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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捡个小皇孙,当阵眼

苏砚宁本来是要去北境的。靴子都穿好了,断骨也塞进了袖中,连值房的门都推开了。但她没走出去。不是她不想走,是脚底下的地脉动了。那股震动很微弱,微弱到萧靖忱都没察觉到,但苏砚宁的神识捕捉到了——地脉在抽搐,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在拼命扭动。她蹲下来,手掌贴着地面,神识顺着地脉往下探。地脉深处,那些刚刚被天雷震裂的缝隙还没有愈合,裂缝中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的边缘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跟乌穆的噬灵阵一模一样。

“他来了。”苏砚宁站起来,脸色沉了下去,“比预想的快。”

萧靖忱按着剑柄,目光扫过院墙外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到哪了?”

“半个时辰,够你赶到北境吗?”

苏砚宁摇头。“不够。就算骑最快的马,日夜兼程,也要三天。”她把星图卷起来,塞进袖中,转身看着萧靖忱。“所以不去了。”

“不去了?”

“不去了。与其追着乌穆跑,不如让他来找我。”苏砚宁走出值房,朝寝宫偏殿的方向走去。“他想要大周的龙脉,我就把龙脉送到他面前。他想要大周的国运,我就把国运摆在他嘴边。看他敢不敢咬。”

寝宫偏殿在养心殿的东侧,离钦天监不远。苏砚宁和萧靖忱赶到的时候,偏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龙脉动荡导致宫内的灵力场紊乱,那些靠灵力维持的长明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太监和宫女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收拾金银细软,有人已经在往宫门外跑了。

偏殿的正门口,一群人围在一起。领头的太监姓高,是德妃的人,德妃倒台之后他没了靠山,正急着找新的主子。他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不大,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小袍子,头上戴着一顶镶玉的小冠。孩子哭得很凶,脸憋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像是在找什么人。

苏砚宁的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停住了。不是因为他哭得凶,而是因为他的骨相。孩子的骨骼很细,很嫩,像刚抽条的柳枝,但骨骼的纹路跟成年人的完全不同。成年人的骨骼纹路是乱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但孩子的骨骼纹路是顺的,像一条被拉直的线,从头顶的百会穴一直延伸到脚底的涌泉穴。那条线的走向,跟龙脉的走向一模一样。

苏砚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走到人群面前,伸手拦住了高太监的去路。“站住。”

高太监看到苏砚宁,脸色变了。他当然认识苏砚宁,整个皇宫没有人不认识苏砚宁。但他的腿在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怀里抱着个哭闹的孩子累的。“苏……苏大人,奴才奉旨带小皇孙去安全的地方……”

“奉谁的旨?”苏砚宁的语气很平静,但高太监的膝盖软了。

“是……是……”高太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苏砚宁不再理他,伸手拨开孩子的衣领,露出脖子下面那一小截锁骨。锁骨的形状很特别,不是直的,而是微微弯曲的,像一弯新月。弯度不大,但苏砚宁的神识一触碰到那截锁骨,就感觉到了一阵共振——不是灵力层面的共振,而是骨骼本身在跟地脉深处的龙脉产生同频震动。频率一致,节奏一致,像两根被调到同一个音高的琴弦。

这孩子是龙脉选中的“锚点”。龙脉在断裂之后,会自动寻找可以依附的载体,防止彻底崩散。皇室的直系血脉是最佳选择,而萧承——贞元帝最小的孙子,太子萧景恒的幼子——是皇室血脉中骨骼最纯净的一个。他的骨相天生就跟龙脉同频,不是巧合,是龙脉在断裂的那一刻,自动锁定了距离最近、契合度最高的载体。

苏砚宁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铜钱是大周通宝,市面上最常见的制钱,没什么特别,但她用指尖在每枚铜钱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神识印记。她蹲下来,把三枚铜钱分别放在萧承的脚下——一枚在脚尖,一枚在脚心,一枚在脚跟。铜钱落地的瞬间,萧承的哭声停了。不是被吓的,而是他体内那股跟龙脉共振的力量被铜钱定住了。镇灵场。三枚铜钱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封闭回路,把萧承体内躁动的力量锁在了他的骨骼内部,不再往外溢。

孩子的眉心亮了一下。不是光,是一条纹路,金色的,细如发丝,从他的眉心向上延伸,经过额头、经过头顶,消失在发际线里。纹路的形状是一条龙,龙头在眉心,龙尾在头顶,鳞片清晰可见,像一幅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工笔画。

高太监低头看到孩子眉心的龙纹,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扔了。旁边的太监和宫女们也看到了,有人跪下磕头,有人转身就跑,有人尖叫着喊“真龙天子”。

苏砚宁没理他们。她抬起头,看向偏殿的房梁。房梁上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布衣,头发全白了,但面容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皮肤光滑,没有皱纹,只有眼角有几道细纹。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正在往嘴里倒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流,他也不擦,就那么任由酒液滴在衣服上,滴在房梁上。

白眉。不是名字,是外号。江湖上的人这么叫他,因为他的眉毛是白的,从眉心向两边延伸,长过了眼角,像两把倒悬的白剑。他是隐世宗师,跟叶千重齐名,但比叶千重更神秘。叶千重至少还有人知道他住在终南山,白眉没人知道他住在哪,有人说他住在雪山之巅,有人说他住在深海之底,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人,是一团化成了人形的剑气。

白眉从房梁上翻下来,落地无声,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他走到苏砚宁面前,低头看着萧承眉心的龙纹,又抬头看着苏砚宁,嘴角微微上扬。

“小丫头,你要拿皇室的幼子当阵眼?不怕遭报应?”

苏砚宁没看他,从袖中抽出那卷《大周国运图》,展开,铺在地上。图卷的边缘被烧焦了一角,但中间的部分完好无损。她指着图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圈和批注,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课。“龙脉断了,需要锚点。他是最合适的。我不拿他当阵眼,龙脉会自己吞了他,到时候他连渣都不剩。”

白眉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看着苏砚宁的眼睛,看了几息,忽然蹲下来,把酒葫芦递到她面前。“喝一口?”

苏砚宁没接。

白眉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擦了擦嘴,站起来。“你让我看什么?”

苏砚宁伸手指了指地面。白眉低头看去,地面是青石板的,看起来很正常,没什么特别。但苏砚宁的神识引导着他的神识往下探,穿透了青石板,穿透了夯土层,穿透了地脉的缝隙。在缝隙的最深处,有黑色的液体在渗出,液体的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光晕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那些蛇在啃噬地脉的边缘,每啃一口,地脉就抽搐一下,震动就加剧一分。

黑色血食之气。乌穆的噬灵阵已经在吞噬大周的龙脉了,不是从边境开始,而是直接从京城的地底开始。他早就把阵法的触角伸进了皇城的地下,只是一直在等机会。天雷造成的三息真空,就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白眉的脸色变了。他站起来,看着苏砚宁,眼神里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凝重的、像看到了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时才会有的表情。

“你能挡多久?”

苏砚宁把图卷卷起来,塞回袖中。“不需要挡。他要龙脉,我就给他龙脉。但龙脉不是他想吃就能吃的。”她转身看着萧靖忱。“带他去观星台。”

萧靖忱走过来,弯腰把萧承从高太监怀里接过来。孩子已经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萧靖忱,黑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忽然伸出手,抓住了萧靖忱的胡子。萧靖忱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动。孩子拽了拽,没拽动,松了手,咯咯笑了起来。

高太监还想说什么,被萧靖忱看了一眼,闭嘴了。

苏砚宁蹲下来,咬破食指,血珠从指尖渗出来,滴在地砖上。她没有用朱砂,没有用符纸,只用血。血滴在地砖上,没有散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动排列成山川河流的形状。山脉是隆起的线条,河流是弯曲的线条,城池是方形的节点,关隘是圆形的标记。

山河堪舆图。不是画在纸上的,是画在地上的,用她的血,一笔一划,把大周的山川地理、城池关隘、龙脉走向,全部刻在了偏殿的地砖上。图成的那一刻,地砖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顺着线条流动,从山脉流向河流,从河流流向城池,从城池流向京城,从京城流向偏殿。

苏砚宁的指尖按在堪舆图的正中央——京城的位置。她的神识顺着堪舆图的线条向外延伸,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越过河流,越过边境线,一直延伸到北荒。在那里,她感知到了一根黑色的骨杖,杖头抵着京城的城墙根,杖身上的骷髅头纹路在微微颤动,像在笑。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堪舆图上的京城节点亮了一下。不是攻击,是警告。她在告诉乌穆——我看到你了。

乌穆的回应很快。黑色的雾气从堪舆图的西北角涌出来,像墨水滴进了清水,迅速向四周扩散。雾气的边缘,那些暗红色的光晕在跳动,像无数只饥饿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苏砚村收回手指,站起来。堪舆图上的金光缓缓消散,地砖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但那些用血画成的线条没有消失,而是渗入了地砖的内部,像纹身一样,刻在了石头的深处。

她转过身,看着偏殿外的天空。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被水洗过一样。但在那抹鱼肚白的下面,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翻涌,雾气的形状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五指张开,朝京城的方向缓缓推进。

白眉站在她身边,也看着那团雾气,喝了一口酒。“你打算怎么对付乌穆?”

苏砚宁从袖中摸出那截星河骨,断骨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星光在骨面上流动。她把断骨握在掌心,骨面的边缘割破了她的皮肤,血渗出来,染在星光的表面,把银白色的光染成了暗红色。

“用他最想要的东西,钓他上钩。”

白眉看了她一眼,又喝了一口酒,没再问。

苏砚宁把断骨收回袖中,朝偏殿的门口走去。萧靖忱抱着萧承跟在她身后,孩子趴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滴在萧靖忱的衣领上。

白眉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把酒葫芦挂在腰间,跟了上去。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但每一步都迈得很大,三两步就追上了苏砚宁。

“小丫头,那个孩子,你打算怎么用?”

苏砚宁头也不回。“不是用,是护。他护龙脉,我护他。”

白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声不大,但在清晨的薄雾中传出去很远,像一只老猫在打呼噜。

“有意思。”他说。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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