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衍之！”韩笑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怎么会直接联系您？”
林晚扫了眼短信末尾那个熟悉的签名，手指在删除键上悬停片刻，转而拨通了内线电话：“帮我查这个号码的实名认证信息。”
五分钟后，韩笑捧着平板电脑小跑回来，呼吸还有些急促：“是顾衍之工作室的公务号，但平时都是他经纪人在用。”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林晚将手机丢回桌面，继续翻看加密邮件里的合同附件，“把顾衍之近三年的投资明细调出来，重点查房产和文娱板块。”
韩笑愣了一下：“现在？可是苏氏的税务问题...”
“两条线并行。”林晚头也不抬地敲击键盘，“有些人既然主动送上门，总不能让人家空手而归。”
凌晨四点，办公区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
林晚工位上的台灯将她的侧影投在玻璃幕墙上，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稳定得像心跳监测仪。
韩笑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过来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顾衍之名下有七处房产，其中三套在影视基地周边，这两年贬值了15%左右。文化产业投资更惨，投的两个网剧都扑了，有个电竞战队还在亏损...”
林晚突然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目光落在某行数据上：“这套滨江公寓的购买时间很有意思。”
“去年三月买的，怎么了？”韩笑凑过来看。
“同期苏氏集团正在那片区开发高端楼盘。”林晚调出土地交易记录，“而顾衍之是那楼盘的代言人。”
韩笑突然瞪大眼睛：“您是说...”
“代言费折抵购房款，还享受了内部折扣。”林晚快速计算着数字，“但按税法规定，这类实物抵扣需要申报个人所得税——很显然，他没有。”
她突然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便携打印机。
墨盒滚动的细微声响中，一份十页的风险评估报告缓缓吐出。
报告封面上简洁地印着《顾衍之先生投资组合风险提示》，扉页还有云端资本的logo水印。
“扫描发到这个号码。”林晚将报告递给韩笑，“加密级别设为阅后即焚。”
韩笑手指有些发颤：“直接发给他本人？会不会太...”
“既然敢用公务号发短信，”林晚重新坐回电脑前，“就该做好收公文的准备。”
与此同时，影视基地的豪华房车里，顾衍之刚结束夜戏拍摄。
经纪人递来热毛巾时，手机突然弹出加密邮件提醒。
顾衍之划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了？”经纪人注意到他神色变化。
顾衍之没说话，指尖快速滑动屏幕。
越往下翻，他的脸色越沉。
报告里不仅详细列出他所有投资的潜在风险，甚至精确预测了某处房产下个月将面临的市政规划调整——这条消息本该三天后才公示。
“林晚发的？”经纪人瞥见发件人信息，声音陡然拔高，“她怎么敢...”
顾衍之突然抬手制止他，目光死死盯着报告最后一页的备注栏：“她连三年前那笔私募基金的杠杆率都算清楚了。”
房车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联系苏小姐？她说过有办法让林晚闭嘴...”
顾衍之突然冷笑：“让她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买热搜泼脏水，结果人家反手就把税务问题捅出去了。”
他想起昨晚苏清清哭诉时的样子，说什么林晚故意针对她。
可现在看着这份报告，他突然觉得那女人的眼泪廉价得很。
“回复林晚，”顾衍之将手机扔给经纪人，“说我想聘请她当财务顾问。”
经纪人错愕：“她怎么可能答应？”
“所以要把条件开得足够诱人。”顾衍之眼底闪过暗光，“告诉她，我可以解决她在圈内的所有负面舆论——只要她停止调查苏氏。”
短信发出去后，房车里的气氛变得凝重。
直到天亮时分，手机才终于响起新消息提示。
不是回复，而是一条小红书推送：“您关注的‘精算师的极简生活’发布了新内容”。
顾衍之下意识点开，映入眼帘的是林晚的工位照片。
深蓝色西装搭在椅背，桌面上只有笔记本电脑、水杯和一盆绿植。
配文是：“凌晨四点的金融街，和我的第三杯黑咖啡。”
评论区热评第一写道：“姐姐好飒！比某些只会晒包的女明星强多了！”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林晚的主页，最新一条视频正在演示如何用Excel做资金流向分析。
镜头里的女人手指纤细却有力，讲解时逻辑清晰得像手术刀。
视频最后有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她撕开文件箱胶带时，手腕上戴着块男士腕表。
顾衍之突然暂停放大，认出那是陆闻舟去年在拍卖会买下的古董表。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屏幕。
此时林晚正在茶水间冲咖啡，韩笑举着手机兴奋地跑进来：“林老师！您的小红书粉丝破十万了！好多人都说被您的职场穿搭圈粉...”
“把苏清清最近半年的社交媒体动态整理出来。”林晚突然打断她，“重点晒奢侈品的内容。”
韩笑愣了下：“现在做这个？”
“很快就能用上。”林晚端起咖啡杯，唇角掠过极淡的弧度。
三天后，正当“精算师的极简生活”话题冲上热搜时，苏清清突然连发三条微博。
九宫格照片里全是私人飞机内饰和限量款珠宝，配文刻意写着：“享受生活，不为外界所扰。”
评论区很快涌入大量嘲讽：
“某千金是不是急了？人家晒专业她晒钱？”
“这飞机是苏氏集团名下的吧？用公司的钱装逼？”
韩笑刷到这些评论时差点笑出声，却看见林晚正盯着屏幕上的某张照片——苏清清自拍时无意拍到的飞机舷窗，窗外地标建筑一闪而过。
“帮我查这架飞机的注册编号。”林晚突然开口，“还有它最近三个月的航行记录。”
韩笑还没来得及回应，林晚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是陆闻舟的私人号码，她按下接听键时，目光仍停留在那张舷窗照片上。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嗓音：“看到苏清清的微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