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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贪狼降世,剥了你这身神皮

光柱散去的时候,苏砚宁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身高九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星甲,甲片层层叠叠,像龙的鳞片,每一片甲叶的边缘都在发光。他的脸被面甲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瞳孔是银白色的,跟虚无神使一模一样,但更冷、更硬、更像两块没有温度的金属。他的手里握着一柄长戟,戟杆是黑色的,戟刃是银白色的,戟尖分两叉,像蛇的信子。

贪狼神君。归墟议会武力第一人。

织梦夫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苏砚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确认。她确认了一件事——归墟议会的人,不把同僚当人。不,他们本来就不是人。他们是工具,消耗品,用完就扔。织梦夫人被抛弃了,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

长戟的罡风没有停,扫碎了织梦夫人的神魂之后,继续向前,直逼苏砚宁的咽喉。罡风的边缘有一层银白色的光,光的温度很低,低到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在罡风的轨迹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冰痕。

萧靖忱的重剑横在了苏砚宁身前。剑身与戟杆碰撞的瞬间,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声音太大了,大到苏砚宁的耳朵暂时失聪了,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把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散飞溅。萧靖忱的身体被震得向后滑了数尺,靴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他的左手的虎口又裂了,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滴在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贪狼神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他左手从戟杆上松开,虚握成爪,对准了萧靖忱的胸口。他的掌心有银白色的光在凝聚,光的形状是一只爪,五根指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爪的尖端对准了萧靖忱的心脏位置——灵核所在。

萧靖忱的灵核不是苏砚宁那种人间心核,而是武者的战魂核心,由百战余生的杀伐之气凝聚而成。贪狼神君要捏碎它,像捏碎一颗鸡蛋一样简单。

苏砚宁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双眼瞳孔在那一瞬间从黑色变成了纯金色,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在她的视野中,贪狼神君的星甲不再是银白色的,而是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壳,壳的下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那些光点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形状像人的面孔,有的狰狞,有的痛苦,有的麻木,有的疯狂。数万张面孔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战死士兵的残魂。贪狼神君的星甲不是锻造出来的,是用归墟议会收割的数万名战死士兵的军魂强行熔炼而成的。那些士兵来自不同的世界,穿着不同的甲胄,握着不同的兵器,说着不同的语言,但他们的脸上有同一种表情——不甘。不甘心死,不甘心被奴役,不甘心连死后都不得安宁。

星甲的连接点不在甲片上,在贪狼神君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凹槽,凹槽的形状是五角星,五角星的每一个角都有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白色光线延伸出来,连接着每一片甲叶。那是贪狼星位,整件星甲的能量核心,也是军魂们被束缚的牢笼的门锁。

苏砚宁动了。她的身体像一道影子,绕过了长戟的攻击范围,从萧靖忱的身侧闪了出去。脚步踩在碎石上,碎石被她踩得四散飞溅,她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贪狼神君的左手还在凝聚光爪,注意力在萧靖忱身上,没有来得及收回来。苏砚宁已经贴到了他的身前,距离不到三尺。

她的右手呈爪状,五指张开,扣住了贪狼星甲胸口的缝隙。指尖卡在甲叶的接缝处,指甲嵌进了缝隙,血从指尖渗出来,染在银白色的甲叶上,留下五道暗红色的指印。她的神识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触手,顺着甲叶的缝隙钻了进去,触碰到了那些被囚禁的军魂。

军魂们感应到了她的神识。不是排斥,是渴望。他们从她的神识中感知到了人间心核的气息——那是凡间的、属于人的、不属于任何神的力量。他们像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像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像被关了太久的人看到了门开了一条缝。

苏砚宁的嘴唇张开,吐出两个字——“剥离。”

贪狼星甲上的银白色光芒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不是逐渐暗淡,而是像一盏被关掉的灯,从明亮直接变成黑暗。甲叶表面的光泽消失了,从银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铁灰,从铁灰变成暗红。那是锈蚀的颜色,是金属在空气中被氧化后才会出现的颜色。甲叶的边缘开始卷曲,像被火烧过的纸,从边缘向中心卷起,露出下面那些暗红色的军魂。

贪狼神君的身体在军魂流失的过程中剧烈颤抖。他的星甲在崩解,从胸口开始,甲叶一片接一片地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甲叶落地之后迅速锈蚀,从暗红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粉末,粉末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他的面甲也脱落了,露出下面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那张脸很好看,五官端正,轮廓分明,像一个被雕刻家精心雕琢出来的石像。但他的眼睛不对,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空洞的光。他的嘴唇在哆嗦,不是恐惧,是愤怒。

“你……你偷了我的军魂……那是议会赐给我的……是我的战利品……”

苏砚宁没有回答。她的右手还扣在他胸口的凹槽上,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甲叶的缝隙往下流,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血花。她的神识还在那些军魂身上,引导着他们飞向地脉,飞向龙脉石柱,飞向那些需要能量修补的裂缝。

贪狼神君的神力在急速流失。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四肢开始,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他的左手还举着,掌心的光爪已经散了,银白色的光点从他的指缝中飘出来,像一群被惊扰的萤火虫。他的长戟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戟刃插进了石板的缝隙里,戟杆在微微颤动。

“那就一起死。”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不是肌肉隆起那种膨胀,而是像一颗被充了气的气球,从正常人的大小,一息之间膨胀到一丈高,两丈高。他的皮肤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中涌出银白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

流星朝苏砚宁撞了过来。

萧靖忱的重剑从侧面劈了过来。剑刃斩在流星的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流星的轨迹偏了一线,从直冲苏砚宁的胸口变成了擦过她的肩膀。但那一线太窄了,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流星擦过苏砚宁的肩膀,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浪,她的衣服被点燃了,肩膀上的皮肤被烫掉了一层,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

她咬着牙,没有后退。她的右手从贪狼神君胸口的凹槽上移开,五指并拢,掌心朝前,对准了那颗正在撞来的流星。她的识海中,人间心核在剧烈旋转,透明的光从心核中溢出,顺着她的手臂流向掌心,在掌心凝聚成一面透明的盾牌。

流星撞上了盾牌。

没有声音。不是声音被屏蔽了,而是声音的频率太高了,高到人的耳朵听不到。苏砚宁的耳朵里流出了血,鼻腔里也流出了血,眼睛里有血丝在扩散,瞳孔中的金色光芒在剧烈闪烁。

盾牌碎了。流星也碎了。碎片从碰撞点向四面八方飞溅,有的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有的飞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中;有的嵌进了观星台的墙壁,把石壁砸出一个个窟窿。贪狼神君的身体在碎片中显现出来,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了,只有那双银白色的眼睛还保留着最后一丝实感。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沙哑的气音。苏砚宁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也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她抬起右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靴底压住了那团快要消散的神魂。

“归墟议会,”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下次派个像样的人来。”

贪狼神君的眼睛里的银白色光芒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熄灭了。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从胸口开始,裂纹向四肢蔓延,整具身体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碎成了无数块银白色的碎片。碎片在空气中飘散,像一场银色的雪,落在观星台的台阶上,落在碎石堆上,落在萧靖忱的肩膀上。

苏砚宁收回右脚,退后一步。她的肩膀还在流血,衣服被烧焦了一大片,头发也被烤焦了几缕,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但她站得很稳,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正常,人间心核在胸腔中缓缓旋转,透明的光从心核中溢出,顺着血管流向全身,修复着那些被烫伤的皮肤和被震裂的毛细血管。

萧靖忱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肩膀。伤口在愈合,新生的皮肤是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但愈合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她的身体已经透支了,人间心核的能量也所剩无几了。

“还能走吗?”他问。

苏砚宁活动了一下肩膀,疼得龇了牙,但骨头没事,只是皮外伤。“能。”

她转身朝钦天监的值房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观星台。石盘上的定龙图还在发光,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她看了几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萧靖忱跟在她身后,重剑背在背上,右臂的绷带又松了,垂下来,拖在地上,像一条白色的尾巴。白眉从观星台的阴影中走出来,酒葫芦挂在腰间,里面装满了新的酒,酒液在葫芦里晃荡,发出咕咚咕咚的声响。他看着苏砚宁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

叶千重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来,木剑提在手里,剑尖点在地上,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他看了白眉一眼,白眉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跟了上去。

晨风吹过来,吹散了观星台上那些银白色的碎片。碎片在风中旋转、飘散、消失,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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