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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一元钱的家族遗产

私人会议室的灯调得很暗,只有长桌正上方的一排射灯亮着,光柱打在桌面上,照出那些摊开的文件——质押协议、债权转让书、法院判决书,厚厚一沓,每一份的最后一页都签着她的名字,笔迹很稳,没有犹豫。林晚坐在主位上,面前是一杯没动过的水。亚瑟坐在她右手边,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指尖转着。沈离坐在她左手边,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产拆分图,红红绿绿的色块像一幅抽象画。

“林,最后一份质押协议,签完这一份,顾衍之名下的所有房产和股权,处置权就全部归你了。”亚瑟把文件推过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空着,等着她的笔尖落下。

林晚拿起笔,签了。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签完之后,她把笔放下,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顾氏集团的股价已经跌破平仓线了,我们的平仓指令什么时候执行?”亚瑟问。

“不执行。不平仓,不卖出。让那些股份烂在账户里。”

亚瑟愣了一下。“烂在账户里?那我们的资金不就压住了?”

“压不住。那些股份现在是负资产,卖出去就是实亏,不卖就是浮亏。浮亏可以等,实亏不能等。等顾氏集团的资产重组方案出来,那些股份会被重新定价。重新定价之后,浮亏可能变成浮盈。”

“如果他们拖着重组呢?”

“他们拖不起。银行的利息每天都在滚,供应商的欠款每天都在催,员工的工资每天都在欠。他们比我们急。急的人,会犯错。犯错的人,会输。”

亚瑟看着她,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从合作变成了某种接近敬畏的东西。他在华尔街混了二十年,见过很多狠人,但没见过这种把自己的钱押在别人的错误上的人。不是赌,是算。算准了对方会犯错,算准了对方犯错的时间,算准了对方犯错的代价。代价就是她的利润。

救护车的颠簸让顾衍之的后背一阵一阵地疼。电击的电流虽然不大,但肌肉被强制收缩后的酸痛比电流本身更持久。他躺在担架上,头顶是白色的车厢顶板,日光灯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他艰难地掏出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律师的号码。

“顾先生,您名下那套位于城东的豪宅,已经被林晚女士以债权人的身份处置了。”

顾衍之的手攥紧了手机。“她卖了多少钱?”

“不是卖,是转让。受让方是城东的流浪动物保护协会,转让价格——”律师顿了一下,“一元。”

顾衍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手机滑落,掉在担架上,屏幕朝下,律师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墙。他盯着车厢顶板上的日光灯,灯管有点发黑,一闪一闪的。那套房子是他送给林晚的,说是“深情见证”,实际上是他用来抵债的。他的债务太多了,还不清,只能用房子来填。她收了房子,但没住,因为她不需要。她不需要他的房子,也不需要他的深情。她只需要他闭嘴。闭嘴还不够,她要他彻底消失。消失还不够,她要他记住——他送的东西,只值一元。

沈离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全息投影亮了。顾氏集团的资产拆分图浮在半空中,像一个被拆散的乐高模型。每一个板块都在缓慢旋转,标注着名称、估值、负债率。林晚站起来,走到投影前面,伸出手指在娱乐圈板块上划了一下。那个板块从模型中被剥离出来,飘到一边,颜色从绿色变成了灰色。

“这个板块,划掉。所有的娱乐业务——经纪公司、影视制作、艺人经纪——全部定义为毫无价值的情绪垃圾。情绪垃圾不需要估值,不需要处置,不需要出现在我的资产表上。”

沈离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娱乐圈板块从投影中消失了。剩下的板块重新排列,颜色从灰色变回了绿色。

“剩下的这些,能源、地产、物流,才是值得留的。”林晚转过身,看着亚瑟,“你帮我找几个做实业的人,不是做金融的,是做工厂的。让他们来接手这些资产。金融的人只会倒腾数字,实业的人才会创造价值。”

亚瑟点了点头。“我认识几个,德国的,日本的,都是家族企业,做了几代人。他们对你的资产感兴趣,但条件是要有控股权。”

“控股权可以谈。只要他们能把工厂开起来,能把工人招回来,能把产品卖出去。我不在乎控股权,我在乎的是资产能不能活。死了的资产,控股权是百分之百也没用。”

沈离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他见过很多资本家,有的贪婪,有的冷酷,有的虚伪。但林晚不是这些中的任何一种。她不是贪婪,她是精准;不是冷酷,她是理性;不是虚伪,她是诚实。诚实到对自己都狠。狠到可以把自己赚来的钱,押在别人的错误上。

管家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袋子里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一行小字——“To Linwan, forever.”老陈把证物袋放在桌上,推到林晚面前。

“林女士,这是顾衍之先生遗留在负一层地库的物品。安保人员在清理现场时发现的,当时戒指掉在排水沟的盖板旁边,差点被水冲走。”

林晚看都没看,拿起证物袋,转手递给老陈。“扔了。”

“扔了?这好像是定制品——”

“不可回收通道。垃圾处理费账单寄给顾衍之。”

老陈接过证物袋,没有犹豫,转身出去了。门关上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亚瑟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林晚。“林,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不需要看。看了,就会记住。记住了,就会在想的时候翻出来。翻出来了,就会影响判断。判断不能受影响。”

亚瑟张了张嘴,没说话。

林晚走回窗前,拉开窗帘。雨后的城市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在街头行走的人,全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她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数字,没有曲线,没有模型。只有那片很大的海,蓝得发黑,浪很高,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她站在海边,光着脚,沙子很细,很软。远处有一艘船,白色的,船帆鼓满了风。船上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

手机震了,是安吉发的消息。“林女士,国内所有关于恋综的推送,已经全部关闭了。您的账号不会再收到任何相关话题的推荐。”

林晚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金色的光,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风一样轻的冷。顾衍之的豪宅变成了一元钱,他送的戒指变成了垃圾处理费账单。不是她狠,是市场狠。市场给了那些东西一个价格,价格是一元。一元不是羞辱,是公允价值。公允价值的意思是,那些东西只值一元。她只是按公允价值处理了。

亚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林,下一阶段的目标是什么?”

“全球对冲基金。华尔街、伦敦、新加坡、香港。四个市场,同时推进。”

“资金呢?”

“资金已经准备好了。顾氏集团的资产清算之后,回笼的资金加上做空的利润,足够我们撬动第一阶段的布局。”

“第一阶段的规模?”

“五百亿。”

亚瑟沉默了一下。“美金?”

“美金。”

沈离在后面咳了一声。“林晚,你的邻居想问你一件事。”

林晚转过身,看着他。“什么事?”

“你的邻居想知道,你还需要合伙人吗?”

沈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晚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城市照得通透。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在街头行走的人,全在她的脚下。她不是俯瞰他们,她是俯瞰这座城市。城市是棋盘,人是棋子,她是下棋的人。棋子不需要知道棋手的意图,只需要按指令移动。指令是她发的,后果是她承担的。她承担得起,因为她算过了。算过之后发现,后果在她的承受范围内。承受范围内的事,不叫风险,叫成本。

手机震了,是安吉发的消息。“林女士,顾衍之的律师来电话了,问那枚戒指能不能要回去。”

林晚打了两个字:“不能。”

“瑞士?”

“瑞士。有一个家族办公室想见我,谈全球对冲基金的托管业务。不是我去求他们,是他们来求我。但求人要有求人的姿态,姿态不能隔着屏幕看,要当面看。当面看了,才能判断他们的诚意。诚意够了,才能合作。合作不是交易,是婚姻。婚姻不能只看照片,要看真人。”

林晚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墙壁发白。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安吉跟在后面。数字往下跳,一层,两层,三层。

“林女士,下午的飞机。头等舱已经订好了。”

“不用头等舱。经济舱。”

安吉愣了一下。“经济舱?”

车停在机场,林晚下车,走进航站楼。安检通道排着长队,她排在队伍中间,前面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孩子在哭,女人在哄,手忙脚乱。林晚看着那个孩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小时候也这样哭过,但没有人哄。不是没有人,是那个人不在。苏曼在终局节点里,林父在赌场里。她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哭,哭完了就不哭了。不哭了,就不需要人哄了。不需要人哄了,就不需要人了。

广播响了,登机通知。她站起来,排在队伍中间。登机牌上写着“经济舱7C”,靠窗。她找到座位,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窗外是停机坪,飞机在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机头抬起来,地面越来越远。她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小的建筑,脑子里很安静。没有数字,没有曲线,没有模型。只有那片很大的海,蓝得发黑,浪很高,拍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她闭上眼睛,感觉飞机在上升,不是真的上升,是她的心跳。她的心跳很稳,跟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不在一个频率上。引擎是乱的,心跳是稳的。稳的人,不会慌。不慌的人,不会输。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突然刺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她看着窗外那片白色的云海,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风一样轻的确定。第一阶段的清算收官了。下一阶段,是全球对冲基金。战场换了,对手换了,规则也换了。但她的算法没换,她的脑子没换,她的心没换。心没换,就不会软。不软,就不会输。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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