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的指尖在补充条款上轻轻敲击，会议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
他忽然低笑一声，拿起桌上的公章，“咔哒”一声盖在签名处。
“35楼今晚六点前清空。”他将合同副本推过来，“你的了。”
林晚收起钢笔，合同纸页还带着打印机余温：“沈总果然痛快。”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沈离起身走到幕墙边，俯瞰着楼下如蚁群般流动的车灯，“希望你的价值配得上这层楼的租金。”
林晚的手机适时震动，屏幕亮起周特发来的日程安排。
她划开查看，突然停顿——邮件附件里藏着份加密的财务报表，正是今早她让调研团队搜集的晟科科技现金流数据。
“看来你的新团队效率不错。”沈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若有似无的试探。
林晚快速浏览着报表上的异常数字：“比某些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分析师强点。”她将平板转向沈离，“晟科去年第三季度的研发支出暴涨300%，但专利申报数量为零。
这笔钱到底去了哪里？“
沈离的目光在数据图表上停留片刻，突然拿起内线电话：“审计部，我要晟科科技所有关联交易记录，十分钟后发到我邮箱。”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看向林晚：“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晟科的？”
“从发现他们CEO和苏清清是表兄妹开始。”林晚滑动屏幕调出股权结构图，“很巧，苏氏集团去年收购的影视公司，正好是晟科第二大股东。”
沈离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接过平板，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缩放图表，衬衫袖口露出价格不菲的腕表。
“有意思。”他忽然轻笑，“苏家最近三个月质押了22%的股权，正好对应晟科股价最高点。”
会议室门被敲响，周特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沈总，银监会刚刚...”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视线落在林晚手中的合同上，瞳孔微微放大。
“继续说。”沈离头也不抬。
周特深吸一口气：“银监会要求我们明天上午十点前提交MGC项目的风险说明，否则可能触发停牌调查。”他偷偷瞄了眼林晚，“另外...云端资本的第一轮面试结果出来了。”
林晚正在翻阅晟科的审计报告，闻言抬头：“你去了云端面试？”
周特耳根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电脑外壳：“上周投的简历，没想到真的过了初试...”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他们正在招高级分析师，要求有跨境并购经验，还得要两位业内大佬推荐...”
沈离突然合上平板：“你想要推荐信？”
周特吓得差点把电脑摔了：“不是！我只是...”
“你可以去试试。”沈离拿起西装外套，“云端资本去年做的几个案子确实漂亮。”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晚一眼，“比如那起跨境收购案，简直像未卜先知。”
林晚面不改色地保存晟科的数据文件：“运气好而已。”
她起身时手包里的手机连续震动，屏幕亮起邮件提醒——是泛海秘书处发来的下周会议议程。
划到最后页时，她的指尖微微停顿。
附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苏氏集团未来合作可能性的评估报告》
“看来有人还不死心。”林晚将手机屏幕转向沈离，“沈总打算怎么处理这份‘合作评估’？”
沈离扫了眼标题，嘴角浮起冷笑：“告诉秘书，把这份文件转给风控部做尽职调查。”他拿起内线电话，“另外，取消下周三所有与苏氏相关的会议安排。”
周特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无意识地敲打。
林晚忽然看向他：“云端资本的面试到第几轮了？”
“第二轮是案例答辩...”周特连忙回答，“要分析他们去年收购德国那家汽车零部件厂的案例，但公开信息太少...”
林晚从手包取出便签本，写下一串网址和登录码：“试试这个数据库，应该有你要的跨境交易细节。”
周特接过便签时手指都在发抖——那是华尔街顶级投行内部才有的情报系统权限。
“林小姐...”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这太...”
“别浪费权限。”林晚收拾文件起身，“通过面试的话，记得请我喝咖啡。”
她走向电梯时，沈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晟科科技的做空方案。”
电梯门缓缓关闭，映出林晚从容的颔首。
当金属门完全合拢的瞬间，周特突然追上前几步，举起还在震动的手机：“林小姐！
云端资本刚发来...“
但电梯已经下降，只留下数字屏上跳动的红色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