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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断指引出的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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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弯腰捡起那截断指。

指尖触到那截枯黄指骨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他借着堂屋里微弱的光线仔细看去——指甲盖上,竟刻着一个微缩的“赦”字。

那字小得几乎看不清,笔画却异常工整,像是用极细的刻刀一点一点雕出来的。

“这是……”李青山喃喃道。

话音未落,那截断指在他掌心里突然有了变化。

原本干枯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液体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顺着指骨往下淌,滴在李青山的手腕上。

“尸油!”王有才倒吸一口凉气,“快扔了!”

李青山却握得更紧了。

他盯着那不断渗出的黑色液体,脑子里闪过胡老仙刚才的话——排污口。这些尸油,难道就是黄皮子多年提炼出来的东西?

就在这时,瘦猴男动了。

他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沫,却硬生生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塞进嘴里。那铜钱样式古怪,边缘刻着狐狸纹路,被他含在舌下后,原本萎靡的气息竟强行稳住了几分。

“封口钱……”瘦猴男含糊不清地吐出三个字,随即猛地扑向干尸!

他的目标很明确——干尸头顶那顶已经腐朽的官帽。

“拦住他!”李青山喝道。

王有才反应极快,抄起地上的半截木棍就砸过去。但瘦猴男身形诡异一扭,竟从棍影下钻了过去,枯瘦的手爪已经伸向官帽。

李青山来不及多想,右手握着那截断指,左手抽出腰间的断刃,横劈过去!

刀刃划破空气。

瘦猴男似乎没料到李青山出手这么狠,仓促间抬手格挡。断刃划过他手背,带出一道血口。

鲜血滴落。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青山掌心里那截断指渗出的黑色尸油上。

滋——

一声轻微的、仿佛冷水滴进热油里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堂屋里的温度骤降。

那具干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原本已经干瘪的胸腔里,传出“咯咯”的怪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收缩、挤压。

“不好!”李青山脑子里响起胡老仙尖锐的嘶鸣,“尸油引动了先祖体内残留的阴气!快退!”

话音未落,堂屋两侧的墙壁开始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那是夹皮墙!

李青山小时候听爷爷说过,老宅的堂屋两侧修了夹皮墙,中间填了石灰和糯米浆,既防潮又坚固。可现在,那些墙皮正一片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结构。

“墙要塌了!”王有才吼道。

瘦猴男离干尸最近,他刚抓住那顶官帽,整面东墙就朝他压了下来!

砖石、木料、灰尘,劈头盖脸砸下。

瘦猴男惨叫一声,半个身子被埋在了废墟里,只有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官帽,露在外面拼命挣扎。

李青山想都没想,扯过地上撕碎的堂单残片,胡乱裹在右手上,一个箭步冲过去。

“你疯了?!”王有才在后面喊。

“他不能死!”李青山头也不回,“他知道的太多了!”

裹着堂单的手抓住瘦猴男的手腕,李青山咬紧牙关,双脚蹬地,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拽。

砖石还在往下掉。

一块碎瓦砸在李青山肩膀上,疼得他闷哼一声。但他没松手,反而拽得更狠了。

“给老子——出来!”

瘦猴男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废墟里拖了出来。他浑身是血,官帽还攥在手里,但已经变形了。

几乎就在同时,整面东墙彻底坍塌。

烟尘弥漫。

李青山拖着瘦猴男退到堂屋门口,剧烈咳嗽着。王有才冲过来帮忙,两人把瘦猴男扔在门槛边。

“你他妈……”瘦猴男咳出一口血,死死盯着李青山,“为什么救我……”

“我说了,你知道的太多。”李青山喘着粗气,“你得活着把话说清楚。”

瘦猴男还想说什么,堂屋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青山!青山你在里面吗?!”

是刘婶的声音。

紧接着,后门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巨响——门被砸开了。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射进堂屋,刺得李青山睁不开眼。那些光在干尸身上扫过,在废墟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李青山三人身上。

“我的老天爷……”刘婶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咋了……”

她身后跟着五六个村里的壮汉,个个手里拿着铁锹、棍棒,还有两个举着手电,脸色煞白。

世俗的阳气,活人的气息,像潮水一样涌进这间阴气森森的堂屋。

瘦猴男突然蜷缩起来,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着背,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他嘴里的封口钱“叮”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干尸脚边。

几乎同时,干尸那张一直紧闭的嘴,微微张开了。

一枚铜钱从它嘴里掉了出来。

李青山眼疾手快,一个前扑接住了那枚铜钱。

铜钱入手冰凉,正面刻着“光绪通宝”,背面是满文。但李青山的注意力全被钱眼处粘着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皮。

半透明,微微发黄,贴在铜钱方孔的内壁上。皮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字迹鲜红刺眼。

李青山凑近手电光,仔细辨认。

那两个字是——

**李福。**

二大爷的名字。

李青山的手猛地一抖,铜钱差点脱手。

祭品。

胡老仙说过,每一代李家都要出一个祭品,献给黄皮子,换取其他族人的平安。爷爷那代是爷爷自己,那这一代……

竟然是二大爷。

那个在院里和井底白骨搏命、被黄皮子附身操控、现在生死未卜的二大爷。

“青山,这、这到底咋回事啊?”刘婶颤声问,手电光在干尸和李青山之间来回移动,“这死人是谁?你们咋把墙都弄塌了?还有这……”她指了指瘦猴男,“这人是哪来的?”

李青山缓缓站起身,把铜钱紧紧攥在手心。

那张薄皮硌得掌心生疼。

“刘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麻烦你们,先把林教授抬出去,找个大夫。他伤得很重。”

“那这个人呢?”一个壮汉指着瘦猴男。

瘦猴男蜷在地上,已经不动了,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也抬出去。”李青山说,“看紧了,别让他跑了。”

“那你呢?”

李青山转头,看向堂屋外漆黑的院子,看向那口枯井的方向。

“我去井边。”他说,“二大爷还在下面。”

“可下面那些骨头……”王有才欲言又止。

“我知道。”李青山打断他,“所以我更得去。”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粘着人皮的铜钱,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那截还在渗尸油的断指。

爷爷留了半截手指在这里。

指甲盖上刻着“赦”字。

二大爷的名字写在人皮上,塞在先祖嘴里的铜钱中。

这一切,都必须有个了结。

“刘婶,你们退到院子外面去。”李青山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进来。”

“青山,你……”

“照我说的做。”李青山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婶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指挥着壮汉们抬起林教授和瘦猴男,退出了堂屋。

王有才没走。

“我跟你一起。”他说。

李青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堂屋,重新踏入院中的黑暗。

枯井那边,再没有传来二大爷的嘶吼声。

只有风吹过井口的呜咽,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低声哭泣。

作者感言

阳光小猪

阳光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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