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中,赵曼盯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支票,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她猛地将支票塞进手提包,高跟鞋跟狠狠碾过地上的烟蒂,头也不回地钻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去演艺协会。”她对着司机咬牙切齿道,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四十分钟后,赵曼踩着怒气冲冲的步伐闯进A市演艺协会的办公大厅。
她将支票复印件啪地拍在接待台上,声音尖利得让前台小姐吓了一跳:“我要申请将林晚列入行业黑名单!
这是她的违约证据!“
接待小姐熟练地接过材料,却在电脑前操作时突然顿住:“赵女士,系统显示...林晚女士的经纪合约已经在今早八点正式解除,天诚律师事务所刚刚更新了备案状态。”
“什么?”赵曼一把抢过鼠标,自己操作起来。
屏幕上的确显示着“合约状态:已解除”的绿色字样。
她不死心地刷新页面,突然弹出一条内部通知:“关于林晚女士的行业管制已解除,因其与星耀传媒的债务纠纷已结清...”
赵曼的手指僵在鼠标上,脸色由红转白。
她猛地掏出手机拨号,电话接通瞬间就吼起来:“王总监!
为什么林晚的解约备案这么快就...什么?
沈总亲自过问的?“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赵曼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与此同时,林晚正坐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账户余额显示着132万余元,但她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MGC公司的K线图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延伸,跌穿数个支撑位后仍在持续探底。
画面切换成泛海集团的资金流示意图,红色警报在各个节点疯狂闪烁。
“恐慌还没结束。”林晚轻声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她想起今早陈律师提到的“沈总在MGC的投资血本无归”,立即调出泛海集团的公开财报。
数据像瀑布一样在她眼前滚动,大脑自动构建出复杂的风险模型。
当看到泛海旗下三只基金重仓MGC的比例时,她微微挑眉:“这就不是血本无归的问题了...”
她拿起手机,找到周特昨天留下的号码拨通。
“喂?”周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林小姐?”
“周分析师,”林晚开门见山,“我手头有份MGC内部账目分析报告,应该能帮你拿下泛海集团这个客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的声音:“你说什么?”
“泛海现在急需挽回损失,他们会愿意为真实数据付出代价。”林晚看着屏幕上自动生成的报告摘要,“我用这份报告,换一张下周金融酒会的入场券。”
周特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泛海...等等,你说内部账目?
MGC的账目现在都被证监会封存了!“
“所以这份才值钱。”林晚将报告的部分章节发送过去,“给你半小时验证真伪。”
电话被匆忙挂断。二十五分钟后,林晚的邮箱提示音响起。
周特的回复只有简短一句话:“报告哪来的?”
林晚回复得很快:“独立财务顾问的职业秘密。”
又过了五分钟,一封精致的电子邀请函出现在林晚邮箱。
周特追加了一条信息:“建议用个人投资者身份出席,别说报告的事。
另外...你怎么推算出泛海要爆雷的?“
林晚没有回复,只是将邀请函打印出来。
纸张在老旧打印机里缓缓吐出,带着淡淡的墨香。
同一时刻,泛海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沈离正盯着巨大的显示屏。
屏幕被分割成两块:左边是MGC股价的暴跌曲线,右边则是星巴克的监控录像。
“就是这个女人。”安全主管放大画面,指着角落里的林晚,“她在暴跌前四小时建立了做空头寸,交易IP就来自这家星巴克。”
沈离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目光锐利如刀:“查到身份了吗?”
“林晚,26岁,之前是星耀传媒的艺人,今早刚解约。”秘书迅速调出资料,“奇怪的是...她大学读的是金融工程,曾在华尔街实习过三个月。”
沈离突然坐直身子:“华尔街?哪家机构?”
“摩根士丹利量化投资部,但实习期满就回国了,之后莫名其妙进了娱乐圈...”秘书的声音突然顿住,“等等,监控显示她今早刚用做空赚来的钱支付了五百万违约金。”
办公室陷入沉寂,只有服务器机柜发出轻微的嗡鸣。
沈离突然轻笑一声,指尖划过屏幕上林晚的侧脸:“有点意思。
把她最近三个月的行程全部调出来,特别是金融相关的活动记录。“
“已经查过了,”安全主管切换页面,“除了今早这笔交易,没有任何金融活动记录。
但是...“
“但是什么?”
“她昨天退了一档恋爱综艺,退赛前当着直播镜头背出了《民法典》第一千零一条。”
沈离的唇角微微上扬:“告诉组委会,下周的酒会给我加个座位。”他转身望向窗外,“我倒是要看看,这位林小姐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有本事。”
秘书低头快速记录,突然收到一条新消息:“沈总,投行那边的周特刚发来一份MGC的账目分析,说是有内部消息源...”
沈离的目光骤然锐利:“请他明天来我办公室详谈。”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顺便查查这个周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显示屏上,林晚在星巴克监控画面里的身影被放大再放大,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在镜头下显得格外从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