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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被拒绝的救赎者

桌上的座机响的时候,林晚正在签署针对顾氏集团的恶意收购意向书。她的笔尖停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号码是医院的,但不是陆闻舟的私人手机,是总机。她按了一下免提键。

“林女士,我是陆闻舟。我想跟你谈谈你父亲的心理成因。他在那种极端赌博成瘾的状态下,大脑的多巴胺分泌模式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你对他的一些怨恨,其实可以追溯到——”

林晚按下了录音键。她的视觉中,那个座机听筒的轮廓周围浮动着一层刺眼的深红色光芒,不是眼睛看到的,是思维爆破在报警。陆闻舟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温和的、理性的、带有某种诱导性的语调,像一个人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以为自己是在救她,实际上他是在救他自己。他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曾经需要他的人彻底抛弃,所以他要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重新占据道德高地的理由。林晚的父亲不是理由,是借口。

“陆医生,你需要的是心理治疗,而不是找我发泄你的拯救欲。”林晚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病人不需要你救,你的同事不需要你救,你的家人不需要你救。你需要救的人,是你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陆闻舟的呼吸声变得很重,像一个人在压抑着什么。“林晚,我只是想帮你——”

座机屏幕上的红色光芒慢慢淡了,从深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灰。她按下录音停止键,把那段对话保存了下来。不是要公开,是要存档。存档是为了证明——她给过他机会,他没抓住。不是她没给他机会,是他给的机会不是她需要的。

林晚拿起手机,拨了阿k的号码。

“阿k,闲鱼专场之后,再加一个话题。名字叫‘情绪废品清空’。我要挂一个电子文件,定价零点零一元。不是卖钱,是让下载的人有一个心理暗示——你花了一分钱,买到了一个教训。一分钱不贵,但教训很贵。”

“什么文件?”

“一个压缩包,里面是陆闻舟这些年发给我的所有电子医嘱、健康贴士、心理建议。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PUA话术实录》。不是全部,是精选。挑那些最像PUA的,打包,上传。”

阿k犹豫了一下。“林女士,这个会不会太——”

阿k没再说话,挂了。

文件上传之后,下载量在第一个小时内突破了十万次。有人在评论区骂陆闻舟,有人在心疼林晚,有人在分析那些医嘱里的PUA话术,有人在问还有没有更多。陆闻舟的社交平台主页被攻陷了,评论区全是骂他的,他的粉丝在掉,他的合作方在撤,他的医院在跟他切割。他以为自己是一个救赎者,实际上他只是一个被林晚清空的情绪废品。

“陆先生,您的脸部特征已被录入本大楼的安保黑名单。非合作机构人员禁止进入。请您谅解。”

陆闻舟站在前台前面,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找林晚有事。”

“林女士的会客名单中没有您的名字。如果您有紧急事务,可以通过官方渠道提交会面申请。审批通过后,我们会通知您。”

他站在那里,看着前台那张微笑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不是脸陌生,是那种微笑陌生。以前的微笑是真心的,现在的微笑是职业的。真心和职业的区别在于,真心会让人感觉温暖,职业会让人感觉距离。他现在站在距离的外面,进不去。

林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是楼下的监控画面。陆闻舟站在前台前面,手撑着台面,低着头,肩膀在微微起伏。前台的小姑娘在跟他说话,他听着,没有回应。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直起身子,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重,但很快被大堂里的空调声盖住了。

林晚的视觉中,陆闻舟的身影在监控画面上慢慢褪色,从彩色变成黑白,从黑白变成灰。情绪红区监测的信号从红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透明。他消失了。不是物理消失,是情绪消失。在她的感知里,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问题,只是一个可以被忽略的背景。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拿起那几份收购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像秋天的落叶。签完之后,她把文件递给安吉。

“发给亚瑟。告诉他,顾氏集团的恶意收购,明天启动。”

安吉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林女士,顾氏集团的体量不小,如果全资收购,至少需要两百亿的流动资金。”

“不需要全资。只需要控股。百分之三十一就够了。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会有人主动卖给我们的。”

“谁?”

“顾氏的股东。顾氏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四十,他们的质押盘已经爆了,银行在逼他们补保证金。他们没钱补,只能卖。卖给我们,是唯一的出路。”

安吉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

林晚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红色。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在街头行走的人,全被染成了金色。她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在算顾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大股东顾衍之持股百分之三十一,二股东是顾家的家族信托持股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分散在十几个小股东手里。顾衍之的股份已经被质押了,质押率百分之九十,股价再跌百分之十,他的股份就会被强制平仓。平仓之后,那些股份会流入市场,被人低价接走。接走的人,是她的人。

陈克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的笑容很标准,标准得像量产的塑料花。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公文包,表情很严肃,像来参加葬礼的。陈克没等安吉通报,直接推门进来了。

“林女士,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是有一件小事想跟您商量。”他把文件放在林晚桌上,“这是您当年签的补充协议。您中途退赛导致赞助商撤资,节目组损失惨重。按照协议,您需要赔付五千万违约金。当然,节目组也给了您另一个选择——参加复活赛,用您的流量来抵债。”

林晚拿起那份协议,翻了翻。她的视觉中,那些纸面上的字迹在跳动,不是眼睛在看,是思维爆破在扫描。扫描的结果在零点几秒内弹出来——赞助商撤资的证明是伪造的,公章是PS的,日期对不上,金额也对不上。更关键的是,那笔所谓的“违约金”,在陈克的私人账户里出现过。不是全部,是一部分。五千万的违约金,有三千万进了陈克的海外账户,剩下的两千万被节目组的几个核心成员瓜分了。

“陈克,这份协议是假的。”林晚把文件扔回桌上,“赞助商没有撤资,是你伪造了撤资证明。违约金也没有进节目组的账,进了你的私人账户。你的海外账户,账号尾号是7712,对吧?”

陈克的脸白了。他身后的律师脸色也变了,但律师的变是专业的变,是在计算自己能不能脱身。

“陈克,你要我参加复活赛,不是为了抵债,是为了蹭我的流量。顾衍之的人气在跌,节目组的收视率在跌,赞助商在撤资。你需要一个爆点,一个能救活这档节目的爆点。那个爆点就是我。你让我回去,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让我当你的救生圈。”林晚站起来,走到窗前,“但你的节目已经沉了。救生圈也救不了。”

陈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林女士,您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晚转过身,看着陈克,“你的节目母公司,星辉娱乐,股价已经跌了百分之六十。债务违约,现金流断裂,银行抽贷。你的节目是星辉娱乐唯一的现金流来源,节目死了,星辉就死了。星辉死了,你的五千万违约金就是一张废纸。因为没人会替你还。”

陈克的腿软了,他扶着桌子,勉强站着。

“陈克,明天下午三点,高尔夫球场。你不是想谈谈吗?那就谈谈。谈完之后,你就知道,你的节目,你的公司,你的五千万,都是怎么变成零的。”

陈克被律师扶着走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声音很闷,像棺材板合上的声音。

林晚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安吉的号码。“安吉,帮我收集陈克近三年的所有差旅和制作费报销明细。每一笔都要,连买咖啡的小票都不能漏。”

“明白。”

林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在脚下铺开,万家灯火,密密麻麻。她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数字,没有曲线,没有模型。只有一片很大的海,蓝得发黑,浪很高,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她站在海边,光着脚,沙子很细,很软。远处没有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蓝和蓝。那是她的世界。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没有陆闻舟的拯救欲,没有陈克的违约金,没有顾衍之的深情。只有她,和海。

明天的高尔夫球场,她会去。不是去打球,是去收网。陈克的网,顾衍之的网,星辉娱乐的网。三张网叠在一起,一网打尽。打尽了,世界就安静了。

她转过身,走回桌前,关掉电脑。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墙壁发白。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数字往下跳。一层,两层,三层。

“林女士,明天的安排——早上九点,跟亚瑟的视频会议。下午三点,高尔夫球场,跟陈克的谈判。晚上七点,慈善晚宴。”

“知道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厅里空荡荡的。林晚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车停在门口,安吉拉开车门。

“林女士,回公寓?”

“回公寓。”

车开出去,窗外的夜景往后退。林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脑子里在算明天的安排。早上的视频会议,下午的谈判,晚上的晚宴。每一个行程都有目的,每一个目的都有价值。价值不是钱,是控制。控制住了,就不乱了。不乱了,就可以安心算账了。

算账是她唯一擅长的事。也是她唯一喜欢的事。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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