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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命格剥离,反向的洗礼

白光炸开的时候,苏砚宁以为自己会死。不是夸张,是她的身体在那一刻真的感知到了死亡的轮廓——心跳停了半拍,呼吸停了半息,识海中的因果之剑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像在跟她告别。但死亡没有来。白光吞没了她,却没有摧毁她,反而像水一样渗透进她的皮肤、肌肉、骨骼,一直渗透到识海的最深处。

因果之剑在白光的冲刷下剧烈震动,剑身上那些细密的裂纹开始愈合,不是从外向内的愈合,而是从内向外的生长,像一颗种子在土壤中发芽,新的纹路从剑心向外蔓延,覆盖了旧的伤痕。

苏砚宁睁开眼。她看到的不再是重水,不再是星图,不再是地宫的墙壁和穹顶。她看到的是一根根半透明的脉络,从地宫的每一个角落延伸出来,像一棵大树的根系,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脉络的颜色不同,有黑色的,有白色的,有红色的,有绿色的,每一根都在以某种固定的频率震动。

掠夺关系的脉络是黑色的。她看到了那些黑线的源头——陆长庚的指尖。十根手指,每一根的指尖都连着一根黑色的细线,细线穿透虚空,连接到星图上那些运势外壳的核心。黑线的震动频率很快,像心脏在剧烈跳动,每跳动一次,就有一缕灰白色的命气从星图中被抽出来,顺着黑线流入陆长庚的指尖。

苏砚宁的神识化作一柄利刃,不是因果之剑,而是更纯粹、更原始的东西——她的意志。利刃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只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切割力。她锁定了一根最粗的黑线,齐根切断。

黑线断裂的瞬间,地宫内的光线猛地一暗。不是灯光灭了,而是某种存在于感知层面的光源消失了。陆长庚的手指抽搐了一下,那根断裂的黑线像被剪断的橡皮筋一样,从他的指尖弹开,在空中甩了几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苏砚宁没有停。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她的意志利刃一根接一根地切断那些掠夺脉络,每切断一根,星图上的运势外壳就亮一分,那些被抽走的命气就开始回流。不是缓慢的回流,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陆长庚的指尖倒灌回星图,再从星图回流到那些运势外壳的主人身上。

石台上,三个保章正的胸口同时起伏了一下。他们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淡淡的肉色。手指动了,眼皮跳了,喉咙里发出了含混的呻吟声。

陆长庚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能量过载。那些断裂的黑线虽然不再掠夺命气,但回流的力量太大了,顺着他的指尖倒灌进他的经脉,像一条条滚烫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他手中的雷击木长针最先承受不住,针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裂纹像蛛网一样扩散,整根长针在他掌心炸开,碎片四散飞溅,有一片划过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萧靖忱从星图上方跳了下来。他的后背被重水烫得没一块好皮,衣服烂了大半,露出下面红彤彤的、起了水泡的皮肤。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落地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看到陆长庚还在盯着苏砚宁看,二话不说,一脚踢在身旁的盘龙残柱上。

残柱有碗口粗,丈许长,少说几百斤重,被他一脚踢得离地飞起,带着一股沉闷的风声,朝陆长庚横撞过去。陆长庚没有硬接,他的轮椅在最后一刻向后滑了半尺,残柱擦着他的膝盖飞过去,砸在星图的底座上,把底座撞碎了一大块。碎石和木屑四散飞溅,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陆长庚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轮椅歪了一下,但他单手撑住扶手,稳住了。

“镇北王好身手。”陆长庚揉了揉肩膀,语气还是很平静,“可惜,你护不住她的。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靠拳头就能挡住的。”

萧靖忱没理他,走到苏砚宁身边,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煞气比刚才更浓了。

苏砚宁蹲在石台边,双手按在石台的边缘,引导着那些回流的星辰之力。这股力量经过星图的过滤,变得极其精纯,没有一丝杂质,像被反复蒸馏过的水。她把那股力量分成三股,分别注入三个保章正的灵台。

张大人和王大人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化。张大人断了两根脚趾,王大人少了一只耳朵,都在星辰之力的滋养下重新长了出来。三人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星辉,银白色的光点在皮肤上跳跃,像萤火虫一样,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消散。

苏砚宁看着那些新生出来的手指、脚趾、耳朵,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些人的命是她救回来的,但她知道,她救不了所有人。小六的运势外壳虽然被她从星图上摘下来了,但他的身体已经被抽得太久,能不能醒过来,她心里没底。

地宫的“呼吸”变了。

之前整座摘星楼的收缩和扩张是有规律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均匀地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有固定的间隔。但现在,核心命格流失,那些支撑地宫运转的能量细丝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呼吸的节奏变得急促而混乱,有时连续收缩好几次,有时又长时间不动,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喘息。

墙壁开始向内挤压。

不是整面墙在移动,而是墙壁表面的那层人皮在收缩。那些人皮被缝合在石壁上,原本是紧绷的,现在失去了命格的支撑,开始像干裂的树皮一样卷曲、收缩。收缩的力量很大,把石壁上的砖石都拉得松动了几块,碎石从墙缝中崩出来,砸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墙角。

水牢里传来铁链的撞击声。

老疯子的声音从水牢的方向传来,沙哑、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天门开了!天门开了!你们听到了吗?天门开了!”

苏砚宁转身朝水牢的方向看去。水牢的栅栏门后面,老疯子整个人趴在铁栅栏上,手指从栅栏的缝隙中伸出来,指着地宫尽头的一个方向。苏砚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地宫尽头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大,只有一掌宽,但缝隙中透出的光不是烛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纯白色的、像牛奶一样浓稠的光。

那道光给苏砚宁的感觉很奇怪。她不觉得刺眼,不觉得温暖,也不觉得寒冷,而是觉得——熟悉。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她的骨骼、她的血液、她的神识,在认出某种同源的东西。

老疯子还在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走!你们快走!陆长庚要封门了!”

苏砚宁回头看了一眼陆长庚。

陆长庚坐在轮椅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铜镜。镜面朝下,对准了地宫的地面。镜面上映出的不是地宫的景象,而是一片漆黑,漆黑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团团从深渊中爬上来的影子。

老疯子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他要召那个东西了!你们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萧靖忱走到苏砚宁身边,左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他的后背还在往外渗血,血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但他的眼神还是那副死人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他说。

苏砚宁看了看石台上那三个还在昏睡的保章正,又看了看袖中小六的运势外壳,最后看了一眼那道乳白色的裂缝。

她转过身,朝裂缝走去。

萧靖忱跟在她身后,长剑拖在地上,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身后,陆长庚手中的铜镜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镜面上的黑暗开始向外扩散,像墨水滴进清水,在地面上迅速蔓延。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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