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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血雾指路,延禧宫的秘密生门

苏砚宁没等小六把人叫齐就走了。她等不了,那股从陆长庚嘴里吐出来的血雾指向延禧宫,箭头一样扎进她脑子里,像根刺,不拔出来睡不着。萧靖忱跟在后面,重剑背在背上,右臂还吊着,左手的药箱换成了长剑,剑鞘上的铜箍在晨光中泛着黄。

延禧宫在皇宫的东北角,离钦天监不远,穿过两道宫墙、一条夹道就到了。宫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太监,看到苏砚宁走过来,脸色都变了。领头的太监姓刘,是德妃的心腹,五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嘴角向下撇着,天生一副刻薄相。他伸手拦住苏砚宁,声音又尖又细:“苏大人,这里是德妃娘娘的寝宫,没有皇上的旨意,外人不得擅入。”

苏砚宁没停,继续往前走。刘公公的手拦在她胸前,被她一把拨开,力气不大,但刘公公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两步,差点摔倒。另外三个太监想上来拦,萧靖忱的长剑横在了他们面前,剑没出鞘,但剑鞘上的铜箍磕在第一个太监的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剩下的两个不敢动了,贴着墙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

苏砚宁推开了延禧宫的宫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花期过了,叶子也掉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在晨风中瑟瑟发抖。院子的正对面是德妃的寝殿,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陈设——紫檀木的桌椅,沉香木的屏风,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寝殿里的空气不流通,闷得慌,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檀香和什么东西混在一起,甜得发腻。

苏砚宁的神识铺展开来,捕捉着空气中气流的走向。气流很诡异,不是从门窗进来的,而是从寝殿深处涌出来的,呈螺旋状,像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在德妃的梳妆台。她顺着气流的走向走过去,绕过沉香木屏风,走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是紫檀木的,台面上摆着一面铜镜、一把梳子、几盒脂粉。铜镜是圆形的,边缘刻着云纹和凤纹,镜面磨得很亮,能照出人的影子。苏砚宁伸手按在铜镜的背面,手指摸到了一处凸起,不是铸造的纹路,而是一个可以活动的机关。她按了一下,没动。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动。她闭上眼,神识探入铜镜的内部,捕捉到机关的结构——是一个三层的齿轮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齿数,需要同时转动三个齿轮才能打开。齿轮的齿槽里卡着灰尘,说明这个机关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

梳妆台下面的地板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不大,只有两尺见方,但足够一个人通过。缝隙下面是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墙壁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满了青苔,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霉味下面,藏着一股更浓烈、更刺鼻的味道——尸臭。

苏砚宁正要下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卫公公带着四个太监冲进了寝殿,气喘吁吁,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他的左臂还断着,吊在胸前,右手里握着一卷黄绸,是贞元帝的手谕。他跑到苏砚宁面前,展开黄绸,声音沙哑:“苏大人,陛下有旨,延禧宫乃后宫禁地,任何人不得——”

苏砚宁从袖中摸出了一块令牌,举到卫公公面前。令牌是铜制的,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观星台的星图。这是贞元帝在祭坛上赐给她的观星令牌,持此令牌可通行皇宫任何地方,包括后宫。卫公公看到令牌,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黄绸从他手里滑落,飘在地上。

苏砚宁把令牌收进袖中,转身走进了暗门。石阶很滑,青苔踩上去像踩在冰上,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萧靖忱跟在她身后,长剑已经出了鞘,剑尖点在地上,在石阶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石阶的尽头是一条甬道,甬道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芯烧了不知道多少年,火苗已经变成了豆大的一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甬道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沙,沙子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是很多人来来往往留下的,脚印有深有浅,有的朝里,有的朝外。

尸臭味越来越浓了。苏砚宁用袖子捂住鼻子,加快了脚步。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暗黄色的光。她推开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的正中央是一个池子,池子很大,直径超过一丈,池壁是汉白玉砌的,表面刻满了符文。池子里注满了银白色的液体,液体很稠,像水银,但不是水银——是水银和某种东西的混合物,表面漂浮着一层油光,油光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正在蠕动的影子。

池子的正中央,漂浮着一盏灯。灯的造型很诡异,是一个人的形状,四肢蜷缩,像胎儿在母体中的姿势。灯的骨架是人骨,灯罩是人皮,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跳动的火焰。火焰的颜色不是红的,不是黄的,而是金色的,跟苏砚宁刚才瞳孔的颜色一模一样。

引魂灯。灯芯处燃烧的火焰,是一缕真龙之气。那是贞元帝的生机,被人从体内抽出来,封在这盏人皮灯里,日夜燃烧。灯亮着,贞元帝就活着;灯灭了,贞元帝就会在十息之内死去。

苏砚宁走到池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池壁上的符文。符文的刻痕很深,线条流畅,一看就是高手所刻。符文的排列方式她见过——气运剥离阵,跟陆长庚在寰丘上用的那个阵法同出一源,但更古老、更粗糙,像是初代版本。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苏砚宁猛地回头。德妃站在密道的入口处,手里握着一柄匕首,匕首的刀刃是黑色的,缠绕着暗红色的咒文,咒文像蛇一样在刀刃上游动。她的头发全散了,披在肩上,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冲得乱七八糟,眼睛通红,嘴唇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她的身后站着四个黑衣太监,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下,对准了地面。

德妃举起匕首,对准了池边的一根支撑石柱。石柱是汉白玉的,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柱身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核心是一个“爆”字。那是整个密室的引爆机关,只要匕首刺进石柱的符文核心,整间密室会在三息之内被水银和炸药淹没,所有人都会被封死在地下。

苏砚宁看到了德妃的手在发抖。匕首的刀尖距离石柱的符文核心不到三寸,但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刀尖在符文边缘晃来晃去,就是刺不进去。

“放下刀。”苏砚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德妃的眼睛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冲开了脸上的脂粉,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她的嘴唇在哆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放下?放下我还能活吗?他还能活吗?”她的目光越过苏砚宁,落在池中央那盏人皮灯上,看着那缕金色的火焰在灯芯中跳动。“二十年了……我守了他二十年……他答应过我……只要阵法完成……景恒就能当上皇帝……我就能当太后……”

苏砚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陆长庚骗了你。”

德妃笑了,笑声很尖,很刺耳,在密室里回荡,震得池中的水银泛起一圈圈涟漪。“骗我?我知道他骗我。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只要景恒当上皇帝,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匕首的手突然稳了。刀尖对准了石柱的符文核心,猛地刺了下去。

苏砚宁动了。她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根定魂针,指尖一弹,针尖带着一道银光,精准地射入德妃右臂的曲池穴。德妃的右臂猛地一麻,手指松开,匕首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弹了两下,滚进了水银池里。水银吞没了匕首,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

德妃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在抽搐,但已经握不住了。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被身后的太监扶住,但太监们也慌了,不知道该扶还是该跑。卫公公从密道里钻了出来,看到密室里的景象,脸色煞白,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萧靖忱走过去,把德妃从太监们手里接过来,左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墙壁上。德妃没有挣扎,靠着墙壁,闭着眼睛,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哭了。

苏砚宁走到池边,低头看着那盏人皮灯。金色的火焰在灯芯中跳动,映在她的瞳孔里,像两颗小太阳。她伸出手,探向那盏灯,手指触碰到灯罩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不是烫,是暖,像冬天把手伸进热水里。

她握住灯罩,轻轻一提。

灯从水银池中升了起来。池中的水银剧烈翻滚,像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那些黑色的影子在水银中挣扎、扭动、沉没,最后化作一缕缕黑烟,从池面上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苏砚宁把灯举到眼前,看着那缕金色的火焰。火焰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变小,从拳头大变成鸡蛋大,从鸡蛋大变成核桃大,从核桃大变成黄豆大,最后化作一颗金色的光点,从灯芯中飘出来,飘向密道的方向,飘出了密室,飘向了皇宫的深处。

那是贞元帝的生机,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苏砚宁把灯放在地上,站起来,转身看着德妃。德妃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嘴唇还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她身后的四个太监已经跪下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

卫公公还跪在密道入口,浑身发抖,黄绸还扔在地上,被他的膝盖压着,皱成一团。

苏砚宁从他身边走过,上了石阶,走出了暗门。晨光从延禧宫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把肺里那股尸臭味和霉味全部排了出去。

萧靖忱从后面跟上来,长剑还鞘,右臂的绷带松了,垂在身侧,像一条白色的尾巴。

“德妃呢?”苏砚宁问。

“交给禁卫军了。”萧靖忱说,“秦统领在外面等着,人已经带走了。”

苏砚宁点头,朝延禧宫的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寝殿。沉香木的屏风被萧靖忱劈开了,倒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梳妆台的暗门还开着,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只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苏砚宁收回目光,走出了延禧宫的大门。

门外,秦统领带着一队禁卫军列队站着,看到苏砚宁出来,齐刷刷地抱拳行礼。秦统领走上前,声音低沉:“苏大人,德妃和她的四个太监已经押入天牢,等候陛下发落。密道我们也封了,水银池正在清理。”

苏砚宁点头,没说话,朝钦天监的方向走去。

萧靖忱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忽然开口:“那盏灯呢?”

“留在里面了。”苏砚宁说,“那是证据。”

萧靖忱没再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了夹道,穿过了宫墙,走进了钦天监的大门。小六还坐在石阶上,粥已经凉透了,他还捧着,碗底结了厚厚一层米皮。

苏砚宁从他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脑袋。“粥凉了,别喝了,重新热一碗。”

小六“哎”了一声,端着粥碗跑进了厨房。

苏砚宁推开值房的门,走进去,关上门,把脚翘上桌子,闭着眼睛。

桌上的断骨还在,星光在骨面上流动,映在墙壁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苏砚宁伸手摸了摸那截断骨,指尖触碰到骨面的瞬间,星光又亮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她把手缩回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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