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和保安推搡的两人。
“林晚！”赵曼猛地转身，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你可算回来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必须把违约金的事说清楚！”
她身旁那个提着公文包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面无表情地打开公文包：“林小姐，我是天诚律师事务所的陈律师。根据您与原经纪公司签订的合同，您已构成严重违约。这是律师函和新的合同草案，请您过目。”
保安大叔尴尬地搓着手：“林小姐，这两位非要上去等您，我说这不合规矩...”
“没事张叔，”林晚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有些文件要交给他们。”
赵曼一把抢过陈律师手中的文件，啪地拍在保安室的窗台上：“少废话！今天你要么签了这份新合同继续为公司效力，要么立刻支付五百万违约金！否则...”她冷笑一声，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指向林晚的行李箱，“你这些宝贝包包和鞋子，今天就别想拿回去了！”
陈律师配合地出示了一份法院出具的查封令：“林小姐，根据相关规定，我们有权利对您的个人财产进行保全查封。”
小区门口已经有三两个早起遛弯的大爷大妈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
清晨的微风吹动着林晚额前的碎发，她面不改色地拉开行李箱的拉链。
赵曼却不料林晚从夹层里取出的是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哟，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职场精英呢？”赵曼嗤笑一声，“你这台破电脑卖了都不值五百块！”
林晚没有说话，只是熟练地开机。
老旧电脑发出的嗡嗡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她转身面向保安室的窗户，将电脑屏幕转向赵曼和陈律师。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MGC公司的股价走势图——一条令人触目惊心的断崖式下跌曲线，在48小时内从每股87美元暴跌至3.2美元。
赵曼愣了一下，随即大笑：“怎么？亏得底裤都不剩了？活该！谁让你不懂装懂学人玩股票...”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律师突然凑近屏幕，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猛地睁大：“等等...这是做空仓位平仓记录...”
屏幕上切换到一个证券账户的余额页面——总资产：6,327,419.88元。
赵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鲜艳的口红在她煞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她一把抓住陈律师的胳膊：“这...这不可能！是不是显示错了？”
陈律师已经掏出手机快速查询起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脸色越来越凝重：“MGC公司...数据造假...FDA叫停...证监会介入调查...”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晚，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你怎么会提前知道...”
晨光洒在林晚的脸上，她唇角微扬：“陈律师，您应该很清楚，做空交易是完全合法的投资行为。”
她从电脑包侧袋取出一个信封，慢条斯理地抽出两张纸。
第一张是填写好的现金支票，金额正好是五百万。
第二张则是印着“恒诚律师事务所”公章的《经纪合同解除协议》。
“钱在这里，”林晚将支票轻轻放在窗台上，“解约协议也准备好了，麻烦二位签个字。”
赵曼一把抓过支票，仔细核对着上面的数字和印章，手指都在发抖。
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地将支票摔在窗台上：“不行！这钱来得不明不白！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非法手段...”
“赵经纪，”陈律师突然开口打断她，声音异常冷静，“我建议您先看看这份解约协议的内容。”他拿起那份文件快速浏览，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特别是第三页第七条款，关于在甲方出现重大经营风险时，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规定。”
赵曼一把抢过文件，手指颤抖地翻到第三页。
她的目光在纸面上飞快移动，脸色越来越白。
陈律师压低声音：“赵姐，公司现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沈总在MGC的投资几乎血本无归，这个时候如果再爆出合同纠纷...”
林晚轻轻敲了敲窗台：“顺便提醒一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如果甲方对乙方的合法收入来源提出无端质疑并拒绝履行解约义务，乙方有权要求三倍违约金赔偿。”
赵曼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被陈律师按住了手臂。
“签吧，”陈律师轻声道，从公文包里取出钢笔，“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赵曼死死盯着林晚，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一把抢过陈律师手中的钢笔，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支票拿走，”林晚将解约协议收回包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超市结账，“我们两清了。”
赵曼死死攥着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指甲陷入掌心。
她突然冷笑一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晚，你以为挣了笔快钱就能翻身了？这个圈子里混，靠的不是运气...”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林晚已经转身走向单元门，背影挺拔如松。
晨光熹微中，赵曼盯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支票，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