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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剔骨还命,藏在肋下的真相

陆长庚被拖到朱雀大街牌坊底下的时候,苏砚宁叫了停。

“等一下。”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中传得很远,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禁卫军停下了脚步,架着陆长庚的两个士兵回头看着她,脸上全是茫然。秦统领从前面折返回来,抱拳行礼,声音沙哑:“苏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苏砚宁没回答,越过人群,走到陆长庚面前。陆长庚被两个士兵架着,双脚拖在地上,脑袋耷拉着,像一具被提线吊着的尸体。他的脸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暗青色的皮肤上爬满了蛆虫,鼻孔和眼眶里也有白色的虫子在蠕动,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那股味道太冲了,架着他的两个士兵都偏着头,不敢靠近。苏砚宁蹲下来,伸出右脚,脚尖踢开了陆长庚紧捂胸口的残破官袍。官袍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被她的脚尖一拨,像一层被揭开的膏药,从胸口剥离开来。

陆长庚的胸口露了出来。皮肤跟脸上一样,暗青色,布满尸斑,但没有蛆虫——不是没有,是少一些,只有几只在肚脐眼的位置爬动。他的右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皮肤下面有一块凸起,不是骨头本身的形状,而是一块比肋骨粗了一圈的东西,像一块石头被嵌在了骨头里。苏砚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的神识穿透了皮肤、肌肉、筋膜,看到了那块凸起的本质——是一截断骨,约两寸长,筷子粗细,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银白色星光。断骨嵌在陆长庚的第三根肋骨内侧,与他的骨骼融为一体,但材质完全不同。他的肋骨是灰白色的,疏松多孔,像被虫蛀过的朽木。那截断骨是银白色的,致密坚硬,表面有一层流动的星光,像一条被凝固在琥珀里的银河。

苏砚宁从袖中抽出了一根三寸长的定魂针。定魂针是银色的,比普通的针灸针粗一些、长一些,针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针尖泛着幽蓝色的光。她把定魂针举到眼前,对准了陆长庚右侧第三根肋骨下方的气穴——那是一个位于肋骨与软骨交界处的穴位,平时用来治疗胸痹,但如果用定魂针刺进去,针尖穿透气穴,直抵骨骼内侧,就能把嵌在骨头里的异物逼出来。

陆长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的瞳孔里映出了定魂针的寒光,映出了苏砚宁的脸,映出了那双还没完全褪去金色的眼睛。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身体剧烈挣扎,架着他的两个士兵差点没按住。但他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两息,定魂针已经刺入了气穴。针尖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穿透筋膜,精准地顶在那截断骨的末端。

陆长庚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尖锐、凄厉,像指甲划过铁板,在朱雀大街的上空回荡,震得附近的百姓捂住了耳朵。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脊背弓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四肢抽搐,手指在空中乱抓。那截断骨从他的第三根肋骨内侧被逼了出来,从皮肤下面凸起,顶开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和筋膜,从他的胸口破体而出。断骨飞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蓬黑血,血溅在苏砚宁的靴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断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苏砚宁脚边。

苏砚宁弯腰拾起了那截断骨。断骨入手温润,像一块被握了很久的玉石,表面光滑,没有一丝毛刺。银白色的星光在骨面上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从一端流向另一端,再从另一端流回来,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断骨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星光猛地亮了一下,亮得刺眼,像一颗被点燃的星辰。整截断骨开始剧烈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被唤醒的蜂鸟。苏砚宁能感觉到断骨中的那股力量在跟她体内的星核产生共鸣,频率一致,节奏一致,像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苏砚宁把那截断骨举到眼前,星光在她的瞳孔中跳动。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找回自己遗骨的人。

秦统领站在旁边,亲眼看着苏砚宁从陆长庚的肋骨里逼出了一截会发光的骨头。他的脸色变了,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大概是那种发现自己效忠了二十年的人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之后,才会有的表情。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话:“这……这骨头怎么会发光……”

“因为这是我的骨头。”苏砚宁把断骨收进袖中,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秦统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着苏砚宁,又看着地上那个烂了脸、破了胸、像一摊烂泥一样的陆长庚,终于明白了——他效忠的不是人,是一个靠吃人骨头活着的鬼。

秦统领转过身,朝身后的禁卫军挥了挥手。“抬玄铁笼来。”

四个禁卫军抬着一只黑色的铁笼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铁笼不大,三尺见方,笼条的间距只有两指宽,连拳头都伸不进去。笼子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银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这是司天监特制的刑具,专门用来关押修习禁术的犯人,笼子上的符文能封死周身大穴,让犯人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禁卫军把陆长庚塞进了铁笼。他的身体太长了,腿伸不直,只能蜷缩着,像一只被塞进笼子的猴子。他的脸贴着笼条,烂了一半的鼻子从笼条的缝隙中挤出来,蛆虫在鼻孔里钻进钻出。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映出苏砚宁的倒影,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舌头已经烂没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统领亲手锁上了笼门,把铁锁的钥匙装进腰间的锦囊里,拍了拍。“押下去,关进司天监死牢。任何人不得探视,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禁卫军们抬起铁笼,朝司天监的方向走去。笼子在颠簸中摇晃,陆长庚的身体在笼子里滚动,像一条被装进麻袋的蛇。他的眼睛始终看着苏砚宁的方向,直到被抬过了朱雀大街的牌坊,拐进了东边的巷子,消失不见了。

苏砚宁站在原地,看着铁笼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她转过身,正要走,脚边传来一声轻响。她低头一看,是一枚黑色的丹丸,拇指大小,从陆长庚的嘴里掉出来的——不,不是掉出来的,是他吐出来的。在他被塞进铁笼之前,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把藏在舌底多年的这枚丹丸吐了出来。

丹丸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碎了。碎片化作一阵浓稠的血雾,血雾不散,而是在空中凝成一团,缓缓旋转,像一朵盛开的红色曼陀罗。血雾旋转的方向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朝北偏东,正对着皇宫内廷的方向。血雾在旋转中慢慢变形,从一朵花变成了一支箭,箭尖直指北方,箭尾拖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尾巴,像一颗被凝固在空中的流星。

苏砚宁顺着箭尖的方向看去。那是皇宫的深处,延禧宫的方向,德妃的寝宫。

苏砚宁收回目光,转身朝钦天监的方向走去。赤着的脚踩在青石板上,脚底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不再渗血,但走起路来还是有点疼。萧靖忱跟在她身后,重剑背在背上,药箱提在左手,右臂还垂在身侧,绷带下面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了,但骨头还没长好。

“那个方向,”萧靖忱说,“是德妃的延禧宫。”

苏砚宁点头。“我知道。”

“陆长庚临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苏砚宁摇头。“不是拉垫背。是指认。他跟德妃之间的交易,不止一枚玉簪那么简单。”

萧靖忱没再问,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了朱雀大街,走过了牌坊,走进了钦天监的大门。门前的石阶上,小六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碗热粥,粥还冒着热气,他一口没喝,眼睛一直盯着朱雀大街的方向。看到苏砚宁走过来,他赶紧站起来,粥碗差点掉了。

“苏姐姐,粥还热着,您喝一口?”

苏砚宁接过粥碗,喝了一口,小米粥,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她把碗还给小六,擦了擦嘴,走进值房,关上了门。

门后面,她从袖中取出那截断骨,放在桌上。断骨在桌面上缓缓滚动,星光在骨面上流动,映在墙壁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苏砚宁盯着那截断骨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第三根肋骨的位置,右侧,跟陆长庚体内那截断骨对应的位置。那个位置平时不疼不痒,但现在,她的手指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阵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不是她的心跳,是那截断骨在回应她,隔着皮肉,隔着肌肉,隔着肋骨,在跟她体内的星核共振。

苏砚宁收回手,把那截断骨翻了个面。骨面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很细,比米粒还小,是用针尖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她凑近了看,认出那是陆长庚的笔迹——“丙辰年腊月十九,辰时,取于观星使苏砚宁尸骨。”下面还有一行,字迹更小,更细——“以此骨为引,借星辉续命二十年。”

苏砚宁把断骨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敲了很久,忽然停下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妈的。”她骂了一声,把断骨塞进袖中,站起来,推开门。

小六还坐在石阶上,粥已经凉了,但他还捧着,没舍得喝。

“小六。”

“哎!”小六赶紧站起来。

“去把李大人、张大人、王大人叫来,还有那个在水牢里关着的老疯子,也一并叫来。就说我说的,钦天监开会。”

小六放下粥碗,撒腿就跑。

苏砚宁站在值房门口,看着小六跑远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形状像一群羊。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值房,坐回椅子上,把脚翘上桌子,闭着眼睛等。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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