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9章 禁止垃圾信号接入

碎纸机吞掉那枚枯萎玫瑰书签的瞬间,林晚的手机屏幕亮了。不是消息,是电话。顾衍之的备注名在屏幕上跳动着,旁边跟着一个数字——15。第15个未接来电。林晚的视觉中,那个跳动的名字周围笼罩着一层刺眼的深红色光芒,不是手机的效果,是她的金手指在报警。情绪红区监测。顾衍之现在的情绪状态处于高危区间,他的每一个电话、每一条消息、每一次靠近,都会被系统标记为“情绪噪音”。噪音需要被过滤,过滤不掉就屏蔽,屏蔽不掉就切断物理连接。

林晚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黑了。那层深红色的光芒消失了,办公室恢复了原来的光线。

安吉从门口探进头来。“林女士,顾衍之的车堵在地库出口。保安去劝了,他不走,说想见您一面,说几句话就走。”

“他带了什么人?”

“一个人。车是银色的跑车,上次那辆,引擎盖上的凹痕还没修。”

林晚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墙上的监控屏幕。地库出口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银色的跑车横在出口处,车头对着闸机,车尾对着墙壁,把整条通道堵得死死的。顾衍之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他的脸上有泪痕,不是刚哭的,是哭过很久、已经干了的那种。

“把这段监控连到我的直播间。”林晚的声音很平。

安吉愣了一下。“直播间?您不是刚关了——”

“再开一次。最后一次。”

安吉没再问,转身去安排了。

直播间开了,画面不是林晚的脸,是地库出口的监控画面。几万人涌进来,看到那辆横在出口的银色跑车,看到驾驶座上的顾衍之,看到他那张被泪痕划得乱七八糟的脸。弹幕在飞,有人在问发生了什么,有人在猜是不是顾衍之,有人已经开始骂了。林晚的声音从画外传来,很平,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这位先生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尾随。他的车辆堵塞了公寓地库的出口,影响了其他住户的正常出行。我已经将监控画面同步传输给物业和警方。请这位先生立即驶离,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顾衍之睁开眼,抬起头,看到了监控摄像头。他知道她在看他,通过那个镜头,通过那些像素。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对着摄像头说不出来。不是怕,是他想说的话不是给几万人听的,是给她一个人听的。但她不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她把他的卑微、他的狼狈、他的眼泪,全部公开了。不是残忍,是切断。物理切断。公开了,他就不能再私下找她了。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这里,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一个男人堵在地库出口。再纠缠下去,不是深情,是骚扰。

顾衍之发动了车,引擎声在监控画面里很响,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低吼。车开走了,出口空了。弹幕里有人在叹气,有人在鼓掌,有人在骂林晚冷血。林晚没看弹幕,关掉了直播。

沈秘书站在公寓大堂的前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信封,封面上没有字,只烫了一个金色的十字。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衬衫领口勒出一道红印。他的表情很专业,专业到看不出任何情绪。林晚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微微欠身,把信封递过来。

“林女士,这是陆闻舟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心理咨询邀请函。陆先生说,您最近的压力可能比较大,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帮您梳理情绪。”

林晚接过信封,没拆。她的视觉中,那个深棕色的信封表面浮动着一层暗紫色的光芒,不是刺眼的那种,是渗透性的、像墨水一样往皮肤里渗的那种。心理暗示,掌控欲,伪装成关怀的控制。陆闻舟不是要帮她,是要重新建立一种她对“被需要”的依赖。她以前吃这套,现在不吃了。

她把信封扔进了前台旁边的垃圾桶里。信封落在废纸上面,发出很轻的噗的一声。沈秘书的脸色没变,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微微攥了一下。

“转告陆闻舟,林氏金融拒绝与任何试图客串上帝的医生合作。”林晚看着他,“他的专业是脑科,不是心理科。他的身份是医生,不是救世主。他想救的人,不需要他救。他想控制的人,已经不受他控制了。”

沈秘书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轻,很快被大堂里的空调声盖住了。

林晚转身走向门口,刚要出去,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一个老头冲进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熬夜熬红的。林父。林晚的生父,那个在她母亲病重时卷走家里所有存款去澳门赌博的男人,那个在她最需要钱交学费时把她银行卡里的最后两千块取走买马票的男人,那个在她被全网黑的时候打电话来问“你能不能帮我借点钱”的男人。

“晚晚!你不能不管爸爸啊!爸爸老了,没地方住了,你不能弃养啊——”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大堂都能听到。前台的小姑娘吓得站了起来,保安从门口跑进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电击枪上。

林晚没动。她的视觉中,林父的整个人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笼罩着,不是顾衍之那种刺眼的深红,是那种浑浊的、像淤血一样的暗红。贪欲,极度的、不计后果的贪欲。他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纸,粉色的,上面印着“高利贷”三个字。他不是来要赡养的,是来要钱还债的。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不是苏清清就是沈家的残余。不管是谁,目的都一样——让林晚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让她的“冷血”形象坐实,让她的社交信用贬值。

“这个账户,你取走了多少钱?”

林父的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第一笔,三千块,我中考后的暑假在奶茶店打工赚的。你说是借,没还。第二笔,五千块,我高二在学校图书馆兼职赚的。你说急用,没还。第三笔,一万二,我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在超市做收银员赚的。你说最后一次,还是没还。后面的不用我说了吧?你自己看。”

林父的嘴唇在哆嗦,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不是怕林晚,是怕那些数字。他不知道自己取了多少钱,但林晚知道。每一笔都记得,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分。

“总额,四十七万三千八百二十元。”林晚把手机收起来,“这个账户,我已经在三年前冻结了。你取不到了。你欠的高利贷,跟我无关。你自己借的,自己还。还不上,法院会判。判了,你会坐牢。坐了牢,国家管你饭,不需要我养。”

林父的腿软了,他扶着前台,勉强站着。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愤怒、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后悔。但后悔太晚了,晚到林晚已经不在乎了。

操作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林父。“从今天起,你的社交号已经被我拉黑了。你不能给我发消息,不能给我打电话,不能在任何公开平台艾特我。你在我的世界里,不存在了。”

林父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林晚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爸,你在我三岁的时候把我丢在火车站,是警察把我送回家的。你在我六岁的时候把我的压岁钱全拿去赌了,我妈哭了三天。你在我九岁的时候输掉了家里的房子,我们一家三口搬进了地下室。你在我十二岁的时候跑了,再也没回来过。你不是我爸,你是一个在我生命里制造噪音的人。噪音已经被我屏蔽了,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大堂里回荡。林父站在前台旁边,扶着台面,腿在抖。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悔恨的泪,是恐惧的泪。他欠了高利贷,还不上,会坐牢。坐了牢,没人会来看他。因为他把所有来看他的人,都推开了。

林晚走出大楼,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车停在门口,安吉拉开车门。

“林女士,去哪儿?”

“回办公室。”

“不回家?”

“今天不回。今天有很多人要拉黑。”

车开出去,窗外的街景往后退。林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在过那些名字。顾衍之、陆闻舟、苏清清、林父、还有那些她不记得名字但曾经在评论区骂过她的人。一个一个地拉黑,一个一个地删除,一个一个地清空。不是报复,是清理。清理掉那些不需要的噪音,剩下的就是安静。安静才能思考,思考才能算账,算账才能赢。

手机震了一下,是安吉发的消息:“林女士,顾衍之的跑车还停在路边,没走。他在车里坐着,没出来。”

林晚看了一眼,没回。她打开监控,看到那辆银色跑车停在路边,顾衍之坐在驾驶座上,头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他的脸上没有泪痕了,但嘴唇是白的,白得像纸。他可能在等,等她回心转意,等她心软,等她给他一次机会。但他不知道,她的心不是软的,是硬的。硬到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改变过了,改一次就够了。改第二次,就是浪费算力。

她关掉监控,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审阅。那些数字、那些条款、那些法律术语,在她的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商业地图。地图很大,大到她需要用很多年来走。但她不急,因为她还年轻。年轻就是资本,资本就是时间。她有的是时间。

窗外的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把办公室染成了橘红色。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金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她看着那片金色,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数字,没有曲线,没有模型。只有一片很大的海,蓝得发黑,浪很高,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她站在海边,光着脚,沙子很细,很软。远处没有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蓝和蓝。

那是她的世界。一个没有任何噪音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她不需要拉黑任何人,因为那里没有人。只有她,和海。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