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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命引龙鸣,禁地的血色开启

苏砚宁从延禧宫出来,还没走回钦天监,脚步就停了。不是累了,是天上的星轨不对。她仰头看着那片被黑烟熏得灰蒙蒙的天空,瞳孔里的金色还没完全褪去,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星轨在她的感知中像一张被揉皱的网,原本应该从西北流向东南的生机,在延禧宫废墟的上方被一道血色的裂隙拦腰截断了。

裂隙不长,只有三尺来宽,但很深,像一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边缘翻卷着暗红色的光。生机从裂隙中漏下去,像水流进了下水道,无声无息,但苏砚宁能感觉到那股流失的速度——快得惊人,每息至少有往常一整天流失的量。

“陆长庚没死。”苏砚宁说。萧靖忱站在她身后,左手按着剑柄,右臂的绷带换了新的,白得刺眼。“神魂遁走了,趁着爆炸的混乱,钻进了地底。”

司天监死牢在皇城的西南角,离延禧宫隔着大半个皇城。苏砚宁和萧靖忱赶到的时候,牢门已经炸了。铁门被从里面炸开的,门板飞出去,嵌在对面的墙壁上,边缘卷曲,表面糊着一层黑色的血痂。守牢的狱卒倒了一地,有的晕了,有的死了,有的抱着断腿在哀嚎。

秦统领半跪在牢房门口,护心镜碎了,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指缝中渗出来,染红了半片甲胄。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发紫,但还醒着,看到苏砚宁进来,挣扎着要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苏大人……末将无能……那畜生……自爆了内丹……”秦统领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碎骨……打穿了末将的护心镜……末将胸口的气……被他吸走了……”

苏砚宁蹲下来,掀开秦统领的护心镜。镜面碎成了几块,最大的那块嵌在胸口的皮肉里,周围是一圈青紫色的淤血。伤口不深,但位置很刁钻,正好在膻中穴的位置——那是人体气运汇聚的核心,官气最浓的地方。陆长庚不是要杀秦统领,是要吸他的官气。秦统领是禁卫军统领,身上的皇朝官气比任何人都浓,用这股官气去骗地宫入口的感应阵法,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来人,抬秦统领去太医院。”苏砚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转身走进牢房。

牢房不大,只有一丈见方,三面是石墙,一面是铁栅栏。玄铁笼还在,笼门开着,锁掉在地上,钥匙还插在锁孔里。笼子里是一滩黑色的血污和碎肉,骨头渣子嵌在笼条的缝隙里,白森森的,带着血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像放了一屋子坏掉的臭鸡蛋。

苏砚宁蹲在笼子前,用一根木棍拨了拨那滩碎肉。肉已经发黑了,表面有一层白色的泡沫,像被强酸泡过。内丹自爆的威力不小,把陆长庚的肉身炸成了这个样子,但他的神魂在自爆的瞬间遁走了,带着那截从她前世窃取的星河骨,钻进了地底。

苏砚宁站起来,正要出去,眼前一黑。三道黑影从牢房的三个角落同时窜出来,速度极快,像三只贴地飞行的蝙蝠。黑影没有形状,没有五官,只是一团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烟雾,但每一团烟雾中都裹着一颗暗红色的光点——那是陆长庚残存的神识碎片。

萧靖忱的长剑出了鞘。剑刃横扫,斩在最前面的那团黑影上,黑影被劈成两半,像一块被撕开的布,从中间裂开,向两边飘散。但裂开的两半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了两团更小的黑影,继续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分身。”萧靖忱收剑,退后一步,挡在苏砚宁身前,“斩不碎,越斩越多。”

苏砚宁没看那些黑影。她的神识已经穿透了地砖,穿透了夯土层,穿透了岩石,探入了地脉深处。在那里,她感知到了一股频率——不是地脉本身的频率,而是某种外来的、正在与地脉产生共振的频率。频率很乱,振幅很大,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拍打水面,试图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陆长庚的本体,就在那个频率的源头。

“这边。”苏砚宁转身朝牢房的北墙走去。北墙是石砌的,表面刷了一层白灰,看起来跟其他三面墙没什么区别。但苏砚宁走到墙前,伸手按在墙面上,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感觉到一阵微弱的脉动,像心跳。她用力一推,墙没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萧靖忱走过来,左手按住墙壁,猛地发力。墙壁裂开了一道缝,缝隙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灰白色的石灰从裂缝中簌簌落下,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砖石。砖石的缝隙中,嵌着一只血手印。手印不大,比成年人的手掌小一圈,五根手指张开,指尖朝上,掌心的位置有一道深深的刻痕,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按进去的。手印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不是朱砂,是血。血还没干,从掌心的刻痕中渗出来,顺着砖缝往下流,在墙根汇成一摊小小的血泊。

苏砚宁伸手按在血手印上。掌心的刻痕硌着她的皮肤,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她的神识顺着刻痕探入砖缝,触碰到了一扇石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一道由符文和阵法构成的屏障。屏障被陆长庚用官气骗过了,暂时失去了识别能力,像一扇被撬开了锁的门,虚掩着,随时可以推开。

她用力一推。石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整块的花岗岩,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她和萧靖忱扭曲的倒影。石阶的尽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声音——一阵低沉的、像远古巨兽呼吸一样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呼一吸,节奏很慢,但力量很大,震得石阶都在微微颤动。

苏砚宁迈上第一级石阶。脚落地的瞬间,石阶猛地向下一沉,像踩在了一块活动的踏板上。她本能地缩脚,但已经晚了,整条石阶都在收缩,一级接一级,从下往上,像一条被抽动的蛇。石阶的收缩速度很快,快到苏砚宁来不及反应,脚下的台阶就消失了,她整个人往下坠。

萧靖忱左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右手,那只一直吊在胸前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扣住了墙壁上的一道裂缝。他的右臂还缠着绷带,绷带下面的伤口在用力时裂开了,血从绷带中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苏砚宁的脸上。

“你的手——”苏砚宁看着他。

“闭嘴。”萧靖忱咬着牙,右臂的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他用右臂的力量把自己和苏砚宁吊在墙壁上,等脚下的石阶停止收缩,才松开手,落在一级还没缩回去的台阶上。

石阶的收缩终于停了。原本几十级的石阶,现在只剩下不到十级,每一级都比原来宽了一倍,像被压扁了一样。石阶的尽头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扇半开的石门,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光很暗,像快要熄灭的炭火,但那股热浪从门缝中涌出来,烤得人脸发烫。

苏砚宁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壁是暗红色的岩石,岩石的表面有一层流动的、像岩浆一样的光。空间的中央是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的直径超过三丈,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中流淌着金色的光芒。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像一根支撑天地的柱子。

囚龙台。

石柱的内部,封着大周的龙脉。龙脉不是一条线,而是一条龙——一条由纯粹气运凝聚而成的巨龙,盘踞在石柱的核心,龙首朝南,龙尾朝北,四肢蜷缩,像在沉睡。但它的呼吸还在,一呼一吸之间,石柱表面的符文就亮一下,暗一下,像一盏巨大的呼吸灯。

陆长庚的声音从石柱的底部传来,沙哑、阴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你来了……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苏砚宁循着声音看去。石柱的底部,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嵌在石柱的表面,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那是陆长庚的神魂,失去了肉体的保护,只剩下一个半透明的、像烟雾一样的人形。人形的胸口位置,嵌着一截银白色的断骨——她的星河骨。断骨在石柱的表面闪烁着星光,像一颗被钉在龙脉上的钉子。

陆长庚的神魂已经跟龙脉的颈椎节锁在了一起。颈椎节是龙脉最脆弱的一环,也是整条龙脉的命门。他把自己的神魂钉在那里,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了龙脉的一部分。杀他,就要伤龙脉;不杀他,他就会一点一点地吞噬龙脉的能量,直到把整条龙脉吸干。

苏砚宁站在石柱前,仰头看着那条沉睡的巨龙。龙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跳动,像是在做噩梦。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疼痛——陆长庚的神魂嵌在它的颈椎节上,像一根刺扎进了骨头里。

“你以为锁住龙脉,我就拿你没办法?”苏砚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陆长庚的笑声从石柱中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层墙。“你有办法吗?杀我,龙脉断。不杀我,我吞龙脉。你选。”

苏砚宁没有选。她走到石柱前,伸手按在石柱的表面。符文在她的掌心下微微发烫,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像一条条细小的蛇。

她闭上眼,神识顺着符文探入石柱内部,探入龙脉的核心。在那里,她看到了那条巨龙,看到了它紧闭的眼睛、颤抖的身体、还有嵌在颈椎节上的那根刺。她伸出手,不是物理的手,而是神识凝聚而成的虚影,握住了那根刺。

陆长庚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疯了……你碰龙脉……你会被反噬的……”

苏砚宁没有理他。她的神识虚影握住了那截星河骨,猛地一拔。

石柱剧烈震动,穹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巨龙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两盏被点燃的灯。它的身体从沉睡中苏醒,龙首抬起,龙尾摆动,四肢舒展,整条龙脉都在它的动作中震颤。

苏砚宁松开手,退后一步。掌心的符文痕迹还在,发烫,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她的眼睛里的金色更浓了,浓得像两团融化的黄金。

萧靖忱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掌心的符文痕迹。

“拔出来了?”

苏砚宁点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符文在皮肤上缓缓蠕动,像活的一样。

“但龙脉醒了。”她抬起头,看着那条在石柱中游动的巨龙,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醒了,就不容易再睡了。”

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穿过岩石,穿过夯土,穿过地砖,传到地面上。整座皇城都在那声龙吟中颤抖,瓦片从屋顶上滑落,瓷器从架子上摔下来,连护城河的水面都泛起了涟漪。

苏砚宁站在龙吟的中心,衣袍被声波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向后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金色的眼睛。

她没有后退。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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