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舟攥紧手中的塑料发卡,发卡边缘的毛刺硌进掌心。
他快步走向停车场,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坐进驾驶座时,他闻到自己西装上残留的香槟酒气,混合着医疗消毒水的味道——这种矛盾的气味让他突然想起每次录制结束后,林晚总会悄悄喷在他外套上的那点柑橘调香水。
他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停顿片刻,最终按下那个备注为“林小姐”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连续三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后,他猛地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屏幕撞击真皮座椅发出闷响,亮起的屏保还是节目组在海边拍摄的宣传照——照片里他正给苏清清遮阳,而林晚戴着那个蝴蝶结发卡,独自站在镜头边缘的浪花里。
引擎启动时的轰鸣在地下车库回荡,陆闻舟转动方向盘时瞥见后视镜里的自己。
领带歪了,头发也被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完全不像那个永远温文尔雅的陆医生。
他踩下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与此同时,林晚正站在公寓楼下的垃圾分类点。
夜风掀起她炭灰色西装的衣角,身旁立着三个半人高的纸箱。
她弯腰拿起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杯身上还贴着节目组道具组写的标签:“顾衍之赠送,第三期道具”。
“真是够廉价的。”她轻嗤一声,手腕一扬,马克杯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准确落进“可回收物”桶里,碎裂声清脆利落。
接下来是条针脚粗糙的手织围巾,标签写着“陆医生深夜送温暖环节道具”;一盒已经干涸的巧克力,锡纸上还印着节目赞助商的logo;还有那双她曾经冒雨排队两小时才买到的限量球鞋——当时顾衍之在直播里随口说了句“这双不错”。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
林晚划开接听键,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利落地给纸箱贴上封条。
“乔伊?
正好找你。“她弯腰搬起一个箱子,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帮我联系闲鱼平台,开个个人拍卖专场。“
电话那头传来夸张的抽气声:“宝贝儿你终于要卖那些破烂了?
早该这么干了!
上次看见你衣柜里那堆节目组塞的丑衣服,我眼睛都快瞎了——“
“不止衣服。”林晚打断她,从纸箱底层抽出一个丝绒首饰盒,“所有带着剧本味道的东西,今天必须清空。”
她打开首饰盒,里面躺着枚银质袖扣,形状是拙劣的弓箭造型。
这是顾衍之在“骑士主题夜”环节随手送出的道具,当时镜头特写他替苏清清戴项链的画面,而这枚袖扣只是被塞进林晚手里。
“听着,”林晚用指尖拈起那枚袖扣,对着路灯眯起眼睛,“专场名字就叫‘祭奠恋爱脑的青春’,每件商品描述都要标注‘本品象征低价值情感寄托’。”
乔伊在电话那头兴奋地敲键盘:“绝了!
这文案够毒!
我这就联系运营给你开绿色通道——不过你真要一元起拍?“
“嗯。”林晚已经拿出专业摄影设备,将袖扣摆在黑色丝绒背景布上,“所得款项全部捐给女性创业基金会。”
“顾衍之的粉丝会疯的...”乔伊突然压低声音,“我刚搜到超话里已经有粉丝在扒你今晚参加晚宴的行程了。”
“正好。”林晚按下快门,闪光灯照亮袖扣表面粗糙的镀层,“让她们看看哥哥送的都是什么廉价工业品。”
就在她上传最后一张照片时,远处车灯突然扫过垃圾桶。
陆闻舟的黑色奔驰急刹在小区闸机外,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等一下!”陆闻舟推开车门冲过来,西装下摆还沾着晚宴洒落的香槟渍,“那些东西不能扔!”
林晚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陆医生是来回收医疗废物的?”
“那些是...”陆闻舟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见纸箱里露出半截手织围巾——那是他按照剧本要求,在凌晨三点“意外”出现在林晚公寓楼下时送出的道具。
当时摄像机藏在对面楼里,拍下了林晚泛红的眼眶。
保安亭的灯突然亮起,两名保安小跑过来:“这位先生,非业主不能进入垃圾分类区。”
陆闻舟试图推开闸机栏杆:“我是她朋友...”
“不认识。”林晚终于抬头,手机屏幕还亮着闲鱼后台的界面,“需要我帮您预约心理科门诊吗?
陆医生。“
保安闻言立即上前拦住陆闻舟:“先生请后退。”
陆闻舟的指尖擦过纸箱边缘,碰到那条围巾粗糙的毛线。
他忽然想起节目录制时,林晚总是小心地把这些“礼物”收进贴着标签的密封袋里,像收藏什么珍贵标本。
“至少让我...”他的话被手机提示音打断。
林晚的闲鱼专场突然弹出开播提醒,首页推送的正是那枚弓箭袖扣的特写,标注着“弃置的廉价工业品”。
远处传来跑车的轰鸣声。
顾衍之的红色法拉利疯了一样冲过来,急刹时带起一阵尘土。
他连口罩都没戴,直接跳下车冲向闸机:“林晚!
你什么意思!“
手机屏幕突然被来电照亮,显示是“闲鱼运营总监阿K”。
林晚划开接听键,转身走向电梯间。
高跟鞋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电话那头传来热情的声音:“林小姐!
您的拍卖专栏数据爆了,我们想给您对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