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346章 大典开启,祭坛下的暗流

祈福大典设在皇城正南的寰丘。那是大周开国时建的祭天之所,三层汉白玉石坛,每层九阶,坛顶直径三丈三,正中央立着一尊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铭文,是太祖皇帝亲手写的祭天祷词。坛下是数万百姓,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从寰丘一直跪到朱雀大街的牌坊底下,连缝隙都看不到。禁卫军沿街站着,每隔五步一人,刀枪如林,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苏砚宁到的时候,天刚亮。晨雾还没散,从护城河的方向涌过来,贴着地面缓缓流动,把寰丘的三层石坛淹没了大半,只露出坛顶的青铜鼎和鼎后面那张明黄色的御座。御座空着,贞元帝还没到。御座旁边摆着一把稍小的椅子,是给德妃的。德妃已经到了,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唇在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经。她的鬓角还别着那枚玉簪,簪头的珍珠在晨雾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陆长庚站在御座下方,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道袍上用金线绣满了符文,从领口一直绣到下摆,密密麻麻,像一本人皮书。他的右臂还吊着,但左手很稳,握着一柄玉如意,如意的柄上刻着一行小字——“天命所归”。他看到苏砚宁来了,嘴角微微上扬,冲她点了点头,像在打招呼,又像在确认什么。

苏砚宁没理他,走到坛下,把祭服从檀木箱子里取出来,抖开。深蓝色的云缎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银线绣的星图和金线绣的云纹交相辉映,七颗米粒大的珍珠在北斗七星的位置闪闪发亮。她脱掉外袍,把祭服穿上,系好腰带,整了整领口。祭服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内衬里的陨铁针贴着她的皮肤,冰凉的,像一根根细小的冰锥,但没有刺进去——昨晚她拨了一整夜,三百六十五根针全部拨转了方向,针尖朝外,针尾朝内,贴着她的皮肤的是针尾,不是针尖。

她迈上第一级石阶。

脚下的阵纹亮了一下。石阶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平时是看不见的,只有灵力流过的时候才会浮现。苏砚宁的脚踩上去的瞬间,她体内的灵力顺着脚底流入符文,符文像被点燃的灯一样,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从第一级亮到第九级,从第一层亮到第三层,整座寰丘的阵纹在几息之内全部激活,发出淡金色的光芒。

坛下的百姓发出了惊呼声。

陆长庚站在坛顶,看着苏砚宁一步步走上来,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变成了专注。他的左手握着玉如意,如意柄上的“天命所归”四个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但他的眼睛没有看如意,而是盯着苏砚宁的脚,盯着她每踩一步时阵纹的变化。

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阵纹的亮度不对。按照他的设计,苏砚宁每走一步,阵纹应该亮一成,走到坛顶的时候正好亮到十成,达到峰值。但现在阵纹的亮度已经超过了十成,达到了十二成,而且还在往上涨。多出来的两成亮度不是从苏砚宁的灵力中来的,而是从地脉中来的——她在用脚步引导地脉的能量,给阵纹“充电”。

陆长庚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御座的方向,贞元帝还没到,御座空着。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苏砚宁,嘴角又扬了起来。

苏砚宁走上了坛顶。

她站在青铜鼎的左侧,面朝南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祭服穿在身上,内衬里的陨铁针针尾贴着她的皮肤,冰凉的感觉从三百六十五个穴位同时传来,像被三百六十五根冰锥同时顶着,但没有一根刺进去。

陆长庚走到青铜鼎前,左手举起玉如意,面朝南方,开始吟诵。

他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从寰丘的坛顶扩散出去,覆盖了整座皇城,连朱雀大街最远处的百姓都能听到。每个字都像被放大了一样,在空气中回荡,震得耳膜发麻。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大周立国三百载,承天命,享国运。今国运衰微,龙气溃散,臣陆长庚,奉皇帝之命,祭告天地,祈求国运重振,万民安康……”

咒文的开头很正常,是标准的祭天祷词,跟太祖皇帝当年写的差不多。但从第二段开始,味道变了。

“……龙气者,国之根本也。根本衰,则枝叶枯。今臣请以观星使为媒,以万民为祭,以皇帝为引,将散落于天地间的国运重新汇聚,归于皇帝一身……”

苏砚宁听到“归于皇帝一身”这六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不是祈福。这是掠夺。陆长庚要把大周三百年的国运从天地间抽回来,全部注入贞元帝一个人体内。国运不是灵力,不是龙气,而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国运在,国家在;国运散,国家亡。他把国运全部抽走,大周就只剩一个空壳了。

天空的云层开始旋转。

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咒文的力量牵引着,以寰丘为中心,缓缓旋转。云层越转越快,从缓慢的流动变成了急速的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气旋,气旋的尖端正对着寰丘坛顶的青铜鼎,正对着鼎后面的贞元帝的御座。

气旋的颜色是灰白色的,像一团巨大的棉花糖,但棉花糖的中心是一团漆黑,漆黑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扭动。

苏砚宁的手按在了青铜鼎旁边的龙首浮雕上。

龙首是汉白玉雕的,有脸盆那么大,张着嘴,嘴里含着一颗石球。石球是活动的,用手指可以转动。龙首的底座连着地脉,是整座寰丘阵法的核心节点之一。她的神识顺着龙首的纹路探入内部,找到了那个凹槽——一个巴掌大的、形状不规则的凹陷,位于龙首的咽喉部位,是阵法运转时能量流动的必经之路。

她的神识在凹槽的内壁上刻下了一道符。泄压符,只有三道笔画,很简单,但效果很直接——把流过凹槽的能量分流一部分,引向地脉深处,而不是让它全部涌上坛顶。

刻完符的瞬间,寰丘的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苏砚宁脚步引起的那种细微震颤,而是整座石坛都在晃动,像地震一样。坛下的百姓吓得趴在地上,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爬起来想跑,被禁卫军按住了。禁卫军自己也站不稳,有几个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陆长庚的咒文被打断了一瞬。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气旋,气旋的旋转速度慢了一些,漏斗的尖端也不再对准御座,而是偏向了东南方向。

他转过头,看着苏砚宁。

苏砚宁的手还按在龙首浮雕上,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陆长庚看到了龙首嘴里那颗石球的位置——它转动了半圈,从“正位”转到了“偏位”。

陆长庚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没有打断咒文,而是继续吟诵,声音比刚才更大了,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国运的能量开始溢散。

那些被气旋从天地间抽回来的国运,本该全部汇聚到陆长庚体内,再由他引导注入贞元帝的御座。但现在,泄压符把一部分能量引向了地脉深处,地脉承受不住这股能量,又从裂缝中反涌出来,冲向了寰丘周围的禁卫军。

秦统领站在坛下第一层,离溢散点最近。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地面涌上来,顺着他的脚底窜入体内,像一条滚烫的蛇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放大,嘴唇发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的禁卫军也倒了,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坛下一直倒到朱雀大街。倒地的士兵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有的翻白眼,有的咬舌头,有的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没倒的士兵也好不到哪去,手里的长矛拿不稳,盾牌举不起来,腿在发抖,脸色煞白。

数万百姓亲眼看着禁卫军成片地倒下,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喊“天罚”,有人喊“妖怪作乱”,有人喊“快跑”,但没人跑得了,四面八方都是禁卫军,虽然倒了一大半,但还站着的那些已经把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

陆长庚的咒文终于停了。他放下玉如意,转过身,看着苏砚宁。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在看一件失败作品的表情。

“你改了祭服。”他说。

苏砚宁没说话。

“也改了龙首。”他又说。

苏砚宁还是没说话。

陆长庚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好。很好。”他把玉如意放在青铜鼎上,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是黑色的,不反光,像一条凝固的阴影。

坛下,贞元帝的御辇终于到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