片皮肤的瞬间,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穴位的深处涌出来,像一根冰锥扎进她的手指。

她没有缩手,反而把血更多地抹了上去。

因果逆转。这是她从因果之剑中领悟到的手法,之前只在识海中演练过,从来没有在活人身上用过。原理很简单——任何阵法都有流向,吸髓咒的流向是从先皇的脊椎向外抽取龙气,她要做的,就是把这条流向反过来,让被抽走的龙气倒流回先皇体内。

但这需要一把钥匙。她的血,就是那把钥匙。观星使的血里带着前世今生的因果印记,对清虚子一脉的邪术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血渗入神庭穴的瞬间,先皇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震动很微弱,几乎看不出来,但苏砚宁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清晰地感觉到了。他的眼皮跳动了一下,眼皮下面的眼珠转了转,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终于梦到了尽头。

竖井中,那些刻在脊椎上的符文开始变化。原本从下往上流动的灰白色光芒,在她的血液浸染下,开始反向流动,从上往下,从百会穴流向尾椎,再从尾椎流向四肢百骸。被抽走了三十年的龙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流。

但速度太慢了。

以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把龙气全部归还。苏砚宁没有那么多时间,铁门外张锋已经起了疑心,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徘徊,随时都可能下令破门。

暗室四壁的铜镜旋转得越来越快,光束越来越密集。一道光束扫过苏砚宁的肩膀,衣服被灼出一个洞,皮肉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她咬着牙没动,另一只手从袖中抽出三根玄铁针,对准先皇脊椎的缝隙,猛地刺了进去。

针尖刺入的瞬间,竖井内传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那不是声音,而是怨气的震荡——先皇体内积压了三十年的怨气,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玄铁针的针身疯狂涌出。

怨气的颜色是灰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从针尾喷出来,在空中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怨灵虚影。那些虚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扭曲的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吼。苏砚宁引导着那股怨气,顺着暗室地面的缝隙,注入地脉。

地脉吸收了怨气,整个暗室都在震动,像地震一样。墙壁上的青砖开始松动,灰尘和碎石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铜炉上,砸在那些碎裂的镜片上。

萧靖忱守在暗室入口。

他的左手的刀鞘已经扔了,换成了长刀。刀身上的煞气比平时更浓,黑色的雾气缠绕着刀刃,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铁门外,禁卫军正在用撞木撞击铁门,一下,两下,三下,铁门在撞击中剧烈震动,门框上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萧靖忱没有等他们撞开。他猛地拉开门闩,铁门向外弹开的瞬间,撞木失去了目标,两个禁卫军踉跄着冲了进来。萧靖忱的刀背砸在第一个人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第二个人被他用刀柄顶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阶上,滚了下去。

更多的禁卫军涌上来,弩箭从门缝中射进来,钉在墙壁上,钉在铜镜的支架上,钉在铜炉上。萧靖忱侧身避开三支箭,左手的刀横扫而出,煞气化作一道黑色的弧光,将最前面一排禁卫军的弩机斩断。断口整齐得像刀切豆腐,铁制的弩机断面泛着冷光。

他没有杀人,只是让那些人失去战斗力。不是心软,是杀了人会引来更多的血气和怨念,干扰因果逆转的进行。

暗室内,卫公公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手腕断了,垂在身侧,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但疼痛似乎让他从定神香的幻觉中清醒了过来——不,不是清醒,是换了一种幻觉。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出的不是暗室的景象,而是某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别……别过来……”卫公公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整个人缩在墙角,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咱家没害你……咱家也是奉命行事……是皇上……是皇上让咱家做的……”

苏砚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卫公公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他看到的不是厉鬼,而是他这几十年来害死的那些人。定神香加上先皇怨气的双重刺激,把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全部翻了出来,像倒垃圾一样倒在他的意识里。

他踉跄着冲向暗室东北角的一根石柱。石柱的表面刻着一道道符文,那是暗室的自毁机关,一旦启动,整间暗室会在十息之内被铁水灌满,把所有证据和活人一起封死在地下。

苏砚宁看到了他的动作,但她的手还按在先皇的额头上,不能松开。她的目光扫向萧靖忱。

萧靖忱也看到了。他一刀劈飞了最后一个冲进暗室的禁卫军,转身冲向卫公公,但距离太远了,来不及。

卫公公的手已经按在了石柱的符文上。

苏砚宁来不及多想,另一只手从袖中弹出最后一枚玄铁针。针尖带着一道银光,精准地射入卫公公后颈的风府穴。卫公公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指距离符文只有半寸,却再也按不下去了。他的身体像一尊石像一样定在原地,眼睛还睁着,瞳孔里还映着那些可怕的幻觉,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了。

苏砚宁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竖井。

先皇体内的怨气已经排了大半,脊椎上的符文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灰白,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龙气的回流速度在加快,那些被抽走了三十年的龙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他的体内。他的皮肤从灰白色变成了淡淡的肉色,虽然还是很苍白,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

但他的呼吸越来越弱。

苏砚宁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明白是怎么回事——龙气回流的速度跟不上他身体衰败的速度。他被锁了三十年,五脏六腑早就衰竭了,就算龙气全部还给他,他也活不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死前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带着完整的龙魂去投胎,而不是做一个被抽干了魂魄的孤魂野鬼。

苏砚宁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把手从先皇的额头上移开,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暗室上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是从龙椅的方向传来的,隔着厚厚的青砖和铁水浇灌的墙壁,听不太清楚,但那股痛苦和恐惧穿透了一切,像一根针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贞元帝的惨叫。

续命阵法反噬了。龙气的流向被逆转,那些从他体内被抽走的、从先皇那里偷来的龙气,正在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流回去。他的身体承受不住这种剧变,经脉在断裂,皮肤在干裂,五脏六腑在萎缩。

暗室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的砖石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排水渠的入口在暗室的东南角,被一块活动的青砖挡着。苏砚宁走过去,用匕首撬开青砖,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口,洞口下方是哗哗流淌的水声。

她回头看了萧靖忱一眼。萧靖忱从门口退回来,左手的刀上沾满了血——不是敌人的血,是他自己的血。右臂的骨裂在刚才的打斗中加重了,鲜血从袖子里渗出来,顺着手腕滴在地上,但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走。”苏砚宁说。

萧靖忱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枚刻有“太子亲制”的伪造令牌,扔在先皇的尸体旁边。令牌落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在暗室的轰鸣声中几乎听不见,但苏砚宁知道,等会儿清理现场的人一定会看到它。

她先钻进排水渠,萧靖忱跟在后面。水很冷,冷得刺骨,淹没了她的小腿。渠壁很滑,长满了青苔,脚下踩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身后,暗室的铁门终于被撞开了,禁卫军们涌进来,但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碎镜片、倒地的同伴、昏迷的卫公公、竖井中被铁链悬吊的先皇尸体,还有那枚刻着“太子亲制”的令牌。

暗室上方,贞元帝的咆哮声穿透了层层砖石,传到排水渠里,虽然模糊,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废太子!朕要废了那个逆子!传旨!现在就传旨!”

苏砚宁在水声中听到了那几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扶着渠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水越来越深,从没过小腿到没过膝盖,从没过膝盖到没过腰。

萧靖忱在她身后,忽然开口:“你哭了?”

苏砚宁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上是湿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没有。”她说,“是渠水。”

萧靖忱没再说话。

两人在黑暗中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喊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水声完全吞没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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