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示屏上,林晚在星巴克监控画面里的身影被放大再放大,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在镜头下显得格外从容。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晕,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林晚端着酒杯站在角落,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她今天选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与周围那些穿着晚礼服的女士形成鲜明对比。
“李总,我们这批新人都是科班出身,绝对物超所值...”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晚微微侧身,看见赵曼正挽着个秃顶男人的手臂,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那男人手指上戴着的翡翠戒指格外醒目,正心不在焉地听着赵曼推销艺人合约。
“现在的观众就爱吃清纯人设这套,我们公司最近签的几个新人...”
林晚的目光在那枚翡翠戒指上停留片刻,突然想起今早财经新闻里提到的艺术品洗钱案。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香槟,转身走向吧台。
“麻烦给我张便签纸。”她对酒保轻声说道。
酒保递来便签本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正好在旁边点单。
他瞥见林晚在纸上画的贵金属走势图,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小姑娘对黄金走势有研究?”老先生的声音温厚沉稳。
林晚笔下不停,线条流畅地勾勒出几个关键点位:“美联储今晚的发言会很精彩。”
老先生凑近了些,手指点在图纸上的一个阻力位:“你认为会突破这里?”
“不是认为,”林晚又添了一条曲线,“是必然。鲍威尔的演讲稿昨晚就泄露了,只是大多数人还没反应过来。”
老先生突然笑出声:“有意思。那你觉得突破后能到哪个位置?”
林晚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1950。不过只能维持三小时,之后会回落到1920附近。”
“为什么?”
“因为日本央行会在凌晨两点发布干预通告。”林晚放下笔,将便签纸对折,“市场总是这样,一个消息掩盖另一个消息。”
老先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我是高盛合伙人詹姆斯·陈。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担任策略顾问?年薪这个数。”他在纸巾上写下一个数字。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怎么,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改行来酒会钓金龟婿了?”
赵曼挽着那个秃顶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李总您看,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林晚。别看她现在装得人模狗样,在节目里可是恨不得脱光了往男嘉宾床上爬呢!”
周围几个宾客闻言都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探究和好奇。
林晚不慌不忙地端起酒杯,视线落在秃顶男人的翡翠戒指上:“李总是吧?听说您最近在澳门拍下了一幅郑板桥的《竹石图》,真是好眼光。”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想到林小姐对艺术品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林晚语气平淡,“只是好奇,您用境外空壳公司账户支付的那三笔款项,到底买的是画,还是洗钱通道的服务费?”
男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翡翠戒指下的手指微微发抖。
林晚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更巧的是,那家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正好是上周被证监会查封的MGC公司海外分公司所在地。您说这是巧合,还是...”
“你胡说什么!”男人猛地打断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一把拽住赵曼的手臂,“我们走!”
赵曼被拖得踉跄,还不甘心地回头瞪了林晚一眼:“你等着!别以为攀上高枝就能...”
剩下的话被关门声截断。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只是不少目光还停留在林晚身上。
詹姆斯·陈老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看来林小姐不仅懂金融市场,还懂人情世故。”
“只是恰好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林晚微微一笑。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确实知道不少不该知道的事。”
沈离不知何时出现在吧台旁,手里端着威士忌杯,眼神锐利如刀:“MGC的数据造假消息,是你从什么渠道获得的?”
林晚转身面对他,神色平静:“沈总以为我是从非法渠道获取的内幕消息?”
“否则呢?”沈离向前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周围几个宾客下意识后退,“一个娱乐圈出身的女艺人,突然精准做空一家即将暴雷的公司,这未免太过巧合。”
林晚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香槟,气泡沿着杯壁上升:“那沈总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泛海集团会重仓MGC这种明显有问题的股票?”
沈离眼神微冷:“你什么意思?”
“过去两年,泛海的三季报都出现了同样的财务冗余。”林晚语气从容,“应收账款周转率虚高,存货周转天数异常,现金流与利润表严重不匹配。这些漏洞任何一个合格的分析师都能看出来,但泛海的投资委员会却视而不见。”
她向前一步,目光直视沈离:“所以真正的问题是,为什么沈总会忽略这些明显的风险信号?是因为过度自信,还是因为...”
沈离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晚的声音压得更低:“还是因为沈总太容易被表面的光环所迷惑?就像您当初在恋综里,只会看着那个被剧本设定好的完美女主角一样。”
宴会厅的灯光落在沈离脸上,映出他骤然变化的神情。
他沉默片刻,突然将酒杯放在吧台上,冰球在杯中缓缓旋转。
“周特,”他对着匆匆走来的助理说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晚,“给林小姐准备一张我的私人名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